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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刺客 龙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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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椅上,高弃依旧似笑非笑,垂眸不语,只是看着手中的酒杯。手指拨动下,酒杯轻轻转动时折射出的珠光照在他不辩情绪的脸上,忽闪忽灭。
片刻后,他忽然轻笑一声,目光落在苏未徵身上,薄唇轻启。
“苏相国倒是关心朕的家事,连朕的子嗣都惦记上了。”
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讽。
苏未徵闻言,不慌不忙的微微躬身,淡淡道:“陛下,臣不敢妄言。”
“只是,天下百姓皆盼着陛下早日得子,以安民心。臣,身为陛下之臣,自当为社稷着想,否则枉为人臣。”
“若臣有冒犯之处,还望陛下宽恕臣的一片恳恳之心。”
说完,直接缓缓抬身,目光深邃地盯着男人,眸中带着不屑掩饰的轻视。
高弃依旧把玩着酒杯,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殿内众人,似是不经意的说道:“天下百姓?是朕的天下?还是相国的天下?”
话落,殿内更是一片死寂,站立难安的众官员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自己成为他们斗法的牺牲品。
苏未徵脸色骤然一沉,一言不发地与男人对视,视线凌厉。
突然,有个官员小腿打着颤向前半步,这人正是刚刚起头恭贺的官员。
“启....启禀陛下,臣认为苏相国言之有理,陛下应诞下皇嗣,以.....以固国本。”
说罢,砰的一下伏跪在地上,颤抖不止。
此时陈沈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同其他人心里的想法一样:真有勇气,为他点灯。
“哦?”
高弃声音上扬,放下手中的酒杯,压低身子,手肘抵膝托腮,漫不经心地瞧着下面跪趴着的人,佯装惊喜道:“原来是咱们清正廉明、直言敢谏的郑御史啊。”
“多谢、多谢陛下夸奖,臣愧不敢当。”
郑御史听到皇上的夸奖,眼神瞟了一眼苏相,忐忑不安地回应道。
高弃托着腮,左右看了眼郑御史,“朕瞧着郑御史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想必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听着陛下颇有深意的话,郑御史借着袖子擦了擦流到下颚的冷汗,大气不敢出一口。
只听那人继续挪揄道:“朕听闻,前些日子郑御史纳的第十六房小妾刚诞下一子,弄璋之喜可喜可贺啊!”
“郑御史年过半百,还能如此老当益壮,真真不减当年呐。”语气中竟真听着有些艳佩之意。
郑御史听完,脸色却如吞了苍蝇般难看至极。
下一秒,殿内不知是谁没忍住偷笑,噗嗤一声异常明显,一时间让气氛更加尴尬。
郑御史的脸色也更加难看。
这朝堂上下,谁还不知道他十分宝贝的小妾给他带了顶天大的绿帽,孩子都不知是谁的野种,败坏了他郑氏一族的脸面。
思及此,郑御史皱缩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狠毒,让那个贱人和野种死的太容易了。
眼前的乐子看够了,高弃心里轻嗤,懒洋洋的端起酒杯,扬声道:“中秋佳节,如此良辰美景,诸位爱卿不必拘礼,继续享用便是。”
“诺。”
众人应声落座,纷纷举杯投箸,丝竹弦乐之音也继续响起。
一时之间,殿内表面上恢复了之前的融洽热闹。当然,前提是要忽略腿软坐不起来的郑御史和脸色阴沉的苏相国。
苏未徵紧紧捏着酒杯,指节微微发白,目光阴沉地望向坐在高位上悠然自得的男人,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重重砸在桌案上,精美的青瓷鎏金杯应声而碎。
高弃察觉到左边的清脆声,轻飘飘的瞥了眼苏未徵后,便继续开怀地饮酒赏舞。
苏未徵低垂着眼,看着掌下的狼藉上神情晦暗不明。
身后的内侍见状,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为他换上一套新的杯盏。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殿中的喧嚣,落到对面的淑妃身上,眼神深邃难测。
苏妤珵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姗姗然举起酒杯,对着苏未徵挑衅一笑,成功的看到对面的人黑了脸。
她心情舒爽的喝下杯中的桃花酿,眼波流转,艳丽不已。同时借着衣袖的遮掩悄悄与春熙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沈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春熙身上,毫不意外的捕捉到了两人的交流,顿时脑中思绪纷杂,却捋不清头绪。
焦躁下,那一晚的噩梦又慢慢浮现,陈沈的心头愈发凝重。
忽然,乐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一道刺耳的滋啦音,陈沈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大殿中央,原本跳着健舞的舞姬之间骤然掠出三人,自伞柄中抽出长剑,迅疾如风地冲向苏相国。
苏未徵神情十分惊骇恐慌,一把拽住身侧的内侍挡在身前。
年轻的生命还来不及挣扎就这样死在了剑下,鲜血顺着剑身滴淌在地上。
见状,他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扔下手中的尸体,踉跄后退,随即被及时赶来的护卫护在身后。
刺客眼神凌厉,毫不迟疑地抽出剑,一脚将尸体踹开。
尸体顺势滚落一圈,撞翻周遭的桌案,案上贵人们没喝完的葡萄酒肆意蹦洒,倾倒飞溅。
紫红色的汁液顺着桌案滑落到他的脸上,顺势钻入他的嘴角,染红了嘴唇,仿若活着般睁着眼睛瞧着殿内众人。
“有刺客——”
尖锐撕裂的声音响彻麟德殿,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茂常侍一马当先地护在陛下身前,扯着干哑的嗓子嘶吼:“保护陛下——来人呐!护驾!护驾!”
陈沈借着混乱迅速跑到春熙身边,和四宝还有其他几名宫女一同护着春熙和淑妃躲在柱子后面。
混乱中,春熙和苏妤珵对视一眼,彼此的神色中都闪过一丝疑惑和思虑,两人快速移开视线,看着殿内的混乱。
三名带着黑色傩面具的刺客正挥着剑与护卫缠斗,剑招凌厉,步伐迅捷,紧逼苏未徵。
苏未徵脸色铁青的被一众内侍护在身后,眼神阴冷如冰,是谁?他锐利的目光穿过大殿,落在茂常侍身后神色淡定的男人身上。
殿外,铠甲摩擦的声音响起,一队御前侍卫踏着重步迅速包围麟德殿,弓箭手拉满弓弦埋伏在门窗处,准备随时射杀。
与此同时,几名身着轻装的侍卫提着刀冲入殿内,迅速加入缠斗。刀剑碰撞,不过片刻,红衣刺客攻势渐弱,体力不支。
眼见周围聚集的侍卫越来越多,三人心中皆有些慌乱,彼此对视一眼后,决心破釜沉舟。
三人快速交换方位,其中两人缠住侍卫,另一人则借此空档迅速挥剑,解决掉眼前的阻碍,双眸充血,眼神充满恨意的杀向苏未徵。
千钧一发之间,一道利剑从后方飞射而来,狠狠穿透刺客的右胸。冲力之大,使刺客连退数步,最终踉跄跪倒在地,口吐鲜血,手上的剑也掉到地上。
“平仲!”
看到季平仲中箭跪地,另外两个刺客急切高呼。
其中一个刺客更是牙呲目裂失去理智,疯魔般挥着剑要去救季平仲。不曾想被侍卫钻了空子,顿时刀剑入体,身体僵直,愣愣地看着身上喷出的鲜血,缓缓跪地。
"用之!”
两个好友接连倒下,何禹的剑法愈发慌乱,漏出许多空隙。
与之对抗的侍卫们见此,顿时加快了手中的动作,齐心协力将其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众人心有余悸的看着被压制的刺客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官!”叶用之不顾身上的伤口,挣扎着叫嚣。
见状,身后压制他的侍卫狠狠一脚,直接将他踹趴在地,按压着他的头令其动弹不得。
确定刺客无反抗之力后,穿着一身轻甲的中郎将收箭跪地,双手抱前,冷峻严肃道:“中郎将魏禛拜见陛下。”
“臣等失察,还请陛下降罪!”
魏禛目光凝重地看向上座之人,却见那人坐在龙椅上神色淡然,轻轻弹了弹衣袖,满不在意道:“此事容后再议,将这些人压下去,交由大理寺严加审问。”
“朕想知道究竟是谁的胆子这么大,胆敢刺杀我们的相国大人。”
高弃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右手端着酒杯,侧着身子垂眸看向苏未徵,神情玩味,“苏爱卿,你说是吧?”
苏未徵闻言脸色漆黑,不发一言,冰冷的盯着地上的刺客,对着魏禛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魏禛眸色一闪,领命道:“诺。”
抬手示意手下将刺客和殿内的尸体带下去。
侍卫们收到指示,粗鲁的把这些刺客拉起来,同时抬起地上的尸体,有条不紊的退出麟徳殿。
直到此刻,殿内的危险才真正退去。
然而还没等众人的心彻底安稳落地,就有听到殿中又传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啊!——”
陈沈手脚发麻的看着眼前直愣愣倒下的尸体,耳边的尖叫声要刺穿她的耳膜。
“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