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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亲爱的,你心碎的声音比飞机的引擎还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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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来,是因为他订婚了。
那一天,林女士突然给我提起程叔叔家的哥哥。
“程家公子也准备这两天回来,”她在电话里说,“正好你们都在巴黎?刚好见一面,一起回来。”
此时打算回国参加一场同学聚会的我,正往行李箱塞那条许沉最爱的白裙子,想了想,闻言突然笑了:“好啊。”
程述比照片上严肃,西装三件套穿得一丝不苟。跟我想的倒是不太一样。
交谈时我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戒痕。那戒痕实在是显眼,所以我便注意到了。
在我印象里,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面前的这个“程述哥哥”有过恋人,我不禁挑眉看着他。
第一眼我知道林女士口中的这个程述和我面前这个可不一样。
听说他说医的,不苟言笑的样子有点装,看起来倒是很符合我对医生的刻板印象,毕竟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穿个白大褂可高冷了。
也许是异国他乡太久,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同胞,还有可能是小时候的玩伴(虽然我完全没有印象了)所以我俩太聊得来的,可谓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同学聚会那天我涂了许沉送的唇膏,虽然过期三年依然香甜。
我想这次我一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血染八方。
让他后悔当初没有好好跟我在一起,是一件多么错误的决定,说不定我慈悲心肠,就原谅他了。
因此,我还叫来了程述给我压场子。
包厢门打开的瞬间,来时的一切想法全都消散了。
我听见自己血液结冰的声音——许沉正在给身边女生夹菜动作亲昵。
许沉夹菜动作也熟稔得像排练过千百次。但凡长了眼睛不会不明白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果然生活不是电视剧,哪来的那么多狗血虐恋情深,浪子回头戏码。
她叫叶弥,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她穿着杏色针织裙,头发松松挽起,腕间的蓝紫色蝴蝶手链反着冷光,是去年拍卖会父亲没为我拍到的款式。
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被偷走了一段时光,睁开眼一切都不一样。
“我男朋友,程述。”我挽住程述的手臂强装镇定,但我实际上已经用光了所有力气。
程述看出来我的不对劲,惊讶一瞬,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回了两句玩笑话,拉着我的手坐下了。
等坐下来回过神才发现,我们的位置刚好在许沉和叶弥对面。
大圆桌虽然完全听不见两人说些什么,但种种景象,还是让我一颗心好像沉入了谷底。
好像放不下的,忘不掉的从来只有我一个人,许沉已经再往前走了。
这些年我想过很多种再次见面的场景,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也许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从未想过,我们真的会分开。
那时我还抱着一丝自己都说不出的幻想,在聚会上假装和程述表现得亲密,想知道许沉的反应,又不敢和他对视,怕被他一眼看穿我的紧张。
程述注意到了,他很聪明,为什么也没有说过,但今天这种场合下,他一瞬间就猜出来个大概。
又也许,是我确实不善于隐藏情绪,一直看向许沉的眼神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他靠近我耳旁,一副我俩说悄悄话的姿态。
沉默半晌叹气到:“不用费功夫了,他在给旁边的女孩剥虾,根本没功夫看你。”
我楞住了,反应了一会明白过来他说了什么,片刻后才身体坐直了回去。
之后持续到聚会结束,我都一直安安静静坐着吃饭,没有说过一句。
聚会散场时下起小雨。
程述去开车,说送我回家。
我在门口等他,意想不到遇到回来的许沉,声旁没看见聚会上的那个女孩,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起来好像临了雨,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那条我再熟悉不过的领带上——去年生日我送的。
夹层里绣着我们名字的缩写,但此时又不敢确定,那或许是另外一条一模一样的,但我一瞬间有些不甘心。
当时我脑子跟浆糊一样,一片空白,想说的话很多,但又不知道自己说出口了些什么,只记得他当时用一种道不明的眼神看着我。
“你喜欢她吗?”我问,分不清是不是雨水打在脸上流进嘴角,咸得像血。
许沉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我,照亮雨幕中漂浮的尘埃:“我们很合适。”
“合适……?什么是合适?”
“青梧”他伸手想擦我的眼泪,又在半空停住,“我们都该长大了。”
都是眼睛说通往心灵的窗户,我知道他或许对我还有些感情,但他望像我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却在和我告别。
那种眼神,那样的眼神,不是我的许沉,我的许沉从来不会那样望着我。
分开的这段时间,我都一直单纯的认为但他会等我,他一直知道我脾气骄纵,但只要他像以前一样哄哄我……
“之前聚会上,不就告诉过你了,他连余光都没分给你。”
程述在走廊角落里出来,递来手帕,丝绸一角绣着褪色的"C&W"。
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都听到了些什么,我透过泪雾看他镜片后的眼睛。听见他说“擦完了就把帕子还给我”
“这个对你很重要?”我看着手里绣着"C&W"有点像眼镜布的丑东西问。
“要不是身上没带纸,我才不会……”
“好了不准说了,我都这么难过了,还净说一些让人去死的话。诺,还是还给你吧,一看就不是寻常东西,我可不用。”
“不哭了?”
“我刚刚那时雨下的太大,外面的雨飘到脸上了。”
“哦,那走吧,送你回家大小姐。”
那次聚会以后,我想了很久决定,定居巴黎,本来我在国内也什么没有朋友,林女士和阮先生更是忙的回不了家。
没有什么留恋的东西,巴黎是一个很美的城市,我很喜欢那里。
离开的那一天,我倒是没想到程述会来送我。那时我笑着跟他说,这个破地方再也不想回来了。
但坐在飞机上,遇到气流颠簸的时候,我正好实在憋不住哭出来了,邻居的老太太还递给了我一个手帕,用英文对我说:
“亲爱的,你心碎的声音比飞机的引擎还响。”我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