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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篝火晚会 ...

  •   夜晚,楚淮祈将披风盖在昏迷的伤员身上,守夜时,能感觉到石柳鸢落在他背影上的目光,复杂而温热。

      石柳鸢经过这件事后,她临危受命调查病因,这水源确实是投毒的,而这毒却与墓地有关,或许里面的故事是真。

      但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她猜测墓地里还有一处密园,里面种的都是一些害人的植物草药,此毒草最喜在阴暗潮湿的地下生长,她的直觉告诉她此事不仅仅这么简单。

      在追查污源时,她发现了一些不属于西域常见部队的特殊痕迹,是某种独特的马蹄铁印,这些线索指向了更复杂的力量。

      石柳鸢利用医术和对西域草药的了解,成功找到了解毒方法,化解了危机,士兵们也陆陆续续好了起来。

      半月后,楚淮祈与石柳鸢等人办好了这次的任务,在一次与西域某部族的短暂休战期,双方在边境集市附近举行了一场小型的篝火交流晚宴。

      石絮莺也随军负责部分伙食,大展厨艺,备受好评。

      “阿莺!”一道女声传来。

      石絮莺听见动静,微微转头,看见石柳鸢穿着一身军中简便衣物,肩上挂着急救包,双颊上泛着一排绯红,面容端庄而秀丽,梳着一头侧麻花,目光坚毅的向她走来。

      她立马面露喜色,露出一张圆圆的脸,眸球乌灵,朱唇榴齿,说不上有多貌美,却胜在清新可爱,她飞跑过去抱住了石柳鸢,她笑道:“阿姐,你终于回来了,阿莺好久没见你了!想死你了。”

      石柳鸢安抚着她的背,温声道:“好了,这不是回来了嘛,阿姐也想你。”

      她看着石柳鸢有些消瘦的脸,心疼道:“阿姐,一月没见,你都瘦了,是不是楚将军待你不好啊,要不然你就别当什么军医了,回来吧,让妹妹养你,你不知道近时间我的厨艺名扬四方,正盘算着一家酒楼呢。”

      楚淮祈本想抬脚走,闻言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面上依旧平静:“……”

      突然魏晟江在他身后冲了出来,他解释道:“这位姑娘,你可别误会,将军可没有对石军医不好,为了救……”

      楚淮祈迅速打断,语气微沉但克制:“晟江,别说了。” 他眼神扫过魏晟江,带着一丝不赞同的制止,随即恢复常态,不想此事被过多渲染。

      石絮莺对着魏晟江道:“最讨厌说话到一半的人了,继续说啊,为了什么?”

      魏晟江道:“为了救石军医都受伤了。”

      石柳鸢脸色瞬间变了,目光如炬般投向楚淮祈,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和一丝责备:“将军,你的伤还未好?”

      楚淮祈对上她专注担忧的目光,心底微动,面上却只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都是些皮外伤,这种小伤就没叫石军医来看了。

      石絮莺撅嘴嘟囔着:“是我误会了,多谢将军的保护。”说完,她拉着石柳鸢走,“阿姐,快过来,我可是做了许多你爱吃的呢。”

      石柳鸢行礼道:“在下就先退下了。”

      楚淮祈颔首。

      石柳鸢被妹妹拉到摆满佳肴的长桌旁,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香料的辛烈与西域点心的甜蜜。

      石絮莺像只欢快的小雀,叽叽喳喳地介绍:“阿姐,快尝尝这个炙羊肉!我用了新调的香料,还有这个,杏仁奶糕,入口即化!啊,这个胡饼夹肉糜,趁热吃最香!”

      石柳鸢看着妹妹神采飞扬的脸,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也消散了几分。

      她刚伸手想拿一块奶糕,一只修长的手却快她一步,拈走了碟中最后一块。

      此人竟是赫连霍奇。

      他惯常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嘴角微扬,似嘲似讽。他生了一双锋利的眉眼,眉弓如剑,斜飞入鬓,衬得眼窝深邃如渊。

      他身穿孔雀蓝缠枝纹胡服,狼牙项链垂胸,马鞭缠腕,靴尖染沙。笑时野性难训:“柳鸢姑娘好巧啊,又遇到了。”他语调慵懒,将那奶糕在指尖转了转。

      石絮莺抢先开口:“是你啊,霍奇商人!”她悄悄拽了拽姐姐的衣袖,凑到耳边小声道:“阿姐,他怎么变得更好看了。”

      赫连霍奇对石絮莺行了个随意的礼:“想必这位就是石姑娘的妹妹,絮莺姑娘?你的手艺真是名不虚传。”

      石絮莺被夸得小脸微红,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自然!喏,这块点心让给你啦,算是谢你上次送的点心。”她指的是之前赫连霍奇赠送的西域小食。

      赫连霍奇却笑着将奶糕放回石絮莺面前的空碟里:“在下可不敢夺美人之好,絮莺姑娘自己留着享用,不过……”他目光转向石柳鸢,带着一丝探究,“柳鸢姑娘似乎对我这商人颇有戒心?每次相遇都如此‘不巧’。”

      石柳鸢神色平静,巧妙转移话题:“霍奇公子说笑了,边疆集市就这般大,商队往来频繁,相遇是常事。倒是公子此次代表哪家商行?似乎颇受部族敬重。”

      赫连霍奇正要回答,一个略带严厉的女声插了进来:“衔燕,阿莺,莫要失了礼数。”

      只见石兼携着夫人封裳嫣走了过来。

      石兼身着半旧的六品文官常服,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读书人的儒雅和一丝边疆风霜刻下的沉郁。

      封裳嫣则截然不同,一身利落的骑装虽未着甲胄,但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隐隐透出,她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周围喧闹的声音似乎都低了几分。

      他们身后跟着石峙舒和石峙柔。

      石峙舒面色有些苍白,裹着厚厚的裘衣,虽在边疆,却依旧透着文弱书生的气质,他看到石柳鸢姐妹,温和地笑了笑。

      石峙柔则噘着嘴,一脸不高兴地扯着母亲的衣角,似乎对宴会没什么兴趣,但当她的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食物,尤其是石絮莺做的那些新奇点心时,眼睛亮了亮。

      “叔父,叔母。”石柳鸢和石絮莺连忙行礼。

      石柳鸢看着孟情花没来,她问道:“花娘呢?”

      石兼说:“情花不喜这种场合,就没跟来,她在府里等着我们呢。”

      封裳嫣目光扫过赫连霍奇,带着官场中人惯有的审视:“这位是?”

      赫连霍奇立刻换上标准的商人式笑容,行礼道:“在下赫连霍奇,西域行商。见过封将军,石大人。”他对封裳嫣的称呼显然做过功课。

      封裳嫣只微微颔首,目光如电般在赫连霍奇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他手腕缠绕的马鞭和靴尖的沙尘时停留了一瞬,随即又看向石柳鸢,语气稍缓:“衔燕,军中事务可还顺利?看你清减了些。” 她对这位侄女的坚韧和医术颇为欣赏。

      “劳叔母挂心,一切安好。”石柳鸢恭敬回答。

      石峙柔也上前一步,声音温和:“鸢姐姐辛苦了。”她看向石絮莺,眼中带着笑意,“莺姐姐的手艺越发精湛了,方才那盘‘雪映驼峰’,构思巧妙,甜而不腻。”

      石絮莺被夸得眉开眼笑:“峙柔妹妹喜欢就好!我还做了些药膳酥,特意加了温和的药材,待会儿给你尝尝!”

      “好。”石峙柔吩咐着哥哥道,“兄长,我还要吃那个最大的烤羊腿!”

      石峙舒闻言连忙应声:“好,好,小柔儿稍等,哥哥这就去取。”

      石兼看着小女儿,眉头微皱:“小柔儿,注意仪态。” 石峙柔不服气地扭过头。

      这时,部族的歌舞表演告一段落。那位热情的商人再次起哄:“你们有所不知啊,要说这跳舞谁最行,当属我们这头领霍奇了。”他挑眼看着赫连霍奇,“霍奇,来上一段啊,饱饱我们眼福啊?”

      在场的人都纷纷起哄,催促着赫连霍奇上场。

      赫连霍奇被邀请上场,他在篝火旁站定,深吸一口气,鼓点骤然变得急促而沉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足尖点地,身体瞬间绷紧如弓,随即猛地舒展开来,一个充满力量的旋转带起衣袂翻飞。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野性与力量感,每一步踏地都仿佛与大地共鸣。

      手臂的挥舞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时而如雄鹰展翅,时而又似灵蛇游走。火光在他身上跳跃,将他矫健的身影投射在沙地上,如同古老的壁画活了过来。

      这并非宫廷宴会上常见的柔美舞姿,而是一种充满原始生命力和神秘宗教感的祭舞。每一个顿挫、每一次腾跃,都仿佛在诉说着大漠的故事、星辰的轨迹、或是某种不为人知的祈愿。

      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穿透了火焰,望向了遥远的过去或未来。激烈的动作带起一阵阵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和孔雀蓝的衣袍,整个人仿佛与篝火、与鼓点、与这片苍茫的天地融为一体。

      舞蹈进入最高潮,他连续几个令人眼花缭乱的急速旋转,身体几乎化作一道蓝色的旋风。

      突然脚下的沙子差点将他摔倒,身体僵硬了一下。

      石柳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身边的石絮莺也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然而,赫连霍奇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他借着最后一个旋转的余势,以一个极其巧妙而流畅的手势,仿佛只是随意地拂过脸颊调整发鬓,动作衔接得天衣无缝,若非一直紧盯着他,几乎会以为那是舞蹈动作的一部分。

      完成了最后一个定格动作,胸膛微微起伏,向众人颔首致意。

      精彩的舞蹈赢得满堂喝彩。

      石絮莺兴奋地拍手叫好,封裳嫣抱着手臂,看着场中气息平稳、笑容依旧的赫连霍奇,低声对旁边的楚淮祈道:“淮祈,这位商人,下盘极稳,气息绵长,身手反应……不似寻常商贾。”

      楚淮祈目光沉沉地看着场中谢幕的赫连霍奇,微微颔首,语气平稳但隐含深意:“封将军好眼力。”

      魏晟江侍立在楚淮祈身后,也警惕地盯着赫连霍奇,但目光偶尔会飘向正和石峙舒分享点心的石絮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嫌弃她笑得太过灿烂。

      赫连霍奇在一片赞誉声中走回,气息平稳得仿佛只是散了个步。

      他端起酒杯,先敬了石兼和封裳嫣,又转向石柳鸢姐妹:“献丑了,柳鸢姑娘,絮莺姑娘,觉得如何?”

      石絮莺抢着回答:“好看极了!比我们京城里看的舞都带劲儿!”

      石柳鸢也微笑道:“霍奇公子舞技精湛,令人叹为观止。这舞…似乎颇有深意?”

      赫连霍奇眼中笑意更深,带着一丝探究:“哦?柳鸢姑娘看出了什么?”

      “不敢说看懂,”石柳鸢斟酌着词句,“只觉得动作间似有古意,像是在讲述故事,或是某种…仪式?”

      她哈哈一笑,避重就轻:“柳鸢姑娘好眼力,这舞确实传自西域古老的部族,用来祭祀天地,祈求风调雨顺的。不过现在嘛,更多是助兴了。”

      他话锋一转,似乎不经意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物件,正是之前他赠予石柳鸢的那枚狼牙吊坠:“说起来,柳鸢姑娘可还留着这个?。”

      石柳鸢点点头:“霍奇公子所赠,自然存放着。”

      赫连霍奇看着物件,手指在狼牙根部一个极其细微的、类似图腾的刻痕上摩挲了一下:“这狼牙取自我们商队途中猎到的头狼,据说有辟邪护身之效,不过……”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神秘,“这狼牙本身倒没什么特别,真正有点门道的,是这吊绳浸泡的药草汁液。”

      “药草汁液?” 石柳鸢的医者本能立刻被勾起。

      “嗯,”赫连霍奇点点头,将吊坠凑到石柳鸢鼻尖前,“你闻闻,是不是有股很淡很特别的香气?混着一点…类似铁锈和某种沙漠苦根的味道?”

      石柳鸢凝神细嗅,医者的专注瞬间取代了其他情绪:“……”

      果然,在皮革和狼牙本身的气味下,隐隐透着一股极其淡雅、却带着一丝奇异金属感和苦涩底调的幽香。这味道非常独特,她从未闻过。

      “这是我们商队秘传的方子,用几种沙漠里特有的药草混合浸泡的。”赫连霍奇解释道,“一来能防止皮革腐朽,二来嘛…据说这种混合气味,能驱散沙漠里一些喜欢靠近腐肉和阴暗处的毒虫,甚至能让某些嗅觉灵敏的野兽产生不适感,绕道而行。算是在戈壁沙漠行走的一点小经验。”

      石柳鸢心中一动!这种混合气味,她猛地想起之前调查水源投毒时,在污染源附近,除了那诡异的墓地植物气息,似乎也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复合气味。

      当时她忙于解毒,并未深究,此刻赫连霍奇描述的“铁锈混合沙漠苦根”的独特香气,竟与她记忆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气味隐隐吻合!

      难道……那些投毒者,或者至少其中一部分人,也使用过类似的、用西域特殊药草处理过的东西?

      或者他们本身就来自习惯使用这种配方的群体?

      这个发现如同黑暗中闪过的一丝火花,瞬间将水源投毒事件与某种特定的西域背景联系了起来,指向了更具体的线索!

      她不动声色,顺势追问:“原来如此,霍奇公子懂得真多。这药草配方,想必是商队的不传之秘吧?”

      赫连霍奇狡黠地眨眨眼:“自然,不过柳鸢姑娘若是感兴趣,改日可以交流交流医术心得?我对中原医术也是仰慕已久。”

      晚宴气氛依旧热烈。

      石絮莺的点心大受欢迎,她开心地穿梭在人群中,石峙舒则坐在一旁,小口品尝着妹妹特意为他做的药膳酥。

      石峙柔跑过去拿了一大块石絮莺做的甜点,吃得满嘴糖霜,被封裳嫣瞪了一眼才稍稍收敛。

      石兼则与部族首领和楚淮祈低声交谈着边疆贸易和防务。

      宴会最终在宾主尽欢中结束。

      石兼一家与石柳鸢姐妹一同返回府邸,石柳鸢扶着略显疲惫的石峙舒,石絮莺则叽叽喳喳地和封裳嫣说着宴会上的趣事,石峙柔被封裳嫣牵着,还在回味甜点的滋味。

      石兼走在最后,看着这看似和睦的一家人,又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眉头微锁,似有忧虑。

      柳鸢回头望了一眼渐熄的篝火和消失在夜色中的商队方向。赫连霍奇身上的谜团更深了,而那缕独特的气味,如同一条隐形的线,将看似平静的边疆与那场诡异的投毒案,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篝火虽熄,暗涌已生。

      她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正与部族首领交谈的楚淮祈挺拔的背影。

      方才他轻描淡写带过伤势的样子,和此刻沉着应对的姿态重叠在一起,让她心底某处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这个总将一切藏在温润表象下的将军,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值得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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