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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感冒了 哥哥你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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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防万防,还是感冒了。一睁眼,便是太阳穴剧烈的抽痛。
也许是吹了冷风的缘故,又或者是昨晚洗头没吹干吧。
喉咙像被强力胶粘住,稍稍牵动便像撕裂一般痛,只发出“呕哑糟咂难为听”的声音。
房间热空调还开着,他被热出一身汗。
怎么这么热。他嘟囔。
接着他撑起身关掉空调,从床头柜摸索出水银体温计。
十分钟后看----38度7。
他想把体温计放回去,却如扎破的气球,簌地瘫在床边,一只手软趴趴垂下,连收回的力气都没有。各种画面开始在脑海盘旋,乱糟糟一片浆糊。
什么小时候替哥哥背黑锅,被哥哥骗到树上下不来,被哥哥撞到河里,被哥哥拿冲天炮追着打……
这是走马灯吗?我要死了?风萧萧兮易水寒,英年早逝兮不复还……不可以!在枝清珣死之前他绝对不能死。
大仇未报,不死不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枝清珣敲门进来,看到的便是:弟弟横尸,呸,横躺在床上,被子堪堪盖住腰部;垂落的那只手捏着体温计。看上去很是凄惨。
“怎么了这是?你发烧了啊。难怪今天早上没见你人影。”
枝清珣弯腰拿过体温计,看了一眼。
平时他这个弟弟,不到七点半就会醒来,在厨房一阵折腾后做好一家人的早饭,然后挨个把其他人叫醒。
但今天枝清珣醒来后看到空无一物的餐桌,以及弟弟还关着的房门,意识到不对劲。
虽说是寒假,但只是学生的假期。父母还是得去上班。
今天家里只剩兄弟二人。
唯一一个会做饭的还病了。
唉。怎么办。生病的弟弟,离家的父母,破碎无奈的他。
把弟弟摆正,掖紧被子,他打算出门买点药。但思忖片刻,枝清珣还是打算叫外卖送。
“你早餐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枝清珣在床边坐下,拍拍弟弟的脸。嚯,烫手。
本来昏昏欲睡,气若游丝的人被几巴掌拍清醒:“橘子……”
枝清玄浑身发烫,烧得胃里翻江倒海,一点油腥都不想沾,只想吃凉的酸的清淡的。
“橘子?大早上的空腹吃橘子?给你买份粥,喝完粥再吃。”
“不喝。想吐。”他扭过脸,不想看对方。
后又想到什么,手指朝对方勾勾,示意对方凑近点。
换做平时,枝清珣是不会过去的,毕竟那小子脑子里从没憋什么好事。今天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自己就大发慈悲一次吧。万一从良了呢。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那个傻*。
耳边传来恶魔低语,瞬间将人大脑褶皱抹平,像漫步于挪威森林,一切都归于虚无。
“听弟弟的话~别让他受伤……”
不成调的歌声刺入耳膜。
好想死。
枝清珣苦笑,但他认为命不该绝,死者应另有其人。
枝清玄貌似很满意兄长这幅反应,傻子般笑起来,喉咙里喀喀几下,冒出意义不明的音节。
随即,他模仿着鸭子叫:“黑洞322,嘎嘎嘎嘎,咳咳。我像不像唐老鸭?”
黑洞322是枝清玄给哥哥取的外号之一。“黑洞”是为了嘲讽对方做什么都会一塌糊涂,“322”则是对方生日。
“还唐老鸭。我看你是烤熟的本地鸭子,北京烤鸭。”枝清珣一个脑瓜崩弹到弟弟额头上,也不管对方还发着烧。
有时枝清珣看着弟弟,会觉得生活一眼望到头,也会想当科学怪人,想把弟弟脑子扣出来看看构造,看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从哪来的。
枝清玄大概是烂梗复制机转世,每条梗在他大脑里都有独属于各自的位置,随时在为出战做准备。
“北京烤鸭?那很好吃了。”枝清玄可能真的被烧坏了,平日要是被哥哥敲头,他准会暴跳如雷,但此刻他只顾咧嘴嘿嘿傻笑。
没办法,总不能让他烧成白痴。所以枝清珣在弟弟房间忙上忙下,又是换毛巾又是重新给他量体温,随后他下单了几盒退烧药。
等外卖到期间,他闲着无聊,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可删删减减,最后成不了一句话。
不多时,枝清珣电话响了,因为忘记调小音量,吵醒了床上那个病号。
“我去拿外卖。”丢下这句话,他不顾身后傻弟弟的胡言乱语,反手关门下楼。
“哥,先帮我倒杯……水?哥?哥你别走你帮我倒杯水再走!”
……
枝清玄拼尽全力也无法唤回哥哥。无奈之下只能自力更生下楼倒水。
因着烧得迷糊,他忘记穿鞋,赤脚走到客厅。
等瓷砖地坚硬冰凉触感,打着颤传到头顶,才发现自己是光着脚。同时,鼻子忽然抽动,喷嚏呼之欲出,但卡在鼻腔转个圈,原路返回。
这感觉太难受了。像是做松饼做到一半,另一面没熟就关火;像电影看到一半没有结局就戛然而止。
一口气灌完凉水,枝清玄头越发的痛。犹如被一棒子敲在天灵盖,脑瓜子嗡嗡的。
天旋地转间,他脚软一头栽倒在沙发。毛毯落在沙发另一边,手够不到,干脆就用腿把它勾过来,将自己卷进去,变成条蚕宝宝。
另一边,枝清珣站在外卖柜前左等右等,依旧没等来外卖员。直到一刻钟后对方才骑车匆匆赶到,将外卖递给他,道歉道:“对不起兄弟,平时走的那条路施工,我绕了路才耽误了时间。”
“没事”俩字还没出口,外卖员便扭转车头去送下一单。
待他打开门,看到的就是条巨大的蛆窝在沙发里。
把塑料袋重重朝桌上一放,啪的一声,如同相声开场的快板。
他开口就是刻薄恶毒的语言:“哟,苍蝇宝宝下来了?也不怕被冻成标本啊?衣服不穿鞋也不穿----起来,吃药!”
原本闭着眼的枝清玄听到哥哥数落自己,“唰”地坐起,反唇相讥:“我不下来怎么办,等着被渴死吗?谁让你走那么快,我叫了你好几声你当耳旁风。”
“你叫了我吗?对不起,可能自动屏蔽垃圾短信了。”
枝清珣满脸嫌弃,五官皱起,要不是因为弟弟那张脸实在美丽,换做别人自己早就一巴掌扇死。
“怎么了?盯着我干什么。”枝清玄见对方突然眯起眼审视自己,疑惑道。
抬手丢过去一个沉甸甸的橘子,枝清珣不再说话。坐在椅子上开始打游戏。可惜弟弟偏不让他安生,用那副公鸭嗓嚷着要他帮帮忙剥橘子皮,说自己没力气剥不开。
杯子里药冒着热气,枝清玄缩在毛毯里努努嘴,示意哥哥端过来给自己。
哥哥不吭一声照做。
“哇,好苦。这什么感冒药。”枝清玄干呕,差点把刚刚喝下去的药水吐出来。
没人回应。
几秒后,枝清珣幽幽开口;“这,不是感冒药。”
“?那是什么药?”
“哼……老鼠药。”此人双眸眯起,啧啧两声,故作高深般,凑近枝清玄耳边。嫌不够带劲,还吹了口气。
可惜对方无动于衷。只是用看弱智般的眼神看自己。
“低级。”公鸭嗓嘎嘎出俩字。
……
真是气煞我也。枝清珣恨不得给弟弟一个过肩摔。最没资格说“低级”这两个字的就是他。是谁,每天玩烂梗?是谁??
如果骂一句脏话可以得一块钱,那么他只要对着弟弟一个晚上,就能成为世界首富。
枝清玄喝完药,再次瘫倒在沙发上。
但枝清珣硬要他吃完早饭再睡。
他不想吃包子饺子馒头烧麦花卷土豆饼鸡蛋饼酱香饼印度飞饼,也不想喝牛奶豆浆紫米粥黑米粥燕麦粥。
扒拉开塑料袋看看,嚯,是爆辣新疆炒米粉。
“什么意思。要害死我?”枝清玄撇嘴。终于到这天了吗?皇位争夺战争。
可恶的兄长竟如此恶毒,想让正生病的自己咽下这份爆辣新疆炒米粉后胃溃疡而去世。
休想。
“哦。不好意思,那是我的。你的早餐在这。”望着那碗红彤彤火辣辣的粉,枝清珣才发现自己拿错了,遂从桌下拿出另一份----是平平无奇鸡蛋羹。
原来不是想害自己。只是拿错了。好吧。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枝清珣对自己还是很好的。除了做菜难吃,让自己背黑锅,以及养死了很多动物,也不是没有优点。
兄弟二人暂且休战。直到中午时分。
枝清玄眼见已到十二点半,唯一能下厨的自己又心有余而力不足,打算再点个外卖。
顺口问枝清珣想吃什么,但见对方眼睛闪着光,似有做饭冲动。急忙阻止。原因是“浪费食物可耻,把食物做难吃更是可耻”。
但对方无法彻底打消这个念头,在冰箱里翻翻找找,找出一大包绿豆。说要给枝清玄熬清热解毒,去火降燥的绿豆汤。
没办法,枝清玄只能亲自盯着他,要求每做一步都要由自己先看过,才能继续下去。
“你不信我?”对方质问。
“信过。结局很惨。”枝清玄闭上眼,苦笑。
他不想在发烧的时候,还进医院洗胃。那样的经历,有一次就够了,他不愿意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