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蜜汁柴鱼

2、亡母回忆

　　吴漾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回看过去，嘴角弧度微微勾起，就这样看着，一直看着。妄凊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似乎是那里有些什么问题，总之不像是好事。伸出手在吴漾脸前挥了挥，赶紧阻止吴漾这尴尬且毫不自知的举动“你往后靠靠，我拿个甜点就好。”吴漾终于被妄凊的话拽了回来，听话小狗一般往后靠了靠。摇了摇如银丝般颜色的尾巴。
　　妄凊伸手去端那碗蜜浮酥柰花，端到自己跟前拿起勺子开干，第一勺就把乳白色的“茉莉花”挖走了一半，含在嘴里冰冰凉凉的，破坏了“茉莉花”的形状，半个“茉莉花”在妄凊口中被碾碎，化作散发清香的烂泥，第二勺，是清澈的糖水，淡淡的透明里泛着一点米黄，茶水混合着奶香。妄凊小抿了一口，茶水划过舌尖，漫过喉咙，一股子醇香涌入心头，沉稳而不像水那样收敛……某个孩子干了四碗，一桌子的孩子又干巴巴的看着某个孩子干了四碗。
　　好吃的东西就要多吃!是妄凊奶奶说的。甜品虽然小，但也会腻，要不是最后吃得口齿麻木，口腔冒水，恐怕那六碗会都归妄凊一人所属。
　　饭桌上的孩子妄凊并不是都认识，本来话就极少的小孩更是变得沉默寡言。妄凊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聊地扣着桌布，桌布是用白色布料做的，软嫩小手扣上去，一下便留下一道不平的痕迹，在扣一下，布料有些松垮，再随意扯出几条白色料子，露出红木色桌板。“什么时候回家啊？”小脑瓜一会想东一会想西“甜品挺好吃，就是吃多了腻。要是能连吃再拿才最好。”这么想着，手上动作不停，不知不觉妄凊桌前全是坑。
　　妄凊扣了一会，才有一个长着八字胡的男人从对面桌站起来，脸色薄红，醉眸微醺“在另一个世界！也如人间…….繁花似锦”他眼神有些迷离，呼吸急促，竟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至于后面说的什么，谁也没有注意听，妄凊继续扣桌布，吴漾摆弄这衣摆，妄凊的父亲也在扣着桌布，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动作不同的桌布，父亲的手指比较粗洞口自然是大一点，那凸出来醉醺醺的男人算是跟齐汕关系比较近的亲戚了，看年龄与齐汕不相上下，生的黑的是发，黄的是脸，脸上斑子多了点，主要集中在左半张脸，身躯不粗不细，还是个人形。那人说了一会，兴是没人理他，又摇摇晃晃地坐下。
　　当夕阳的余晖落在窗棂上，白色铜钱被微风从地面吹起又落下，被马车压过。老爷子安静的坐着，低着头，好似返老还童一般，有些微醺，耳尖微微发红，渐渐这种如红豆汤般的红蔓延到耳根。父亲一向不喜欢饮酒，妄凊知道这是为什么，就像五年前的又一场白席散去一样，那时父亲也是这般神情，唯一不同的就是当时，父亲跪在楠木棺材前，那时妄凊还小，只有五岁出头，甚至比家中园子里的水缸都不及。妄凊跪在父亲旁边，低着头掩盖自己不争气的泪水，都跪在母亲棺前了还是这么没出息，双手背在后面，死死捏着手中的花老虎，像是发泄着对母亲的不公。边上的父亲也在无声的哭泣，低着头，眼泪妄凊看不到，谁也看不到，大概也就只有自己的妻子了，盐水滴滴答答顺着一边脸颊擦下来，落在地上，接着是另一边脸颊，盐水点在地上，一会就干了，看不出什么印记，看上去坚强，只是晶莹液体从人中淌下，过了河，这一定是自己这辈子最的时候。
　　时隔五年，父亲已是苍老了不少，自己也不再当年那样幼稚。如今再次看到父亲再现五年前这般模样，思绪回到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日子，父亲、母亲、哥哥、还有他。心中说不出的感觉，就像别人打了你一拳，你想骂，他却把你的嘴堵住，想还手，但是双手别擒着，你想哭，他却把你的泪线埋了。母亲虽然对他最凶，管他最严，但是母亲并不是不会拥抱他，不会爱护他，不会安抚他。记忆中的母亲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模糊的只有轮廓和嘴角边不大不小的痣。
　　遇到不会的算数题，妄凊总是会找母亲，即使过程可能是被臭批一顿，搞得妄凊泪眼汪汪，母亲越看他哭就越烦，母亲手上功夫十分了得，比鸭子的嘴拧胳膊还要狠，动作优雅使人难忘，胳臂上的紫花、红花更是争奇斗艳，一个比一个艳，一个比一个绝，模糊的痛觉，模糊的记忆。但是雨过天晴，题会了该笑还是要笑的。那时的妄凊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一个劲的往母亲身上贴，那时候的妄凊只到母亲大腿根，到大腿根那就抱大腿根，一只大手就会揪着他的后勃颈，把整个人提起来。那时的妄凊还小，拎起来像拎小鸡一样简单，易上手、好操作。把小妄凊撩到一边，不像是在养孩子，更像是……玩孩子。
　　母亲的好，妄凊记得，母亲的力道，妄凊记得，恨吗？
　　起码那个冬天之前不狠……

作者有话说

　　有点短，还不到两千等第三章回忆吧（第三章有点小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