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贵女黛玉》元华君

5、东花厅枉惊实无险，湛乐院喜闻叹高龄

　　东花厅

　　林瑾与云谆归家时已近正午，又是一番叙话，及至东花厅，贾敏便让人赶紧备饭，将林瑾和云谆喜欢吃的菜摆了满满一桌。

　　及至火腿莼菜汤上桌，林如海特意强调：“这道莼菜汤，是你母亲这几日日日叫人备着的太湖里的新鲜莼菜，就预备着你们一回来就能喝上呢。”

　　贾敏笑对二人道：“瞅瞅、瞅瞅，自己也盼着你们回来，这会儿到不承认了。不知道是谁特特嘱咐我，说你们俩都不爱银鱼的味道，只放一些火腿取其鲜味就行。”说罢，贾敏就要站起身，要亲自给云谆盛去一碗。

　　不料甫一起身，便直直向后栽去。

　　云谆出生后没多久，皇后就亡故了，这些年是在林家长大的，由大长公主亲自抚育、开蒙，长大后又和林瑾同在林如海膝下受教，在林如海和贾敏心里可以说与林瑾也不差什么了。

　　因一家几口好容易团聚，因此并未让过多下人留在此处伺候，此时贾敏身后竟无一人。

　　黛玉慌忙向右搀扶母亲，却也只是将将和林如海一起从两侧斜下方接住母亲，未使贾敏直接倒在地上。

　　此时贾敏双目紧闭，眉头微蹙，似有难忍痛楚。

　　“母亲，母亲，”黛玉在一旁焦急喊道，前世贾敏便是在此时不久之后突然离世，想到此处，黛玉竟是完全失了分寸。

　　云谆首先反应过来，“快去请大夫过府，要快！”

　　林如海也随即反应过来，“去请周老先生过府！”

　　林瑾大惊：“父亲是怀疑？”

　　林如海已来不及回答，慌忙将贾敏抱起，“我先将你母亲送到暖阁，你快去门口接应大夫。”

　　听罢，林瑾眼神陡然一变，“林管家，你亲自派府中世仆看守今天上午所有在来过东花厅、接触过饭食的下人和厨房的所有人，包括各亲随、贴身丫鬟，分开关押，等候调查！”说完，急匆匆朝着大门而去。

　　云谆看了一眼黛玉，见她踉踉跄跄朝门口移动，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恐慌，心下一紧，沉声补充道：“这桌饭菜，务必原封不动等周老先生来验。”

　　话毕，云谆牵起黛玉冰凉的手腕，半揽着黛玉，急匆匆地追着林如海而去。

　　堂前金丝笼里的画眉忽然啼啭，惊碎了满室暖阳，却惊不散云谆袖间若有若无的迦南香，那是黛玉前世今生都刻在魂魄里的气息。

　　————
　　湛乐院暖阁

　　因贾敏突然晕倒，此前毫无征兆，林如海怀疑是中毒所致，故而府中为查清事实之前，并不敢让府中下人近身，贾敏此时是由黛玉在床旁照顾的。

　　“周先生，拙荆如何了？是否需将所食饭菜拿来一一验过？”见周老先生搭脉后迟迟不语，林如海不禁上前问道。

　　“林大人不必着急，待老朽细细诊过。”周老先生此时显得并不急迫。这让黛玉不禁稍稍安心。黛玉小时随祖母居住，曾经跟着大长公主的贴身嬷嬷——宫中有名的女医修习过一段时间的医理，曾与这位周老先生有过接触，知晓他的性格，若是性命垂危的情况，周老先生必不会如此反应。因此也向林如海和林瑾递去了安抚的眼神。

　　“恭喜林大人，令夫人这是有喜了。”周老先生很快给出了肯定答复。

　　“那可还能治好？啊？”“什么？”“有喜？”林如海、林瑾、黛玉，三人显然都为从刚刚的紧张情绪里转换过来。

　　“没错，此番夫人昏倒应是情绪激荡下所致，加之大人方才说是正在用餐，想来也有未及时用饭导致气血不足之故。”周先生解释道。

　　林瑾此时愧疚不已，“都是我归家劳累母亲了。”周先生和大长公主交情匪浅，自然也知道林家之事，“大爷不必自责，其实令堂此番晕厥倒是个好事。”

　　这话听着有几分古怪，林如海赶忙问及原因。“夫人早年间和大人到底收过一番小人的迫害，也是调养多年才能有小黛玉的出生，身体毕竟有了亏空。此时高龄再次有喜实属意外，孩子的脉象极为微弱。刚刚老夫也是诊了一阵才敢断定。若不是突然有此晕倒，再劳累几天，怕是后果堪忧。”

　　黛玉闻言，想到母亲在此之后没多久便撒手人寰。当时自己只以为是仇家下手，只是林家上下规矩严谨，查了多年也没找到蛛丝马迹。

　　未曾料到是此番情形，若是哥哥上一世不曾回来，母亲上一世应该也不会在今日晕厥继而查出有孕，很有可能之后小产，加之身心过度才会引发旧疾，病体沉疴。

　　林如海询问：“那拙荆现下需如何医治？”

　　“老夫方才诊脉，夫人与胎儿的问题都是虚弱所致，好生将养不成问题。但既是高龄产妇，日常行动坐卧务必谨慎小心，稍不注意就会伤及母体和孩子。说来惭愧，就女子孕产养生一道，老夫不如李嬷嬷多矣。她最是擅长此道，宫中此类御医皆是其门生。虽则她老人家已随公主而去，但姑娘毕竟是她唯一的亲传弟子，只论孕期养护一事，想来姑娘更擅长此道。”

　　黛玉听闻周老先生如此说，心中便有了底气。看来母亲这一胎，重在日常修养，而这恰是自己最擅长的。故而也不推辞，“既如此，我定会好好照顾母亲，请父亲和哥哥放心。”

　　送完周老先生，林如海返回湛乐院，道“黛玉，那你母亲和弟弟妹妹，为父就交给你了。你也别累着自己了，有事和为父还有你哥哥讲。这会儿你母亲还未醒，我陪她就好。你先各自去休息吧，既然你母亲怀孕了，上京的事情我还需要和瑾儿、谆儿再商议一下。如今扬州这形势，着实是不安全。”

　　黛玉握了握手心，知晓自己在这方面不如父亲和哥哥们思虑周全，索性起身，盈盈一拜：“是。”

　　走回兰斛院的路上，黛玉陷入沉思。“上一世凤姐姐怀哥儿时，自己便看出凤姐姐身体难以支撑下整个孕期，多次提醒她注意休息，然而一直被当做小孩子的玩笑未曾被她放在心上。这一次，想来是可以搬出李嬷嬷来让凤姐姐相信自己了。终究上一世，她们夫妻俩算是对自己不错的了。”

　　这一世，无论如何，自己也要保住母亲，保住身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