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时》xmm07

5、2010.9.10晴·篝火晚会

　　　　军训最后一天的夜晚，操场被临时架起的串灯点亮。

　　叶知坐在班级方阵的最边缘，膝盖上摊着军训日记——要求每人写一篇感想，明天上交。她咬着笔帽，迟迟落不下一个字。

　　远处的篝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升腾而起，又很快熄灭在夜风里。

　　"接下来有请高一（3）班表演节目！"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劣质音响传来，刺耳的电流声让叶知缩了缩肩膀。她抬头，看见周嘉树和程野被推上了临时搭建的舞台。

　　"他们要干嘛？"叶知小声问身旁的纪乔月。

　　纪乔月眼睛亮晶晶的："吉他弹唱！程野偷偷告诉我的，周嘉树练了好几天呢。"

　　叶知怔住。

　　"他要唱什么？"叶知捏紧了日记本边缘。

　　纪乔月凑过来："程野说是陈奕迅的...《葡萄成熟时》！"

　　前奏响起的瞬间，操场上的嘈杂声突然褪去。周嘉树拨弦的姿势很生疏，甚至弹错了两个音，但当他开口时，叶知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裂开了——

　　"差不多冬至，一早一晚还是有雨..."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树干。叶知看见他左手按和弦时，小指有一道结痂的伤口，大概是练琴时磨破的。

　　"日后尽量别教今天的泪白流..."

　　唱到这句时，一阵夜风突然掀起舞台边的横幅。周嘉树抬头，目光掠过黑压压的人群，叶知不确定他是否看到了缩在角落的自己。她只是僵直着背，任由那句"赢得不需要的自由和最耀眼伤口，我知日后路上或没有更美的邂逅。 "像细针般扎进心脏。

　　歌唱完时掌声雷动。苏芮第一个冲上去递矿泉水，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周嘉树的手背。苏芮是学校的交际花，也喜欢着周嘉树。

　　叶知别开眼，发现军训日记上不知何时写满了"葡萄成熟时"的歌词。

　　"我去小卖部。"她突然站起来。

　　操场边缘的梧桐树下，程野正偷偷分仙女棒。纪乔月举着两根追过来："周嘉树刚才绝对在看你！他唱到'枯萎的温柔'那句时..."

　　"我去买水。"叶知加快脚步，却在拐角撞见惊人一幕——

　　文艺委员林小雨把周嘉树堵在器材室阴影里，粉色信封几乎戳到他胸口。叶知下意识后退，却听见周嘉树说："抱歉。"声音比唱歌时冷十倍。

　　回座位的路上，叶知鬼使神差摸出MP3。这台老式播放器是母亲离婚前送的，里面只存了七首歌。她删掉一首过时的流行乐，在搜索栏颤抖着输入"葡萄成熟时"。

　　篝火晚会在教官的哨声中散场。叶知落在队伍最后，MP3耳机线缠绕在手指上，陈奕迅的声音反复唱着"你要静候，再静候"。突然有人拍她肩膀——

　　"你的。"

　　周嘉树递来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三盒葡萄糖口服液。叶知愣神的功夫，他已经走远，迷彩服后背被汗水洇出深色痕迹。夜风送来若有若无的烟草花香，她抱紧纸袋，听见耳机里正好放到："谁都心酸过，哪个没有。

　　“2010年9月10日晴。他唱了陈奕迅的《葡萄成熟时》，于是我也喜欢上了这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