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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西域之行 ...

  •   楚淮祈的伤势在石柳鸢的悉心调理下,恢复得很快。

      他心中的疑云和战场上的迷茫并未消散,反而随着身体的复原而愈发清晰。

      终于,他决定亲自带队,彻底清剿沙匪老巢的残余,并解救被掳掠的百姓。石柳鸢作为军医随行,她的医术是那些饱受折磨的可怜人的希望。

      在一座位于古城最高处、由巨石垒砌的古老祭坛旁,他们找到了被囚禁的最后一批人。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骨瘦嶙峋的老工匠,浑浊的目光在接触到楚淮祈腰间佩剑的瞬间,猛地凝固了!

      那柄剑,剑鞘古朴,剑格上镶嵌着一枚不起眼的暗色宝石,样式独特!

      老工匠如同被雷击中,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

      他踉跄着扑上前,不顾士兵的阻拦,死死盯着那柄剑,仿佛要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去确认!他伸出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剑柄,却又不敢。

      “这…这剑…”老工匠枯瘦如柴的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又不敢。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楚淮祈的脸,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像…太像了!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我玄凕…我玄凕…还有血脉存世?!”

      如同平地惊雷!在楚淮祈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玄凕?!
      那个被烬昭铁蹄踏平、在史书中被抹去痕迹的邻国?!
      血脉?!
      我?!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源自血脉深处、被强行压抑了二十年的悲怆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喷薄欲出!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这把剑,是夏忛老军师在他成年时,神色复杂地交给他的,只说是一位“故人”遗物,让他好生保管。

      “老人家,你说什么?什么玄凕?什么血脉?”楚淮祈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颤抖。

      他蹲下身,紧紧抓住老工匠枯瘦的手臂。

      然而,巨大的情绪冲击让本就虚弱的老工匠再也支撑不住,他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呜咽,眼睛一翻,竟直接昏死过去!

      石柳鸢目光一凛,低呼:“不好!”

      她动作却迅捷如风,立刻扑上前施救,手指精准地探向老工匠颈脉。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周遭一切都已隐去,只剩下眼前的生命体征。

      然而,当她确认老人暂无性命之忧,快速进行初步处理后,抬眼看向楚淮祈时——那双总是清澈沉稳的杏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他失魂落魄、惊疑不定的模样,以及那份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巨大痛苦和迷茫。

      她的眼神瞬间转为深切的忧虑,眉头微蹙,但并未出声打扰,只是用目光传递着无声的询问和支持,那份疑惑也更深地沉淀在眼底。

      玄凕……这两个字,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地套在了楚淮祈的心上。

      祭坛上残留的古老图腾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晕,脚下的黄沙仿佛浸透了无数亡魂的哀嚎。

      他看着石柳鸢救治老工匠的身影,看着周围将士们烬昭的军服,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份、对为之浴血奋战的“烬昭”,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与冰冷彻骨的怀疑。

      祭坛上的血色夕阳,仿佛将楚淮祈的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

      老工匠那句泣血的呼喊——“玄凕血脉”——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中日夜回荡。那道名为“忠诚”的壁垒,裂痕蔓延,摇摇欲坠。

      他沉默地处理完沙匪巢穴的后续事宜,将获救的百姓妥善安置。

      石柳鸢寸步不离地照顾着那位昏迷的老工匠,试图从他口中得到只言片语,但老人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沉睡不醒。每当她熬好药汤,或施针完毕,抬头总能对上楚淮祈带着复杂探寻的目光。

      她只是微微颔首,眼神沉静,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等待。

      楚淮祈变得更加沉默,深邃的眼眸里沉淀着化不开的迷雾和挣扎,那份内敛的温柔被一层更深的疏离包裹。

      就在这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平静中,一队身着华丽异域服饰、骑着高头大马的使者,踏着滚滚黄尘,来到了军营。

      为首的使者高举一份镶嵌着细小宝石的请柬,声音洪亮,姿态恭敬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西域王庭,诚邀烬昭国楚淮祈将军及麾下勇士,赴金月城参加祈丰宴,共襄盛举,以彰两国邦谊。”

      楚淮祈面上挂着得体的浅笑,从容地接过那份沉甸甸、镶嵌宝石的请柬。

      他指腹习惯性地、仿佛不经意般轻轻摩挲着金箔的纹路,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与请柬本身的华丽形成微妙反差。

      他目光落在请柬上,像是在认真阅读,姿态无可挑剔。

      然而,站在他侧后方的石柳鸢,却敏锐地捕捉到他低垂的眼睫下,那瞬间凝固的眸光,以及眉宇间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凝重,仿佛平静湖面下骤然掠过的暗影,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将军,此去恐怕……”魏晟江低声道,忧心忡忡。

      楚淮祈缓缓合上请柬,那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营帐中格外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王庭相邀,关乎邦交,不可轻慢。魏副将,点齐精干护卫,三日后启程。”

      他顿了一下,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石柳鸢,语气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肯定:“石军医随行。”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刺破他心中迷雾的答案,无论这答案来自西域王庭,还是来自这趟旅程本身。

      石柳鸢的医术和她的……存在,是他此行不可或缺的倚仗。

      前往西域王城的队伍,在驼铃悠扬声中穿行于壮丽的戈壁与绿洲之间。

      赫连霍奇作为“商队代表”自然也在其中,他的孔雀蓝衣袍在黄沙背景下依旧醒目,谈笑风生,仿佛只是寻常的商旅之行。

      高耸的土黄色城墙在烈日下泛着金光,城内建筑风格迥异,圆顶、尖塔、繁复的几何雕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料、烤馕和骆驼的气息。

      集市喧嚣,穿着色彩斑斓长袍的商贩高声叫卖,蒙着面纱的女子步履轻盈,戴着毡帽的汉子们眼神锐利。

      一切对烬昭将士来说,都充满了新奇与冲击。

      石柳鸢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关于西域草药、病理、风俗的知识,与沿途遇到的游方医者交流,甚至向赫连霍奇请教那些独特的沙漠药草配方。

      她聪慧敏锐,问题往往直指关键,让赫连霍奇眼中欣赏的光芒越来越盛。

      “柳鸢姑娘对西域的草药如此着迷?”赫连霍奇骑着一匹神骏的黑色骏马,与石柳鸢并辔而行,他嘴角噙着惯有的、带着几分野性的笑意。

      “医道无界,”石柳鸢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远处一株在风沙中摇曳的罕见沙棘,语气平静如常。

      但那双专注的眼眸却亮起了探索的光,如同星辰落入深潭:“西域之地,生有奇药,其性往往如烈马,驯服得当却能踏平崎岖。若能知其性,明其理,或可解更多沉疴之苦。”
      她转向赫连霍奇,唇角微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医者间的探究笑意:“霍奇公子行走四方,对此道想必见解不凡?还请不吝赐教。”

      赫连霍奇眼中欣赏的光芒更盛:“姑娘慧心,见解不凡。若有闲暇,金月城内的‘百草阁’倒是值得一观,或许有姑娘感兴趣的典籍。” 他看似随意地抛出一个诱饵。

      楚淮祈策马行在前方,玄色披风在风中划出冷冽的弧度。

      他看似沉默地观察着起伏的沙丘与远处的地平线,姿态从容,仿佛只是在欣赏异域风光。

      实则,石柳鸢与赫连霍奇交谈的每一个字,连同她语气中那份对医道的热忱,都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听到她对西域药理的独到见解和那份执着,他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软化了一丝,眼底掠过一丝欣赏。

      但当“百草阁”三个字被提及,他握着缰绳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一瞬又松开。

      随即,他不动声色地侧首,对身旁的魏晟江低声吩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将领特有的冷冽与精准:“入城后,护卫轮值加密一倍,尤其注意石军医动向。任何可疑人等接近,务必留心,及时报我。”

      他无法阻止她的求知,但必须确保她的安全,尤其是在这龙潭虎穴。

      晚宴设在王庭最宏伟的“金阳殿”,大殿由巨大的石柱支撑,穹顶绘满星辰与神鸟的壁画,无数琉璃灯盏将殿内映照得如同白昼。

      身着轻薄纱丽、佩戴繁复金饰的舞娘随着奇特的鼓点旋转跳跃,脚踝上的铃铛叮当作响,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与美食的香气。

      楚淮祈一行人被奉为上宾。

      他身着烬昭将领的正式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深邃的五官在摇曳的灯火下更显立体,带着一种沉静而强大的气场。

      甫一入殿,便吸引了无数道目光。西域贵族女子们交头接耳,目光炽热地在他身上流连,脸颊泛红。

      他那份内敛的锋芒和异国将领的神秘感,远比热情奔放的西域男子更具吸引力。

      石柳鸢则换上了一套王庭提供的西域女装——一袭水蓝色长裙,裙摆绣着银色藤蔓,长发半挽,点缀着几颗细小的蓝宝石,清丽脱俗中带着一丝异域风情。

      她坐在楚淮祈下首,目光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王座之上,端坐着西域的统治者——乌苏枭尘。他身形高大,面容深邃,鹰钩鼻,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怒自威。

      他头戴镶嵌着巨大月牙形宝石的金冠,身披绣满金色孔雀翎的华服,周身散发着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

      令石柳鸢和楚淮祈目光一凝的是,乌苏枭尘边侍立着几位同样戴着面具的人。面具材质各异,有黄金的、白银的、黑曜石的,造型或狰狞、或神圣、或神秘,只露出一双双寂静、锐利或带着审视的眼睛。

      其中一人,身形颀长,姿态慵懒中带着力量感,戴着一张覆盖上半张脸的金色孔雀羽面具,面具下的薄唇习惯性地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遥遥举杯,向楚淮祈的方向致意——那感觉,熟悉得让石柳鸢心头发紧。

      “那位戴黄金面具的大人是谁?”石柳鸢状似不经意地问旁边一位热情介绍宫廷的贵族小姐。

      “啊!”贵族小姐眼中立刻迸发出崇拜的光芒,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是我们尊贵的乌苏鹤辞亲王殿下!国王陛下最倚重的堂弟!他可是我们西域最勇猛的雄鹰,最耀眼的星辰!只可惜……”她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无限惋惜,“亲王殿下深居简出,性情神秘,极少以真面目示人,连我们这些贵族女子,都难得窥见其真容呢!”

      乌苏鹤辞?石柳鸢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她端起一杯西域特产的葡萄美酒,轻轻抿了一口,甘甜中带着一丝涩意,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作为贵客被安置在奢华的行馆。楚淮祈被频繁召入王宫议事,每次回来,眉宇间的凝重便深一分。

      石柳鸢则利用身份之便,深入王城,探访有名的医馆药铺,收集情报,也见识了更多西域独特的医术和毒理。

      一日,她独自在王城最繁华的“香料之环”市集流连,目光被一个不起眼角落摊位上的东西牢牢吸引——那是一株通体呈现幽蓝色、形态奇特的植物,叶片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散发出一种清凉又略带辛辣的独特气息。

      摊主是一位满脸风霜的老者,正闭目养神。

      “老人家,请问这株‘七夜莲’,作价几何?”石柳鸢蹲下身,声音温和。

      老者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姑娘好眼力。此物生于绝壁,十年一开花,难得一见,价嘛……”他伸出三根手指。

      石柳鸢正欲细问,一个骄横跋扈的女声带着风雷之势插了进来:“这株七夜莲,本小姐要了!”

      来者是一位衣着极其华丽的西域少女,满头金饰,眉眼娇蛮,身后跟着几名孔武有力的护卫。她看也不看石柳鸢,径直伸手就要去拿那株七夜莲。

      石柳鸢眉头微蹙,但语气依旧平静:“这位小姐,凡事讲究先来后到,这株药材是我先看中的,且已与摊主议价。”

      “议价?”纳吉莎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石柳鸢朴素的中原衣裙,满是不屑,“一个外来的低贱民女,也配跟我争?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这王城里,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给我拿来!” 她身后的护卫立刻踏前一步,壮硕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手按在了腰间的弯刀柄上。

      周围的商贩和行人纷纷退避,噤若寒蝉。

      石柳鸢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依旧蹲在原地,右手却已悄然探入随身携带的药囊,指尖捻住了几粒细小的、能瞬间麻痹神经的药丸。

      她并非惧怕,只是深知在此地与富商之女起冲突,对烬昭使团绝非好事,然而,若对方真敢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空气都仿佛凝固之际,一个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清泉般打破了僵局:“纳吉莎,几日不见,你这风风火火的脾气,还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儿。”

      众人循声望去,赫连霍奇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外,他缓步走来,带着几分戏谑,却让骄纵的少女瞬间变了脸色。

      纳吉莎看到赫连霍奇,骄横的气焰瞬间一滞,她刚想开口称呼:“亲……” 却被赫连霍奇一个凌厉的眼神打断,他竖起食指,轻轻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赫连霍奇迈步上前,挡在石柳鸢与纳吉莎的护卫之间,语气带着几分哄劝,却又暗含警告:“不过一株药材,何必闹得如此难看?给霍奇哥哥个面子,就让给这位柳鸢姑娘吧。嗯?” 他尾音微微上扬,目光直视着纳吉莎。

      纳吉莎脸色变幻不定,看着赫连霍奇对石柳鸢维护的态度,心中嫉恨翻涌,却不敢违逆他的眼神暗示。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不甘和一丝委屈:“额……既然霍奇哥哥与这位姑娘相识,那…那就让给她吧。” 随即她立刻转向赫连霍奇,试图转移话题,声音带上几分娇嗔:“霍奇哥哥,您…您怎么也来这市集了?”

      “闲来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赫连霍奇随意地摆摆手,目光转向石柳鸢,脸上又挂起那副熟悉的、带着商人式热络的笑意,“柳鸢姑娘也对这七夜莲感兴趣?倒是巧了,此物确实罕见。”

      他转向那摊主老者,语气不容置疑:“老人家,这株花,记在我赫连霍奇的账上,包好,送给这位石军医。”

      纳吉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赫连霍奇对石柳鸢温和的态度,心中嫉恨交加,忍不住尖声道:“霍奇哥哥!她不过是个低贱的……”

      “纳吉莎!”赫连霍奇的声音陡然转冷,打断了她的口不择言。

      那慵懒商人的伪装瞬间褪去,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冰冷威压骤然释放,即使未着华服,也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眼神锐利如刀,直刺纳吉莎:“石军医是国王陛下的贵客,更是我赫连霍奇的朋友!注意你的言辞!若再口无遮拦,别怪我不念亲戚情分,让你父亲亲自来领你回去!”

      他刻意强调了“朋友”和“国王贵客”的身份,将石柳鸢的地位拔高到纳吉莎无法撼动的高度。

      纳吉娜被他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颤,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烬昭女人”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煞白,再不敢多言,狠狠地瞪了石柳鸢一眼,带着护卫灰溜溜地走了。

      赫连霍奇这才转身,脸上瞬间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的冰冷只是错觉。

      他对着石柳鸢拱手道:“柳鸢姑娘受惊了,方才那位是西域最大富商纳吉尔的独女纳吉莎,也是我的表妹,从小被宠坏了,性子骄纵了些,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姑娘海涵,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霍奇公子言重了,”石柳鸢接过摊主包好的七夜莲,动作不疾不徐,姿态沉静。

      她微微颔首致谢,目光平静地看向赫连霍奇,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映照出对方话语背后的考量:“一点小风波,不值一提。公子出手相助,柳鸢记下了。”

      她心中雪亮:他出手,既是化解冲突维护王庭体面,恐怕也有不想她这个“朋友”身份暴露的考量,毕竟,“赫连霍奇”这个商人身份,还有其价值。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客气。”赫连霍奇脸上瞬间又挂起那副商人式的热络笑意,语调慵懒依旧。

      然而,当他的目光对上石柳鸢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时,那里面没有惊魂未定,没有谄媚感激,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这眼神让他心底那点被看穿的忌惮骤然放大,同时,一股更强烈的探究欲如藤蔓般滋生——这个女子,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也……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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