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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死人 “郑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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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御史死了!郑御史死了!”
顷刻间,殿内所有人的眼神都随着声音投落在这里,陈沈的周围须臾之间退出一圈空地。
高座上,高弃眼中一丝诧异快速闪过,继而沉声道:“传大理寺卿,杨固源。”
陈沈尴尬的对上别人的视线,看她做什么,又不是她干的。
不过......
郑御史倒下后,有一个淡青色的身影急匆匆地和自己擦肩而过。
想到这,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殿内穿着青色宫服的太监,一个个看去,他们的神色和殿内的大多数人一样,并没有异常。
等下!
陈沈目光一顿,角落里一个灰色的身影引起了陈沈的注意,他的衣领处似乎有些凸起,边缘处隐约看着有些深色印记。
陈沈直直的盯着那个太监,大脑快速运转着。忽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了拽,顺着那只手往前,陈沈迷惑地看着四宝,无声道:“怎么了?”
四宝把陈沈往后面拉了拉,贴着她小声的说:“不要乱动。”说完眼睛瞟了眼斜前方。
陈沈顺着四宝的眼神悄悄看去,发现有几个人正怀疑的看着自己。她心中一紧,连忙装作被吓到的样子,紧缩着身体把头埋在四宝身后,小幅度的颤抖着。
直到四宝在衣袖下暗暗捏了把自己的手,陈沈长出一口气,差点就要被当做嫌疑人了。
陈沈不敢再造次,维持着这个姿势,老老实实贴着四宝站着。
然而下一秒,她感觉有一道目光从左边落在自己的脸上,她谨慎地翘起头斜看过去,发现是春熙。
看着怒目圆睁的春熙,陈沈心虚一笑,眨了眨眼睛,真诚的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看着春熙收回视线,陈沈正准备扭头,谁知余光一扫,就看到淑妃正戏谑的看着自己,并朝自己挑了挑眉。
陈沈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机械地转过身,低眉颔首一动不动。天知道,陈沈塌房了,冷艳妖女竟然是个搞笑女??
陈沈欲哭无泪……
苏妤珵看着陈沈身体僵硬的转回去,思及她震惊又心碎的眼神,心中顿时乐不可支,这个冬煦真是有趣,怪不得徽言这么喜欢她。
那厢,高弃的眼神从大殿右边落到左边,正好看到了苏妤程眼中的笑意。顺着目光看过去,却并未发现什么。
郑御史之事难道与苏家有关?如若此......
想到这,他眼中划过一抹异光。
与此同时,苏未徵低敛着眸,思索着今日发生的种种,怎么就这么巧,自己刚被刺杀,郑御史就死了。
诡异的寂静笼罩在大殿上空,直到殿外传来一声高亢的通报。
“大理寺卿到——”
陈沈听到声音,蓦然侧首望去。
进入眼帘的先是一晃而过的绯色,随着那抹绯色慢慢展开,一只略带斑痕的乌靴沉稳有力地踏进殿内。
陈沈忍不住顺着绯袍向上攀看。
但见,素色卷云花纹上方,金色的銙带束在腰间,垂挂其上的银鱼袋踏着步调前后跳闪。黑色幞头下剑眉星目,神情冷峻,目光如炬,行走之间隐约可见右袖处勾丝发白的边缘。
“臣,大理寺卿,杨固源,拜见陛下。”
“杨卿无需多礼。郑御史促然身亡,朕望你尽快查清真相,给郑御史一个交代。”
“诺。”杨固源应声而起,凝眉环顾尸体四周后再次弯腰沉声道:“烦请陛下让诸位娘娘及其他无关人员暂避偏殿。微臣需当场验尸,人多有碍。”
高弃看了眼严肃呆板的大理寺卿,挑了挑眉示意茂常侍去安排。
茂常侍得了旨意快速安排人去整理偏殿,待一切都备好后,茂常侍带着众人移步至偏殿。
陈沈也不得不跟着一起退到偏殿,踏出麟德殿的时候陈沈借着转身之际,悄悄瞟了眼身后侧的灰色身影。
此时殿内就剩下了苏相国等寥寥数人。
见此,杨固源快步走到郑御史身旁,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死者仰卧在地,神情惊恐,瞳孔放大,眼眶充血,右手手指向内蜷曲呈半握状,指节微微僵硬,似乎死前曾用力抓握某物。
抬起郑御史的手,杨固源发现其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缝隙处残留着一点淡淡的靛色,他凑近嗅了嗅,顿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刺鼻性气味。
杨固源眉心微拢,继续凑近观察。
死者所穿衣袍的表面并无大面积血迹,唯有衣摆处有一滩血迹,血迹边缘呈现轻微的滴溅状,且分布较为集中,似乎是从高处滴落并在地面形成缓冲。
顺着血迹向上查看,杨固源目光骤然一凝,只见死者胸口的衣衫上有一个细小的孔洞。
他轻轻掀开郑御史的衣服,赫然发现尸体胸口处有一个约莫豌豆大小的不规则圆形伤口,伤口边缘略有撕裂,仍在缓慢向外渗血。同时,伤口周围皮肤呈现暗红色,伴有轻微淤血。见状,杨固源立刻从侧面抬起郑御史的上半身,俯身仔细观察,只见伤口入口较低,出口较高,呈斜向插入且伤口周围衣服的破损方向与伤口倾斜角度一致。
他随即用手轻轻按压伤口周围,肋骨区域并没有凹陷感。显然凶手十分熟悉人体结构,行凶时避开了肋骨,自下而上斜插进入胸腔,刺入的角度和力度都极为精准,且力道极大,一击毙命。
心中有了一定的推断后,杨固源轻轻放下尸体。但是令他感到疑惑的是,这出血量为何如此之少?尸体身上仅衣摆有血迹,而有着致命伤的左胸处却几乎没有。
带着心中的疑惑与线索,杨固源继续寻找尸体上的其他细节。然而,尸体上除致命伤之外再无其它外伤或者痕迹。于是乎,他只能再次把目光投向郑御史的衣袍。
绸缎缝制的紫袍质地柔软光滑,自伤口处流出的血液很快的向四周渗染,衣摆处的血液已经完全粘连变得暗红,杨固源仔细地观察着不放过蛛丝马迹。
忽然,他目光一顿,提起死者的衣摆边缘,只见衣摆右侧,血液的渗透戛然而止。此片血迹上半部分还是喷溅的不规则状态,下半部分却仿佛被人横切了一刀般平直。
杨固源心中有了答案,他收敛神色,拱手禀报道:“回禀陛下,臣心中已有了论断。烦请陛下再将所有人请回殿中。”
“哦?”
高弃面露讶异,立马看了眼茂常侍,茂常侍随即拖着他那双老腿赶去偏殿通传。
“杨寺卿已知晓凶手是谁?”
杨固源听后神情肃穆,“回陛下,臣尚不知凶手是谁。”
“不过,经臣查验,郑御史是因被凶手手握某种细长的利器瞬间刺穿心脏而亡。”
此言一出,高弃和苏未徵心中皆是一惊,目光深沉。
“你继续说。”
杨固源颔首,“陛下请看,郑御史右手蜷曲半握且指甲缝隙里上残留着些许靛色,想必死时应是大力抓着凶手的衣袍。”
顿了顿,杨固源抬起郑御史的尸体,“郑御史左侧后背处有一青紫色的圆点,臣推测郑御史是在起身之际遭利器自胸前凶狠斜插进胸口刺穿心脏,入体尖端直抵郑御史的后背,在其背部留下瘀血。凶手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还能够稳且精准快速的给出致命一击,足以可见凶手的沉着冷静。”
“这种力道,凶手很可能是身长长于郑御史的男子或者是经常劳作体型健硕的女子。最主要的是,郑御史衣摆右角处的血迹形状不同于其它喷溅血迹,此处血迹下半部形状规整。臣推断,这一部分血迹应是粘在了凶手身上。”
说到此处,杨固源抬头直视,沉声道:“因此,臣认为只需将殿内所有人汇集在一处找出衣裙下摆沾有血迹的人,即可找出杀害郑御史的凶手。”
听着杨固源的推论,高弃和苏未徵双双盯着郑御史的尸体不发一言,凶手究竟会是谁?
与此同时,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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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狭小,女眷和男眷分坐在殿内两侧以屏风隔开。
男眷们窃窃私语,小声的讨论着今日之事。众说纷纭,头头是道,言语之间不外乎感觉刺杀之事和郑御史之死必有牵连。
但若有人想继续深讨,问及诸位可有怀疑之人,一个两个又缄口不言,眼神飘忽,仿若出口即大忌,默契地打着哈哈饶过话题,讨论一些不轻不重的事情。
听着屏风那边的嘈杂声,女眷们心中也有些躁动,奈何她们和宫中的娘娘坐在一起,浑身拘束。纵使心中千言万语也不敢在娘娘们跟前讨论,只得左顾右盼后静坐在位子上。
本应该在偏殿外候着的陈沈被淑妃唤入殿内。她心不在焉地侍奉在淑妃左右,脑中却全是郑御史和那个灰衣人的身影,连杯中的茶水溢出都不曾注意。
等到她回神地时候,溢出的茶水已经浸湿了淑妃的外衫。陈沈尴尬无措的看着那一片水渍,连忙放下手中的茶壶,蹲下身子慌乱的用衣袖擦拭淑妃的衣服,口中连连道歉:“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窸窸窣窣的动静在安静中异常明显,女眷们纷纷探头,好奇的看向淑妃那边。
只见淑妃娘娘面色不虞地伸手抬起宫女的下巴,慢慢俯身贴近,唇瓣上下开合不知说些什么,随即一脚踹开有些怔愣的婢女,厌烦地瞥了她一眼,在另一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襦裙上的茶渍分外明显。
见状,座位上的女眷们恍然大悟。
苏妤珵看了眼她们,淡淡说道:“诸位继续,本宫先行一步。”说罢,止住她们拜别的动作,在婢女的搀扶下缓步离开。
陈沈紧紧盯着淑妃的背影,嘴唇紧抿,神色凝重。
桌面上的水渍只在茶杯周围,并无向下流淌的痕迹。她悄悄抬起茶杯,果然见杯底有两圈明显的水印,茶杯显然被移动过。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淑妃身上的茶水是她自己洒上去的。
可是,为何?陈沈拧着眉,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春熙,发现她神色自然仿佛未曾注意到此事。这样却更怪异了,春熙与淑妃不过相隔半臂,不会注意不到。
突然,陈沈余光看到窗外悄悄略过一抹身影,朝着淑妃离去的方向而去。见此,陈沈不安地跪坐在桌案旁,而就在这时,殿外忽然走近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