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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皇后 帝后的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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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嫔那边怎么样了?”宋云瑾漫不经心地询问着楚文凌。
先皇和宋云瑾一样妃子众多,自然也是儿女遍地,因此他从小便与身边众多皇子们勾心斗角,如今这皇位也是好不容易争夺来的。如果不是他妻子的扶持,这把椅子上坐的说不定就是别人了。因此,他和大部分妃子圆房后都要她们喝下避子汤——这是他与皇后母家的“默契”约定,他的继承人,只能是皇后的孩子,不能有半点差池。即使妃子众多,如今宫中除了皇后膝下的一儿一女,也只有两个妃子的女儿。
虽然多亏皇后家的势力登上皇位,即位之初牢固的外戚势力也着实让他头疼。好在皇后母家也算安分守己,近些年他又培养了一些心腹,才不至于沦为提线木偶。皇后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野心,再加上自进府以来宋云瑾就对她宠爱有加,即位后虽然有佳丽三千,眼睛也只黏在她身上,她相信他对自己除恩情外还有许多的真心,对宋云瑾培养势力的行为自然就睁只眼闭只眼了。毕竟她首先是宋云瑾的妻子,萧国的皇后,之后才是程家的女儿,两方势力处于微妙的平衡,对她才是最理想的情况。
“已经看着喝下避子汤了”他们对于这件事早已心照不宣。
“把桃儿安排到荻嫔身边去,就说是要教她礼仪,”宋云瑾整理了一下措辞:“毕竟是别国的公主,保不准私底下会做什么事儿,有个我的心腹监视着会更保险。”
“是,陛下。”
关雎宫这边,巫马荻忙不迭地带着人跑到门口来迎,跪下后过了好半天也没有什么动静。她有些胆怯地抬起头,眼前的女人眉清目秀,四肢纤长,甚至和陈霏唯原本的面庞有七八分相像。只是那双眼睛仿若积了千年的冰雪,怎么都化不开,直看得她浑身泛寒。
皇后的声音也和眼神一样冷:“传说中的绝色美人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真不愧是魏国千娇万贵的公主,”她有意咬重了“公主”二字“不过进了宫也不过是一介宫妃,岂有不向中宫请安的道理,这才第一天,就这样乱了规矩,以后怕不是要把屋顶掀翻嘛!”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真是不敢相信像一幅清浅水墨画的人儿嘴里能连珠炮般说出这么多恶毒的话,甚至密得让人连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听来听去走了神的陈霏唯心想可惜皇后生在古代,这个嘴力要是放在今天,恐怕要把许多rapper给比下去。
不知道训话持续了多久,她跪得腿都没了知觉,皇后才冷冷地撂下一句:“起来吧,咱们进去说。”便自顾自地进了懿祥阁。玦儿赶紧扶起她,很是委屈地往皇后的方向瞥了一眼,但也不敢再说什么。皇后位高权重,家里势力雄厚,又得皇上的喜欢,没有人敢在宫中和她唱反调。
进了屋内,皇后脸上的霜雪却一扫而光,连声音都明媚了:“今天我听说楚文凌多给你送了一盘梅干,想必对他来说你有些不同吧。”皇后的话语很是真诚,既没有嫉妒,也没有猜疑,仿佛和刚才在门外让她跪了半个时辰的人不是一个人一样。这下换陈霏唯摸不着头脑了,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皇后瞧她这样,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刚才真是委屈你了,外头人多眼杂,指不定有谁的耳目,我只好做做样子给别人看,以后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大可不必拘礼。只是我想你初来乍到,如今宫中上下都知道你颇得圣心,若又和我交好,势必会在宫中树敌众多,今后将会更加艰难。皇上如此在意你,倒让我很是好奇,想着来看看你,又怕不小心把你推进水深火热的境地,只能出此下策,用来保护你。以后若有什么困难或者不称心的地方,不要怕麻烦了我,都可以跟我来说,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虽然依然不太明白皇后变幻莫测的态度,陈霏唯现在也只能摆出姿态应付着,至少她并不像一开始那样对自己敌意满满,观察着皇后神情的她偷偷松了口气。
待了一柱香的功夫,皇后便起身要走,陈霏唯作势要挽留,皇后却轻轻掰开她的手:“我得赶紧走了,在这里呆太长时间,被人看出端倪就不好了。今天屋子里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连皇上都不能说哦。”说完还俏皮地摆了个嘘的手势,陈霏唯也不好再挽留,便让她离开了。
“刚才的事,娘娘以为如何?”皇后刚一走,桃儿便端了杯热茶,为她捏起腿来。
“哼,还不是她仗着自己后宫之主的身份,欺压公主人生地不熟,早早的就要来立个下马威吗?”玦儿不服气地说着。
“时移世易,现在这声公主已经不再和时宜,”陈霏唯缓缓开口,“进门前我真的以为皇后对我恶意滔天,可进门后的那一番话,起码证明她并不会如明面上那般针对我,至于那话里究竟几分真几分假,我却也无法断定。”话没说完,她就长叹了口气,这宫墙下长长的日子,人心曲折,真是相当不容易。
“娘娘说的是,奴婢瞧着皇后此番确实是好奇大于恶意,若说之前的那番话并不能让人十分相信,可坐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走,似乎真是不想让人知道咱们关上门说的这番话罢,不过一上来就让人跪上大半个时辰,也确实是狠了些,奴婢给您拿些热水敷一下膝盖吧。”刚才一言不发的琮儿突然说了起来。
“不必了,睡一会儿便好了。我乏了,你们先退下吧。”陈霏唯放下茶杯,径自向寝殿内走去。
这边皇后风风火火地回了宫,下人便告知她皇上要来未央宫用午膳的消息,一张带着怒意的俏脸转眼就挂上了笑,急急忙忙地招呼下人为她梳洗,吩咐小厨房备好菜肴,等着皇上到来。
其实皇上最常来的还是皇后的宫殿,二人这么多年来也算琴瑟和鸣,皇上即位五年,宫里也只有她的一个皇子——他向她保证过,这万里河山绝对会在他们孩子的手里。只是她看着宫中的莺莺燕燕,总是会想起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那时,他只是她一个人的。现在他依然待她很好,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青涩少年却再也不见了。
宋云瑾下了朝就直奔未央宫,站在明月殿前的倩影几年如一日地撩拨着他的心弦——从他见皇后第一眼,便早已不可自拔。原因无他,皇后长了一张与他梦中情人一般无二的脸。每次看着这样的可人儿,宋云瑾便会发自内心地感到满足,更不要说美人对他展露爱慕之情的时候,曾经平平无奇的小皇子如今可以获得梦中人的爱与温存,这一切真真要感谢上天的眷顾。
可今天的美人却一反平常,躲开了他张开的怀抱。
宋云瑾心下了然:“悦和可是吃了和亲公主的醋?”
皇后撇撇嘴,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测。
“不过是战败送来求和的,皇后可不要听了宫中的流言就往心里去呀,”他说着就伸出手捏了捏皇后的脸,亲昵得好像刚刚成婚的夫妻“朕昨天批阅奏章太乏了,所以才在荻嫔那里歇下了。”
皇后绷着的脸放松了下来:“谁要吃你的醋啊,只是想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儿才会让你在送避子汤时捎带份蜜饯。”
“如你所见,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一个人。”宋云瑾上一秒还认真地注视皇后,下一秒却突然使坏掐上她的腰“快去吃饭啦,你可不知道,今天朝中大臣一个个都跟要扒我一层皮似的,你要审我就边吃边审吧~~”
两个人走到桌前,皇后温顺地布着菜,与一个时辰前在关雎宫惩罚巫马荻的模样大相径庭,在摆好最后一个菜后,宋云瑾默不作声地抚上她的手。“我给不少妃嫔送过蜜饯,皇后为何今日偏如此刁难?”其实,宋云瑾早就心知肚明,不过他依然好奇对方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可您从来都没有送过梅干,”皇后的笑容依然无害至极,“想必是知道巫马荻喜欢吃梅干才这样做,那么您对她必定非常熟悉,可臣妾怎么也想不明白,你们又会有什么交集?”
皇后说的都是真心话,她实在不明白为何一个别国的公主会与宋云瑾有如此的交集,她今天在关雎宫罚巫马荻跪,不仅是想要向外界表明二者关系水火不容,而且想要警告宋云瑾不要手伸得太远。皇上与敌国公主熟悉到熟知她的口味,私下里或许与国王也关系密切,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虽然皇后并不醉心权欲,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像程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大部分统治者都会尽快斩草除根。虽然对自己的枕边人有所了解,但她也不敢赌他会真的如自己眼见那般无害,不敢赌至高无上的权利不会异化纯粹的人。
“昨晚荻嫔告诉朕的,”宋云瑾搅着碗里的汤,说得漫不经心:“昨天晚上她紧张得很,我只好想办法让她放松下来,便同她聊聊家乡聊聊美食,先在心理上亲近一下。”
皇后点了点头,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说法。
“对啦,以后不要让她跪这么久了,为她请脉的太医说她身子不好,舟车劳顿后要多多休息。起码是一国公主,若两三年便玉减香消的话总归是不好。”
“皇上还说我呢,听敬事房的人说您把人家折腾到了后半夜,晕过去了都没放过。依臣妾看,还是您要注意节制,荻妹妹的身子才能早日好过来呀。”吃饱喝足的皇后比之前更伶牙俐齿了些,说得宋云瑾都有点脸红。
在外人看来,都以为他们是情深似海的伉俪,相濡以沫的夫妻,更有甚者赞他们天家竟会有如此痴情的人。但只有他们清楚,深情的话语下是暗暗的博弈,他们在其中加减筹码,好维持表面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