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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乌龟死了 乌龟的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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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16岁生日枝清玄,如愿以偿抄到了哥哥的寒假作业。
这简直是开学前最好的礼物。
即便如此,开学前一天的晚上,他还是有些郁闷。
不仅他是这样。哥哥枝清珣也同样郁闷。
谁想开学呢?谁也不想。兄弟俩从一而终,坚持到底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讨厌学校”。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桌前,枝清玄边啃包子边有气无力地唱着儿歌。
“还有心情唱歌,看来你挺喜欢学校。。”枝清珣含着豆浆吸管,开始用上下牙咯吱咯吱把吸管咬扁。没调侃两句,抬头,就见弟弟顶着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活像冷宫里疯掉的,打算冲出去刺杀皇帝的弃妃。
太好笑了。突然,枝清珣捂着喉咙,差点把肺咳出来。他被豆浆呛到了。
“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我去炸学校,天天不迟到,一拉线,我就跑……”
“停!别唱了!跑调了!”枝清珣擦擦嘴,觉得应该给耳朵买份保险。
“轰!~的一声学校不见了。”枝清玄无视,坚持唱完了歌,也啃完了包子。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忘了豆浆是烫的,嘴贴近纸杯口一嘬,嘴唇被烫起了皮。然后是舌尖传来的烫,麻,最后钝痛。
痛得枝清玄嘶嘶往嘴里吸气。
二人吃完早饭,喂完招财和进宝----对,就是前段时间买的那两只乌龟。枝清珣执意要亲自给它们取名字,说弟弟要是不同意他取,自己就告诉爸妈枝清玄寒假作业是抄的自己的。
枝清玄对此给出评价:恶毒。
开学第一天,依照惯例要开班会。
二人到教室时,同学已经到了不少。
凭着上学期的记忆,两个人坐到各自原本的位置上。门口陆陆续续有人走进来,刚刚还空一半的教室没多久便快坐满。
枝清玄掏出个黑色封皮的厚本子,往四周探查几圈,拿起铅笔和橡皮涂涂改改。他写得入神,浑然不知有人已经在他身后停留良久。直到一段写完,枝清玄抻了个懒腰,手背触碰到一个实物。
“嗨喽。”那人单肩挎着书包,双手抓上枝清玄往后仰的头后脑勺头发,二人视线来了个亲密接触。
是池岈。
他与枝家两兄弟算是老相识。从幼儿园三人就混在一起。之前枝清玄离家出走本来是想求助这家伙,偏偏假期那段时间池岈回老家了,一直到昨天才回来。
他们三人小时候,是那片居民区里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公认的祸害。七八岁,正是狗都嫌弃的年纪。
小到偷拔门卫室保安种的韭菜,大到用冲天炮炸坏邻居的窗子。他们逃,他们(她们)追,他们翻墙就飞。
为此,他们仨的父母没少被居委会的大妈教育。
“吓死人。是你啊,还以为是明姐。”他口中的明姐,是他们的班主任。一个喜欢阴阳怪气的中年女人
池岈一甩书包,在旁边坐下,上学期他俩就是同桌,这个学期只要不出意外,二人还是同桌。
“又在写什么,那本子你护得那么紧,连我都不给看。你不会连你哥也不让看吧?”
枝清玄合上本子,连带着铅笔橡皮一齐塞到桌洞中,心虚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我就乱写的东西。”
同桌若有所思点点头,忽然嘿嘿一笑,俯身在枝清玄耳边念:“我站在窗前,看路人匆匆经过,平凡与普通造就了你我。”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枝清玄的拳头也同时砸到了池岈脑瓜子上。
居然敢偷看。斩立决。
二人嬉闹声太大,枝清珣戴着耳机都能听见,在教室另一头忍不住频频往他们那边看。没了听英语听力的心思,他干脆走到那两人身边,也想加入。
可时机不凑巧,班主任进来了,呵斥所有人归位,接下来将要开班会。随后让坐在每小组最后一位的同学把寒假作业依次向前传,这次她会亲自,一本本仔细检查,要是有谁没写完或者说自己没带的,这周开始一律站在后面去上课。
没带作业的走读生可以隔天带来,寄宿生可以叫父母送。至于根本没写和没写完的,在补完之前就一直站着吧。
枝清玄庆幸自己提前一天抄完了作业。
随后就是百年不变的,各科老师轮流介绍本学期大致将学习的范围以及内容。这段时间内,大多数同学都是昏昏欲睡的模样,心还在假期里没有收回来。
教室里除了老师在滔滔不绝外,只剩下讲台下学生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因为老师叽里呱啦的长短难句像紧箍咒,像催眠曲。从空气撞到墙上,又从墙上反弹回来,导致同学们耳边一片嗡嗡,越听越困。所以根本没有人有精力聊天。
好不容易熬过班会,到了中午,广播里教导主任又开始叭叭。说的无非是什么明天周一升旗,然后各种要求一股脑从接触不良,冒着滋滋电流声的话筒中传出。
......
连续一上午的开学准备,把几乎宅在家一整个假期的兄弟二人折磨得不轻。班主任刚宣布放学,两人不约而同像烂泥一样瘫在课桌上。
坐了那么久,他们现在是腰痛屁股痛,手酸脖子酸。池岈的胃适时发出抗议,但他一想到食堂菜色,不禁干呕。三个人顿时打消去吃饭的念头。
不知道是不是全部中学都如此,米饭是泛黄的,菜是油腻腻齁咸的,汤是清澈见底的。
而且不管你走进食堂前身上是什么味道,也不管多少人一起进去,一但走进去再出来,都会变成同一股气味,犹如各色布料被浸入黑色大染缸,谁也逃不过摧残。
食堂阿姨更是练得一手好技巧,打菜永远能精准控量。
没办法,他们只能去商店购买干粮。等到了门口,看到长队已排起,还遇到几个同班同学,双方对视,心领神会地笑笑。
终于一天的煎熬结束,枝清玄枝清珣抄起书包就冲出教室门,徒留池岈在后面追赶。可惜追不上,因为他是体育废柴。
他们所住的小区离这所高中并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两个人走到小区门口,才想起来把另一个好兄弟忘了,好在兄弟速度虽慢,倒也顺利来到终点。
枝清玄调侃道,你可以和我家的乌龟比赛跑,看看谁赢。
对方反驳,自己速度不至于慢成那样,自己胜算肯定是百分百。又问,你怎么养乌龟了,之前不是养的金鱼吗。
闻言,枝清玄呵呵冷笑,望着准备开溜的罪魁祸首,说:“是啊,金鱼呢?”
回到家里,室内没开灯。父母估计又在加班。
“很不幸,今天依旧是我负责做饭,所以在我做好晚饭前,建议你先去喂招财和进宝。不然,它们没吃饭,你也没饭吃。”熟练地系上围裙,在踏入厨房前一秒,枝清玄威胁他的哥哥。
“知道了。”枝清珣拿出龟粮,数着量往玻璃缸里投放。这次总不能把乌龟撑死了。
龟和人解决完各自晚饭,都打算回房休息。
还好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暂时没布置作业。枝清玄打开游戏想找哥哥一起切磋切磋,走到对方房间门口抬手敲门,门嘎吱自己开了。原来是枝清珣没有锁门。
他戴着耳机,指尖上转着支黑笔,时不时顿会儿,捏着笔在纸上填下答案。
算了。就不打扰他了。枝清玄突然没了打游戏的兴致,回房打算也写点什么。摸索良久,才想起本子被自己丢在了课桌桌洞里。
很快,无聊的夜晚过去,时间来到第二天。
照旧走进那所监狱,学生踏入门槛一瞬间,七魂六魄悉数被吸走,瞬间整个人充满对未来的绝望。
更可怕的是两节数学课连上。
枝清珣确认数学老师还在讲台上后,鬼鬼祟祟自外套口袋摸出个暗绿色圆形物体,借着高高堆起的教科书的遮挡,将它放于桌上——他趁枝清玄不注意,偷偷把招财带过来了。
他指尖戳戳龟壳,对着里面吹气,试图唤醒招财。幸运的是他召唤成功,乌龟脑袋缓缓探出,黑豆般的小眼睛眨了眨。
招财四肢并用,仰着头朝枝清珣手指爬来。他捏起招财的龟壳,将龟放上手掌,乌龟尾巴微微蹭过掌心,有些痒。又摸了摸乌龟脑袋,触感冰凉冰凉的,滑滑的。
招财扭扭头,开始在枝清珣手上爬行。
还挺可爱。
他还想再凑近观察,数学老师突然走下来,吓得他把乌龟又塞回衣服口袋。
连续两节数学课下来,同学们虚得不成人样,各个脸色蜡黄,精神气掉了几个度,如枝清玄昨晚被大boss暴打完的血条,纯靠毅力吊着口气。
外面有人在叫枝清珣出去打羽毛球,枝清珣应声便出门。全然不记得他口袋里还揣着个活物。
孩子的悲剧往往便是由于父母的健忘和不负责任导致的。招财的飞来横祸便是由于枝清珣的神经大条导致的。
枝清珣和同学打球打得忘乎所以,出一身热汗,他解开外套拉链,随手丢在一边的地上。
对面的同学接球没站稳,往前直接扑到在地,身下压着的就是枝清珣的外套。原本他没想起来招财还在口袋,是同学痛呼“什么东西硌到我腰了”后,他才猛然间记起。
“招财!”他捞起校服外套,悲从中起。完了,招财要是死了,自己也会被弟弟弄死。
抱着侥幸心理,枝清珣慢慢打开口袋往里瞧。没有动静了。
登时,他面如死灰,后悔今天出门前没看黄历。
正想着怎么样坦白认错,枝清玄来找他了。“你穿错衣服了,你身上那件校服是我的。”说完抖抖手上那件略大的外套。
难怪枝清珣感觉今天穿上后有点短,他还以为是校服缩水了。
“怎么了,我衣服呢?你手上这件是不是,给我啊。”
“欸,等等……”枝清珣想阻拦,但没来得及。
枝清玄套上自己的校服,手插进口袋,摸到一块梆硬冰冷的物体。他顺着那东西的轮廓摸了一圈,心中顿感不妙。掏出一看,印证了他的猜想。
“进宝还活着吗?”枝清玄在心里默默为招财哀悼,转而问。
“进宝在家。活着。”杀龟犯挠挠鼻尖,不敢和弟弟有任何眼神接触。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枝清玄扯起嘴角笑道:“哥,你以后,真的别再碰任何动物了。不然动物们也太可怜了。”
枝清玄安慰自己,没关系啊,还有一只活着就行。死者安息,生者为大。进宝往后的吃食和住行,自己会全盘负责的。他不会再让哥哥靠近乌龟一步,一毫米也不行。
刚来地球没多久的招财,回到了龟星。
枝清玄也在慎重考虑,要不要把枝清珣送去天上和外星人友好交流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