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玉兰花开又逢竹马，海棠纹样深藏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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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乐院正堂
春日正午的阳光里漫进一缕沉水香。云谆与林瑾并肩而行，绕过紫檀雕花门，踏着青砖上跳跃的金尘进来，月白色云纹圆领袍扫过门槛，银线绣的螭龙暗纹在光影里若隐若现。腰间玉带悬着枚羊脂玉佩，雕作半开的海棠式样，随着步履轻晃，正应了那句“君子无故，玉不去身”。
“谆儿拜见表叔、叔母。”云谆执子侄礼时，发间青玉冠垂下的缎带扫过眉梢，露出左额那道寸许长的旧疤。
那原是十岁冬猎时为护黛玉受的箭伤，如今年倒成了清俊面庞上添的几分英气。
黛玉从碧纱橱转出时，正见他捧着定窑梅瓶与父亲论古。修长指节搭在瓶身雨过天青的釉色上，竟比官窑瓷器还要莹润三分。
仅一眼，就让黛玉红了眼眶。
许是听见珠帘响动，云谆忽地抬眸，眼底映着窗外新开的玉兰，恍若盛着整个姑苏的春色。
见黛玉怔愣，云谆起身唤道：“黛玉？”
玉佩轻响，袖口露出的腕骨上缠着串迦南香珠，“听闻你前两日睡不安稳，送来的灵岩寺的安神香，可还受用？”
声音似山涧化雪，惊醒了黛玉前世的记忆——坠马那日，少年胸前衣襟陡然出现大片红色，这双手颤抖着，却仍紧紧护着她的眼睫。
林瑾在旁轻笑，天青色织金曳撒衬得林瑾越发面若桃花：“太子殿下一得信就非要和我一起回来。又催着开库房，非要寻那套永宣年间的文房四宝作礼。”
他故意将“殿下”二字咬得重，惹得黛玉耳尖泛红。
林瑾接着调笑道：“明明商议好的直接从姑苏坐船驶入京中，途径徐州再换船，也好顺理成章做成从他外祖家出发。现在可好，非得掩人耳目随我回府一趟，入夜又得赶紧启程。说什么临走看望叔叔叔母，也不知道到底是看谁。反正是年轻不嫌折腾。”
“你倒是惯会取笑人。”云谆并不解释，反而从怀中取出个锦盒，鎏金错银的盒盖上錾着牡丹如意纹。
“这是新得的西洋珐琅怀表，听闻妹妹近来研习书法时常忘了······时间。”尾音忽地轻了，原是黛玉伸手来接时，指尖触到他掌心薄茧——那是常年握笔执剑磨出的印记。
贾敏捧着官窑茶盏笑道：“谆儿这袍子倒是别致，襟口的海棠缠枝绣得精细。”
云谆闻言整了整右衽，露出内里淡青中衣上隐约的缠枝纹：“叔母好眼力，前些日子整理姑祖母留下的手札，发现竟有黛玉和姑祖母学画时留下的海棠图。康公公前些日子来姑苏瞧见了，便说带给父皇赏玩。估计是父皇瞧着新奇，便让尚宫局照着样子新制的。”
闻言林瑾在一旁嗤笑：“你可真给她留面子，皇伯父瞧着新奇？大概是连康公公都听说了我家小黛玉在画画一途上着实没什么天赋，仅存这么一章尚且难得出手的，可不得让皇伯父瞧瞧嘛。”
一番话顿时让黛玉红了脸，一把扑进了贾敏怀中。
“好了，我替玉儿出了这口恶气。”说着贾敏便作势要去打林瑾，吓得林瑾一叠声地连连求饶。
林如海捋须而笑，目光扫过云谆袖间的海棠纹路，未曾多言——黛玉不善绘画一道，故所做之画并不多，能留存在大长公主府里的更是寥寥无几。也是林瑾未曾多想，画作那么少却能够被离宫探望云谆的康公公看到，必然是有人将它放置在了自己日日都能看到的地方。
及至饭点，黛玉三人先行去往花厅。
忽起春风，卷着玉兰花瓣落在黛玉肩头。云谆伸手欲拂，却见黛玉抬手，腕间翡翠镯闪过碧色流光——正是他十一岁生辰那年，差人从暹罗寻来的老坑玻璃种。
看着孩子们并肩走去花厅的场景，贾敏压低声音靠向林如海：“陛下竟直接命人将这图案绣在了谆儿的衣袖上，完全不避人。夫君，以后玉儿？”
林如海摇了摇头，并未开口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玉兰花开又逢竹马，海棠纹样深藏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