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夏至》御琴羽s

4、专程来访 乔青黛

　　乔青黛入职那天，专程到市场部的总助办公室见宋芝夏。工作状态下的宋芝夏比在校园里时多了几分攻击性，腕间的宝格丽蛇形手镯与桌面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耳垂上的铂金流苏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晃，衬得她整个人精英感十足。
　　这一幕也让乔青黛意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人不过比自己大了三四岁，可她已经是市场部名副其实的“四大核心人物”之一，但自己只是个新来的小透明。乔青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米色针织衫，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自卑感。
　　“你是S大的那个乔青黛吧，恭喜你顺利入职呀，快进来坐。”
　　一天的忙碌工作其实已经让宋芝夏有些头晕，磨砂玻璃隔断外是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仿佛催命的魂铃。见到乔青黛站在门口有些畏缩的的模样，脑海里浮现出几年前初来海恒星悦的自己在总监室外徘徊时，也是这样不安地颤动。她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挥挥手招呼着乔青黛进来坐下。
　　“小宋姐姐好！谢谢姐姐还记得我！这是我做的抹茶巴旦木牛轧糖，送给小宋姐姐。”
　　乔青黛对于宋芝夏还记得自己显然惊喜万分。她刚想将装着牛轧糖的纸袋子放在宋芝夏的桌子上，才发现见她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一时间找不到可以下手的的地方，整个人再次变得窘迫起来。
　　宋芝夏见她为难，直接从她手里接过纸袋子，放在桌边的一瓶桂花酒旁。纸袋内侧渗出淡淡茶香，薄荷绿丝带系成精巧的蝴蝶结，每块糖都用米色油纸单独包装，边角印着青竹暗纹，可见制作者十足的用心。宋芝夏打开尝了一块，瞬间好吃的眯起眼睛，不住的夸她。
　　“你自己做的？手好巧啊。我要是下厨房，我家的锅碗瓢盆都得联合起来把我赶出去。”
　　乔青黛被她的话瞬间逗笑了，房间里的尴尬气氛瞬间舒散。一旁的程雨嘉也凑过来尝了一块。他伸手取糖时手指不小心擦过乔青黛手背，让他触电般缩回手，扶眼镜时镜腿卡进凌乱卷发里，露出的耳廓红得像要滴血。宋芝夏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笑他对于乔青黛的好感表现的过分明显。程雨嘉眼见心事被戳穿，立刻讪讪的回到自己工位上去了。
　　宋芝夏随手翻看着桌面上刚刚送来的材料，顺便同乔青黛聊了几句日常，主要是问她工作还能不能适应，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她的电脑电脑右下角不断跳动的红色倒计时悬浮窗显示着'Q3业绩冲刺计划进度提醒'，旁边还有没来及退出的腾讯会议界面。
　　“你也知道的，公司这几年快速扩展版图，恨不得把所有员工都绑在岗位上当机器人用。HR不止一次跟我们抱怨，涨工资都留不住人，更别提招新人了。我昨天还跟雨嘉开玩笑说，现在还能留在海恒星悦的员工都是重金之下，必有勇士。”
　　“但对于我们这种刚毕业的学生来说，能有份工作也就知足了，总不能真躺在家里让父母养着吧。”乔青黛语气中带着几分低落，始终停留在距离宋芝夏办公桌三十公分的地砖接缝处，保持着所谓“恰当社交距离”，玻璃幕墙外忽然亮起的霓虹灯牌将她的侧脸染成冷暖交织的色调，如今求职困境也如同婚姻围城一般，里面的人拼命的想出去，外面人拼命的想进来。
　　当听到乔青黛提到她的带教老师是舒琴时，宋芝夏正整理文件的指尖突然收紧，A4纸边缘顿时现出半月形折痕。宋芝夏和舒琴从小就不对付，宋芝夏更是前天才在舒琴手上吃过亏。舒琴拿了半截监控录像大张旗鼓的跑到市场部总经理邱总那里告了宋芝夏一状，说宋芝夏擅离职守，全然不拿公司规定当一回事。邱总原本就想打压宋芝夏，免得她风头胜过自己，于是借题发挥，直接当众把宋芝夏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
　　宋芝夏一眼便看出舒琴带来的监控录像不全。她更不是会吃闷亏的泼辣性格，当场便阴阳怪气的同舒琴呛声起来。邱总知道事情有猫腻，可碍于面子，只好对宋芝夏和舒琴各打五十大板，对这件事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哦，你跟着舒琴啊。”
　　乔青黛本就善于察言观色，此刻察觉出到宋芝夏忽然冷下的语气，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着她。
　　宋芝夏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只好找个话头圆过去，眼神也下意识闪躲。“我还以为倩姐会自己带你呢。舒琴也挺好的，跟着她能学到很多实战经验。她去年绩效拿了全公司第一，带的实习生还拿了最佳新人奖。”
　　“我之前说了要请你喝咖啡的，可现在快到晚上了，我怕你喝了睡不着。”宋芝夏想起之前对乔青黛的承诺，可又看看墙上的挂钟，一时间犹豫起来。乔青黛连忙摆手拒绝。
　　“小宋姐姐客气了，您能记得我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我怎么能让姐姐请我喝咖啡呢？”
　　宋芝夏蹲身拉开抽屉翻找一阵，拿出两张饮品券，不由分说直接塞进乔青黛手里，“拿着吧，云汀的券我还有好几张，每天也忙的没空去喝，你就当是我给云汀打广告了。她们店长手艺很好，热巧还能加双倍棉花糖。”
　　抽屉深处露出半截撕碎的合影，那被撕去的部分自然是舒琴。照片中宋芝夏还是学生打扮，眉眼中还满是稚嫩，倒是和此时的乔青黛有几分相似。将乔青黛送走后，宋芝夏轻轻叹了口气，将照片重新推回抽屉深处。
　　程雨嘉的机械键盘突然爆发出急促的敲击声，透过玻璃窗的倒影，宋芝夏发现他刚刚在电脑里偷偷搜索’云汀咖啡点单推荐’，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小夏姐，你刚刚什么都没看到啊！我马上就把数据给你！”
　　“别写了，那个数据没那么急。你看我和乔青黛只有一面之缘，人家都知道过来拜访我一下，你躲你程澜表姐却跟老鼠躲猫似的。我知道你是真的怕这个严厉的表姐，可这一趟你是必须要去的，程澜肯定也会想见你的。”
　　“好的吧……”
　　把程雨嘉支走，宋芝夏扶了下酸疼的后腰，衬衫下隐约露出护腰带的轮廓。疼痛顺着脊柱爬上太阳穴。宋芝夏打开手机，找到江逸飞的联系方式，“我想你了”几个字打了又删，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