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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金瞳现世·龙渊鸣心 ...

  •   这场风波过后不久,石柳鸢在行馆的花园里,意外遇到了一个正在独自哭泣的少女。

      少女穿着华贵,却哭得十分伤心,怀中抱着一只气息奄奄、羽毛凌乱的雪鹰。

      石柳鸢认出,这是西域王最宠爱的小公主——乌苏雅凝。她性格活泼骄傲,之前宴会上对石柳鸢这个“烬昭医女”颇有些不屑一顾。

      “公主殿下?”石柳鸢轻声唤道。

      乌苏雅凝吓了一跳,慌忙擦眼泪,看清是石柳鸢,小嘴一撇,带着哭腔道:“走开!不用你管!我的‘雪翎’要死了!都怪我……”她看着怀中爱鹰痛苦的模样,眼泪又涌了出来。

      面对哭泣傲慢的小公主,她神态依旧沉稳,眼神专注在鹰的伤口上。

      她语言简洁有力:“它中毒了,伤口也急需处理。若公主信得过,让我看看?”

      乌苏雅凝狐疑地看着她:“你…你能救它?”

      “尽力而为。”石柳鸢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在乌苏雅凝紧张的注视下,石柳鸢动作轻柔而迅速地检查了雪鹰的伤势,从药箱中取出特制的解毒药粉和内服药丸,又用银针为其导毒、缝合伤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注而专业。

      几个时辰后,雪鹰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命保住了。

      乌苏雅凝破涕为笑,激动地拉着石柳鸢的手:“你…你真的救活了它!谢谢你!石…石姐姐!” 她看向石柳鸢的眼神,从之前的轻视彻底变成了崇拜和感激。

      自此,骄纵的小公主阿依莎成了石柳鸢的忠实“跟班”。

      她带着石柳鸢逛遍王宫的花园,分享西域王室的秘闻趣事,甚至偷偷带她去王室的珍稀药圃。

      石柳鸢也投桃报李,教了她一些基础的草药知识和护理小动物的方法。两个来自不同国度的女子,竟意外地结下了真挚的友谊。

      乌苏雅凝对楚淮祈的迷恋也毫不掩饰,常常在石柳鸢面前红着脸打听他的事情,石柳鸢总是微笑着岔开话题。

      一场盛大的王室围猎在城郊猎场举行,楚淮祈、石柳鸢等人也应邀参加。猎场上骏马奔腾,箭矢如雨,热闹非凡。

      石柳鸢骑着一匹温顺的白色母马,并未参与狩猎,而是和乌苏雅凝一起在相对安全的区域观察奇花异草。

      乌苏雅凝兴奋地追逐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雉鸡,石柳鸢微笑着跟在后面。

      突然,一只受惊的野猪从斜刺里狂冲出来,目标直指毫无防备的乌苏雅凝!

      “雅凝小心!”石柳鸢惊呼,策马想挡,但距离稍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旁边的高坡上猛冲而下!正是乌苏鹤辞!

      他舍弃了弓箭,拔出腰间弯刀,狠狠掷向野猪!弯刀精准地插在野猪前蹄前的地面上,阻了它一瞬!

      同时,他座下神骏的黑马已冲到乌苏雅凝身前,他俯身探臂,一把将吓呆的小公主捞到自己马背上!动作惊险万分,却又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与速度的美感。

      野猪被激怒,调转方向,獠牙森森地冲向乌苏鹤辞!他一手护着乌苏雅凝,一手猛地扯下挂在马鞍上的硬弓,瞬间搭箭拉弦!弓如满月!

      就在他全神贯注瞄准的瞬间,一阵强风猛地刮过,卷起漫天沙尘!也吹起了他脸上那张黄金面具的系带!

      面具,被风掀起,滑落!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一张棱角分明、充满野性张力的英俊面孔暴露在阳光下!浓密的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刀削,薄唇紧抿,最令人震惊的是那双眼睛——璀璨夺目的金色眼瞳!如同最纯粹的熔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带着凛然的威势和一丝未散的杀气!

      “金瞳!是王族金瞳!”
      “亲王殿下!”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乌苏鹤辞反应极快,在面具脱落的瞬间已迅速侧头,并用手臂挡了一下脸,但那双标志性的金瞳,已被离他最近的石柳鸢、乌苏雅凝以及策马赶来的楚淮祈等人看得清清楚楚!

      石柳鸢勒住马,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甚至微微勾了下唇角,带着一丝洞察的意味。

      金瞳暴露的瞬间,楚淮祈策马赶到的身影骤然一顿。

      那双标志性的金瞳让他瞬间联想到西域王室的秘闻,以及“赫连霍奇”此人的种种可疑之处。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过乌苏鹤辞的脸,再看向石柳鸢那副了然的神情,心中瞬间串联起诸多线索,对西域的警惕和对石柳鸢处境的无形担忧悄然升起。

      表面他依旧保持镇定,只是握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乌苏鹤辞迎上石柳鸢的目光,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被揭穿身份的懊恼,也有一丝释然。

      他索性不再遮掩,挺直了脊背,任由众人惊愕的目光洗礼。那双金瞳扫过全场,带着天生的尊贵与傲然。

      围猎的意外插曲,彻底撕碎了赫连霍奇的伪装。他不再以商人身份出现,而是以乌苏鹤辞亲王的身份正式面对楚淮祈和石柳鸢。

      乌苏雅凝依旧活泼,一次在花园偶遇楚淮祈练剑,她鼓起勇气上前。

      她声音轻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楚将军,你的剑法真是厉害!比我们西域最勇猛的武士还要强!”

      楚淮祈收剑,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公主过誉。” 他转身欲走。

      乌苏雅凝急忙道,脸颊微红:“那个……将军,你……可有心仪之人?想你这么厉害的人,对感情之事会是什么见解。”她问得直接,带着少女特有的勇敢和忐忑。

      面对少女直白的询问,他收剑的动作依旧流畅优雅,微微颔首的礼节无可挑剔。

      但转身欲走和沉默片刻后的回答,尽显心防之重:“公主雅意,淮祈心领。然前路晦暗,肩头万钧。此生,唯剑与责,无心亦……不敢耽于风月。”

      这句话像一阵寒风,吹散了雅凝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她愣在原地,看着那孤绝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眼中虽有失落,但更多的是释然和理解。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小声嘟囔:“哼,本公主才不稀罕呢!若无情意,强扭的瓜不甜!天涯何处无芳草!”她跺跺脚,转身跑开,去找她的石姐姐寻求安慰去了。

      这份少女心事,来得快,去得也干脆,她乌苏雅凝,拿得起,也放得下。

      一日,乌苏雅凝与姐妹纳吉莎散心,她们坐在凉亭上吃甜心。

      纳吉莎心中烦躁得很,哪有心思顾及甜心,她正为上次在集市被石柳鸢“顶撞”以及乌苏鹤辞明显维护石柳鸢的事情耿耿于怀,向好友大吐苦水。

      纳吉莎愤愤不平:“雅凝!你不知道那个女的有多可恶,简直目中无人,更可气的是,鹤辞殿下竟然为了她当众给我难堪!她算什么东西!”

      乌苏雅凝惊讶,随即皱眉:“何人如此大胆!”

      她努力回想这那个女子名字,想到是从边疆来的女军医,她道:“那个随楚将军来的女军医。”

      “谁?石姐姐?”乌苏雅凝诧异挑眉,“她怎么会欺负你?”

      纳吉莎脸一红,嘟囔道:“也不是欺负……就是觉得她太装模作样了,仗着懂点医术就到处招摇。”其实她是想起那日乌苏鹤辞对石柳鸢说话的语气温和得从未有过,心里的酸水便止不住地冒。

      她拉着乌苏雅凝的手道:“雅凝,你不是说会助攻我与鹤辞殿下的事嘛。”

      乌苏雅凝放下手中的糕点,她叹气道:“不是我不帮你,主要是我堂哥真对你无意,我也不能强人所难,你就放下吧。”

      她生气不语。

      乌苏雅凝:“况且,石姐姐不是那样的人,上次雪翎快死的时候,是石姐姐救了它,肯定是你误会了!堂哥他……他做事总有他的道理。”

      纳吉莎有些别扭地别过脸:“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

      乌苏雅凝的维护反而让纳吉莎更加不快,尤其是提到乌苏鹤辞维护石柳鸢时,纳吉莎的醋意和嫉妒瞬间爆棚。

      纳吉莎酸溜溜地:“连你也帮她说话,她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鹤辞世子维护她,你也觉得她千好万好!我就不信她真有那么好!定是用了什么手段!”

      纳吉莎认定石柳鸢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子,不仅抢了她在鹤辞殿下面前的风头,还笼络了她最好的朋友。

      被嫉妒冲昏头脑的纳吉莎,不顾乌苏雅凝的劝阻,冲动地想要给石柳鸢一个教训。

      她想到过几天王室女眷们要去城外的“月牙泉”沐浴祈福,觉得这是个机会。

      她计划在石柳鸢更换的衣物或浴具上做些手脚,放些让人皮肤发痒的草汁粉末,让她当众出个小丑。

      月牙泉畔,王室女眷们嬉笑沐浴。纳吉莎趁着人多混乱,偷偷将准备好的粉末撒在了石柳鸢放在岸边石头上的干净衣物内侧。

      然而,就在她做完手脚转身时,脚下一滑,竟失足跌入了泉水深处一处隐蔽的漩涡暗流!她水性本就一般,惊慌之下连呛几口水,挣扎呼救却被水声和嬉笑声淹没。

      石柳鸢正与其他女眷在稍远处,她敏锐地察觉到水流的异常波动和隐约的挣扎声。

      石柳鸢敏锐地察觉到水流的异常波动和隐约的挣扎声……没有丝毫犹豫,如一条游鱼般迅速潜入水中……

      她精准地避开漩涡,奋力游到纳吉莎身边,将她托出水面,拖回岸边。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展现了惊人的水性和临危不乱的冷静。

      纳吉莎被救上岸,惊魂未定,剧烈咳嗽,众人围拢过来。

      慌乱中,有人不小心碰倒了石柳鸢放在石头上的衣物,那包未用完的粉末掉了出来。

      有眼尖的女眷认出那是会引起皮肤不适的“痒痒草”粉末,现场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纳吉莎脸色惨白,羞愧得无地自容,看着浑身湿透、正忙着给她按压胸腔排出积水的石柳鸢,心中五味杂陈。

      石柳鸢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包粉末,仿佛那不过是片无关紧要的落叶,眼神随即回到纳吉莎身上,继续专注地为她按压胸腔排出积水。

      她甚至从随身携带的小防水药囊里取出银针,为纳吉莎施针定惊,又让人取来干净的披风给她裹上,自始至终没有一句指责。

      事后,纳吉莎羞愧难当,主动找到石柳鸢道歉。

      她低着头,声音哽咽:“石……石姑娘,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我……我不该那样对你。你还救了我的命……我……”

      石柳鸢平静地:“都过去了,你没事就好。那点粉末,洗掉便无碍。”

      石柳鸢的宽容反而让纳吉莎更难受也更困惑,她忍不住问:“你……你为什么都不生气?换做是我,我肯定恨死对方了!而且……鹤辞殿下他……”她终究还是提到了乌苏鹤辞。

      石柳鸢看着她,眼神清澈坦荡。医者眼中,危急之时只有需救之人,无暇顾及其他恩怨。

      至于鹤辞殿下,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他是西域世子,我是烬昭军医,立场不同,偶有交集亦是各为其事。他的维护,或许有他的考量,并非你所想。”

      语言调整更体现其冷静透彻:“情之一字,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目光,如同攀附无根之木,终将倾颓。反观自身,若光华内蕴,自有清风朗月相随。强求或怨怼,不过是蒙蔽本心的尘埃。”

      这番话如清泉涤荡,直指纳吉莎心结的核心——虚荣与执着。

      她第一次真正审视自己因爱慕乌苏鹤辞而产生的种种情绪,明白了自己的狭隘。

      她看向石柳鸢的目光,终于从敌视、嫉妒,变成了由衷的敬佩和感激。

      释怀后的纳吉莎去拜访了乌苏雅凝,她走到乌苏雅凝的门前道:“雅凝,我知道自己的错了,原来……石姑娘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之前误解她了,还顶撞了你,对不起……”
      “咔嚓”一声,门开了一条小缝,乌苏雅凝只漏出一只眼睛:“当真悔过了?”

      纳吉莎眼眶湿润,用力点头。

      乌苏雅凝走出门,道:“好啦,我原谅你了。”

      后面纳吉莎和本就崇拜石柳鸢的乌苏雅凝,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们发现石柳鸢和楚淮祈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生死与共的默契,以及楚淮祈在石柳鸢身边时,那冰封般的眼神中偶尔流露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实在……太有意思了!

      当乌苏雅凝夸张描述石柳鸢的英姿时,楚淮祈表面依旧平静地擦拭佩剑,或看着地图,但握着布巾或笔的手指会有一瞬间极其微小的停顿,眼神似乎落在远处,焦点略失。

      在“被安排”的偶遇中,他会礼貌周全地打招呼,甚至与石柳鸢就事论事地讨论几句公事,但会非常自然且迅速地结束对话离开。

      然而,转身后,他可能会在无人的回廊短暂驻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剑柄上某处细微的纹路。

      听到纳吉莎“不经意”提起楚淮祈的勇武,她捣药的动作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随即恢复如常,甚至捣得更快更用力一点。

      在“偶遇”场景,她同样会保持专业和礼貌,但在他离开后,她可能会对着药方或典籍微微出神片刻,眼神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深究的复杂。

      一次,乌苏鹤辞撞见雅凝正兴致勃勃地跟纳吉莎“分析”楚淮祈刚刚看石柳鸢的眼神“绝对不一般”,他面具下的眉头紧锁。

      乌苏鹤辞声音低沉,带着警告:“雅凝!慎言!楚将军身份敏感,石姑娘亦是客卿。莫要胡闹,徒惹是非!”

      他的语气有些严厉,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他深知王上的计划,也明白石柳鸢与楚淮祈走得太近对西域并非好事,但内心深处那丝异样的情绪,让他更觉不快。

      这些小动作,确实在石柳鸢和楚淮祈之间激起了微妙的涟漪,石柳鸢在听到楚淮祈的消息时会有一瞬的失神。

      只是他们都习惯了克制,将这些细微的波动归因于局势的紧张或同袍之谊。

      几日后的一个夜晚,王庭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花园夜宴。

      巨大的篝火在庭院中央燃烧,乐声悠扬。乌苏枭尘高坐主位,与楚淮祈谈论着边境贸易与沙匪问题,气氛看似融洽。

      石柳鸢借口透气,独自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葡萄藤架下,月光如练,倾泻在累累的葡萄串上。

      “柳鸢姑娘似乎心事重重?”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乌苏鹤辞不知何时跟了过来,依旧戴着那张华丽的孔雀羽面具,手中端着一杯西域特有的果酒。

      石柳鸢转过身,月光下她的面容清冷如霜:“霍奇公子,或者说……我该称呼您什么?西域的世子殿下?”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远处的乐声。

      乌苏鹤辞身体瞬间僵直!面具下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无比,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鸢姑娘何出此言?赫连霍奇只是我方便行事的身份,但……这都是我。”赫连霍奇回答得滴水不漏,身体却微微前倾,带来一丝压迫感,“倒是柳鸢姑娘,不仅医术通神,在烬昭军营中似乎也颇受那位冷面将军的……信任?” 他尾音上挑,带着试探。

      石柳鸢终于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直视着面具后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层冰冷的金属:“信任与否,皆是职责所在。倒是公子,三番五次‘偶遇’,又赠狼牙,又送猎物,如此殷勤,不知所求为何?总不会真是为了交流医术吧?”

      乌苏鹤辞微微一怔,随即低笑起来:“柳鸢姑娘果然快人快语,所求么……”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她清丽而戒备的脸上流连,“或许是觉得姑娘有趣?或许是……想从姑娘这里,了解一些烬昭军营的‘趣闻’?毕竟,作为商队行走,消息灵通些总是好的。”

      “军营重地,何来趣闻?”石柳鸢语气转冷,“公子若想打探军情,怕是找错了人。”

      “军情?”赫连霍奇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面具下的唇角勾起更深的弧度,“那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在下可没兴趣。在下感兴趣的,是活生生的人,比如……那位楚将军。听闻他剑法如神,来历成谜?柳鸢姑娘身为他身边亲近的军医,可知晓一二?”

      石柳鸢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于点明了!接近她,果然是为了楚淮祈!是为了确认他的身份?还是为了别的?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也带来了一股极其淡雅、却带着一丝奇异金属感和苦涩底调的幽香!正是那狼牙吊绳上的独特气味!

      石柳鸢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沙匪巢穴水源投毒现场那残留的、若有似无的复合气味!她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猛地看向乌苏鹤辞!

      乌苏鹤辞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面具下的眼神微微一凝。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乌苏鹤辞沉默着,周身散发出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属于上位者的凌厉气势。

      他缓缓抬手,在石柳鸢锐利目光的注视下,似乎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侍从急匆匆跑来,打破了这凝固的紧张:“世子殿下!王上召您即刻过去!”他声音不小,清晰地传入了石柳鸢耳中。

      “世子殿下?在叫你呢。”石柳鸢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冷意的弧度。

      乌苏鹤辞的手停在半空,他深深地看了石柳鸢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被戳穿的恼怒,也有一丝奇异的欣赏,甚至……一丝无奈。

      他最终没有摘下面具,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主殿走去。

      石柳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心已微微出汗,身份揭穿了,但真正的风暴,恐怕才刚刚开始。

      当晚,结束了晚宴后,乌苏枭尘王在戒备森严的内殿召见了楚淮祈。殿内再无歌舞喧嚣,只有肃穆的烛火和沉重的熏香。

      他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乌苏鹤辞侍立一旁。乌苏鹤辞的冰冷地落在楚淮祈身上,再无半分“商人”的伪装。

      “楚将军,”乌苏枭尘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他不再绕弯子,“或者说……玄凕国的遗孤,璟裴笙殿下?”

      这个名字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楚淮祈的心上!他瞳孔骤缩,猛地抬头,但随即,强大的自制力让他迅速压下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是内心剧烈震荡的外在泄露。语言上,他否认得克制而保留余地:“陛下何出此言?”

      乌苏枭尘王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不必否认,你腰间的‘龙渊’剑,是玄凕先王璟烨的佩剑,我西域密探曾见过图谱。你在沙匪巢穴救出的老工匠,是当年侍奉玄凕宫廷的老匠人,他认出你,并非偶然。还有……你的眉眼,与当年那位惊才绝艳的荣婉情皇后,何其相似!”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穿着楚淮祈试图构筑的心防,他沉默着,巨大的痛苦和迷茫在眼中翻涌。

      “烬昭国害你国破家亡,将你掳为鹰犬,让你替仇人卖命十九载!手上沾满的,或许还有你玄凕遗民的血!”乌苏枭尘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楚淮祈,你还要为你的仇人效忠到几时?”

      楚淮祈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隐现,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哑:“王上告诉我这些,意欲何为?”

      “朕邀你前来,并非只为揭穿。”乌苏枭尘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烬昭国暴虐无道,当年踏平玄凕,屠戮王族,手段残忍。如今,它更是我西域心腹大患,屡屡犯我边境!楚将军……璟裴笙殿下!你身负玄凕血海深仇,手握烬昭边军重权,难道就不想……光复故国,报仇雪恨吗?”

      他抛出了橄榄枝,也揭开了血淋淋的疮疤:“我西域,愿倾力相助!共享烬昭万里河山!”

      殿内死寂,烛火噼啪作响。

      面对橄榄枝与血仇的拷问,他的回答充满挣扎与责任感:“家国血仇,不敢或忘。然……麾下将士,以性命相托,信我为烬昭之将。此间忠义两难,非一言可决。请陛下……容我思之。”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他需要时间,需要理清这乱麻般的身份与责任。

      乌苏枭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被深沉取代。他挥挥手:“也罢,此事关系重大,将军自当深思。在吾金月城多留些时日吧,或许……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乌苏鹤辞。

      乌苏鹤辞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楚淮祈身上,冰冷依旧,却也多了一丝审视和……难以言喻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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