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时》xmm07

6、2010.9.20晴·偷看

　　　　晨光穿过梧桐叶的间隙，在水泥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叶知站在校门口的香樟树下，指尖摩挲着那台银色MP3的滚轮。2010年的初秋，这台老旧的播放器里只存着七首歌，最新添加的是《葡萄成熟时》——周嘉树在军训晚会上唱跑调的那首。

　　耳机线在书包带上缠了三圈，陈奕迅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传来："但见旁人谈情何引诱..."操场上值日生正在清扫落叶，竹帚刮过地面的声响恰好卡在副歌的间隙。叶知低头踩过一片焦黄的梧桐叶，听见它碎裂时发出脆响。

　　"喂！"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纪乔月带着柠檬味洗发水的气息凑过来，一把扯下她的左耳耳机："又听这首？"她促狭地眨眨眼，"周嘉树唱得可比陈奕迅差远啦。"

　　叶知慌忙按下暂停键，MP3的屏幕在晨光里泛着淡蓝色。"没有..."她的辩解被早读铃声打断。教学楼走廊的瓷砖上还留着未干的拖把水渍，几个男生追逐着掠过她们身边，带起一阵裹挟着洗衣粉味道的风。

　　教室里弥漫着新课本的油墨味。叶知轻轻抚平语文书扉页的折角，叶知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周嘉树正把耳机摘下来，黑色耳机线缠在2010年最新款的诺基亚手机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鼻梁高而直，下颌线干净利落，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他翻书的动作轻轻颤动。

　　他听课的时候习惯性转笔，那支深蓝色的万宝龙钢笔在他修长的指间翻转，偶尔停在虎口处，金属笔帽反射出一道细碎的银光。叶知盯着那道转瞬即逝的光斑，想起军训时他扶住自己手腕的温度，也是这样，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片枯叶飘进来，落在他的课桌上。周嘉树没抬头，只是用左手轻轻拂开，指尖在桌面上停顿了一秒，像是在思考什么。叶知看见他左手小指上那道结痂的伤口——练琴时留下的，现在已经快好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微微偏过头。

　　叶知慌忙低头，假装在记笔记。可她的笔记本上，不知何时已经写满了"周嘉树"三个字，密密麻麻，像一场无人知晓的心事。

　　再抬头时，他已经转回去，继续听课。阳光依旧落在他身上，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线条分明，像是被精心雕刻过。

　　叶知想，他这样的人，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坐在光里的样子，有多让人移不开眼。

　　"现代文阅读，翻到第37页。"

　　李雯的声音让叶知回过神。她低头翻书

　　窗外，九月的风掠过操场。值日生终于扫完了最后一片落叶，而MP3里的歌声还在继播放相同的歌曲。

　　“2010年9.20晴。今天上课偷看他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我数了数他一节课转了24次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