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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二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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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下,余鲸撑伞站在湖边,萧小海在湖水中,偶尔挥上几滴,化在余鲸鞋子前。
“可以上来了吗?”
“好。”
他游向一边,余鲸走向一边。
萧小海穿出水面,衣服的水打湿泥地,拖鞋在地上,余鲸把伞递给他,拿出毛巾帮他擦拭头发。
萧小海伸出脚在水面晃晃,穿上鞋子。“余鲸。”
“嗯。”
“衣服。”
“包里。”萧小海双手怀过余鲸,摸上他后背的书包拿出衣服。
“到一边穿。”
“噢,好。”萧小海抓上一身衣服离开,走了几步,退回去把伞还给了余鲸。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埋到余鲸肩上蹭蹭。
“高考后你去哪?”
“你去哪,我去哪。”
“萧小海。”他把头从他肩上移开。
“反正要到你在的地方。”
“我会考新城的大学。”
“那我到新城工作。”
“做你想做的就好。“
“余鲸,你要不要吃冰棍。”
余鲸看向小卖部。“嗯,很热。”
俩人吃着冰棍走在路上。“明天我要去找砂云。”
“嗯。”
“早饭你想吃什么。”
“葱油饼。”
“好。”
天雷滚滚,天上咂下几颗水,雨便追了过来。
雨声吵闹,教室吵闹。远山走到萧小海桌前,“伞给我。”萧小海抬头看她。她又说,“哥,伞给我。”
萧小海僵硬地,视线游到余鲸方向,余鲸也在看他,难以觉察的点点头。他把伞递给远山。
砂云站门外看,远山离开教室,砂云跟在后。“你跟我干嘛?”
“我跟着伞。”
“你没伞?”
“我都是跟萧小海一块走的。”
“你自己怎么不带伞。”
砂云走入远山伞下。“比你抢伞有礼貌。”
“是他给我的。”
“如果是你,跟抢没区别。”
教室人还嘈杂,余鲸先一步,蓝色的伞是雨下伞堆之一。
人声,暴雨声,吵闹的环境,伞挤着伞,伞分散开 ,一条路上还有几把伞在移动。
“远山为什么喊你哥。”
“她对我哥也这样喊。”
“他比你大三个月。”
“不知道。”
“我和你说过我有一个姓苏的姐姐。”
“她叫苏远山?。”
“她不叫远山但她姓苏。”
夏曰暴雨不作准备,就这样突然降落,烈阳被掩盖,雨后却又见阳光。
余鲸早早回到家,萧小海去找砂云。
客厅玻璃门后站一个人,雨和杂草作背景余鲸把门打开,远山站在门外。“我没带伞。”
余鲸让开位置,“你先进来。”
远山走进客厅,门关上,雨声被压小。余鲸转身去拿毛巾。
远山看他离开说,“我没有钥匙,他们都不在。”
余鲸消失在客厅中,远山站在原地不动,余鲸又出现,“毛巾新的。”
“哦……谢谢。”
“你要换身衣服吗?”
“哈?”
“我房间有新的衣服,卫生间在那。”
“哦。”远山走一步又停下。
“我鞋子脏,衣服滴水。”
“地板脏了可以擦。”
“把你拖鞋给我。”
余鲸退一步,鞋子在原地。
“你把衣服拿给我。”
“好。”
余鲸坐在沙发上,拿起书,书掉地上,卫生间传出巨响。“余鲸,我要洗个澡!你卫生间有什么不能动的!”
“没……”
“你说话!”
余鲸凑到门前。“没有,都可以用。”
“哦。……谢谢。”
余鲸走回沙发,捡起书,安抚下书页,过上好一会,远山走出,头发吹干,散乱,黑色衬衫,西装裤,冷酷的模样。
“你这破房子为什么会有几万的衣服还是定制的。”
“这是两年前我爸送的。”
“隐藏的公子。”
“他不在了。”
“败落隐居的公子。”
远山坐到一张木椅上,“谢谢,虽然你还是我讨厌的类型。”
“没关系。”
“你怎么没跟萧小海一块。”
“他去找砂云了。”
“你和萧小海是情侣啊。”
远山继续说,“我就是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一个无视陌生一个毫无存在感。”
“他在后山跳湖,我以为他想轻生之后就注意到他了。”
“确定跟想死的一样。”
……
“搞不明白你们两个男的为什么会像情侣一样。”
“无法理解才是正常。”
远山无聊地翻弄袖口,听见音乐,“你手机响了。”
“我有听见。”
余鲸回到房间,远山站起身,探出视线搜刮桌上的书。
“远山,是阿姨找你。”
“啊,哦。”
“小山我可能很晚再回去。”
“萧小海呢。”
“他跟我在一块。”
“是怎么了嘛。”
“……砂云奶奶摔了,可能……”
电话挂断,远山在椅子上沉思。
“要过去吗?”远山抬头看余鲸。
“我有听见。”
“我过去干嘛?”
“你和砂云是朋友。我会过去。”
“你认识奶奶?”
“在一起那天,萧小海带我见过。”
…………
砂云为奶奶打着伞,周围是人,是声音。木琴和萧小海靠他最近,在雨下,只是无声地,无声地看。
余鲸走到萧小海身旁,同在雨下淋湿,远山为砂云打着伞。
雨打在身上,刺骨地冷。
“你不难过?”
“你不也没哭。”
“为什么要哭。”
“因为难过。”
……
“总有这样一日,早些,晚些,总是这样一日。”
七天过去后,砂云闭门不出。
萧小海在教师办公室里。
“砂云什么时候回校,葬礼也早早结束了……”
“马上就高考了,你去劝劝他。”
砂云走进办公室。“老师。”
“我来退学。”
老师站起又坐下,又站起。
远山,“你要走了?高考呢?”
“不考了。”
远山看他的行李箱,还有已经等在旁的车辆。“去呗,反正都是工作。”
余鲸,“坚定就一直坚定。”
“彼此。”
萧小海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萧小海,演石头呢?”
“没”
“再见,傻子。”
砂云说,“我可以放下一切重要的和不重要的,我身后什么也没有,我也可以什么都不要。”
萧易安说,“只要在几十年后都不后悔,我支持你的决定。”
人活着就是在燃烧生命,何惧火焰加大。
人来人往的学校,人来人往的街道,相识的人群,议论纷纷的小填。
人声太吵,他们总不说话。
路过一切,走到后山,手可以牵上手。
无声的森林,小鸟在游唱,闲逛一对爱人,流露不断的爱语。
走入人烟,手要松开手,路过几个人,要藏起爱意。
远山找去余鲸家。“我要回去了。”
“什么时候。”
“等会。”
教室一分一秒空下,留有整齐的空桌椅。
“余鲸,我们回去吧。”
“嗯。”
教室空了,街道开始繁杂。“余鲸,我们去后山。”
“好。”
他们躲开人群。
“余鲸,去废屋吗?”
“嗯。”
他们耐心又安静。
“萧小海,我去买瓶水。”
“好。”
游戏还未结束,便宣告失败。萧易安拉扯萧小海。
“哥?”
“回家。”
两瓶水拿起,地面留下俩个水圈。
木琴说,“小余,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吵起来了。”
“那我先回家了。”
冷藏取出的水,被太阳晒的温热。
余鲸回到家,静静地坐着。萧小海曾说,“这房子真像你。”
空静的,无生活气息的。白净的,不敢沾染颜色的。
静静等待。“余鲸。”
余鲸回头看萧小海,看他身后跟着萧易安。
“你怎么不等我,我到你家敲了好久门。”
余鲸看萧小海的脸,红痕,手印。
“我哥打的,我也打他了。”
萧易安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注视着。
萧小海坐到余鲸身边,“昨天你怎么没有过来。”
“阿姨把饭给我送过去了。”
“那你今天过来吗?”
“应该会过去。”
萧易安着看着。余鲸看着书,萧小海拿起手机。“那我打游戏了。”
“嗯。”
萧易安在看着,萧小海贴紧余鲸。萧易安在看着,萧小海贴靠墙。萧易安在看着,萧小海放下手机,搂住不动的余鲸。萧易安在看着,萧小海埋在余鲸颈窝睡去。
余鲸坐着不动,萧易安站着不动。
萧小海醒来,余鲸伸手把他推开。萧易安开口,“你们为什么在一起?”
毫不犹豫的,“喜欢。”
思索一会的,“自然而然,不知不觉。”
瓷杯中一半橙汁,与俩个玻璃杯放在同一桌面。
饭桌是四个人的无声午饭,木琴又如往日洋溢亲和笑容。
……
“木阿姨。”
“小山。”
远山站起身,在萧小海家大门前,旁边是行李箱。
“你等多久了?”
“不久。”
“易安应该在家的。”
“哥哥回来了?”
“是啊,他说以后长住在这。你也回来了,要呆多久?”
“可能到开学季。”
“你的房间我一直没动。”门打开,房子空的,空的无人的静。
木琴说,“小海和小余出门了,易安可能在睡觉。”
“木阿姨,我这还有关于小鱼的。”
“还在找吗?”
“过完这个假期,以后就不找了。”
……
“萧小海,我们回家吧。”
“好。”
“远山说今天回来。”
“不是毕业了嘛。”
“我没问她回来做什么。”
走出木屋,萧小海牵上余鲸,闲逛着离开后山,走入人流,在热闹街市中,密集人声里,他们不言不语地走。
混入人群的两个人被拦下,一个人对萧小海说。“你的眼镜。”
“不是我的。”他们绕步离开,前面又停下几个人。
“你不知道他不戴眼镜吗。”
“啊?”
“砂云的尾巴狗。”
“怎么现在不跟他了,总不能连你也不知道他走了吧,也是,年级第一怎么会跟倒数玩一块呢,你们就很合适,叫不出名字的人。”
不说话的俩个人看着他说。
“周时,好了,不找你妹妹了?”
“不想找你就回去!一个俩个不都在耗费时间吗……”
他们从萧小海身边经过,走的人没站稳倒在了站稳到人身旁,站稳的人拉着余鲸让开,周时侧身摔倒在地。
“周时?”
萧小海捉住余鲸手臂,盯着他看。余鲸说,“我没事。”
周时狼狈抬头,最后大声说,“你们还真是情侣啊。总不能砂云是你前男友吧,人前人后还真是区别,你们这么……”
不堪试涂转拸,被萧小海的一拳打断,摔倒的人再次摔倒。
“你们俩男的,学人当情侣……”
周时身边的人躲开或将萧小海拉开。
余鲸静静地看。
“那是萧伍家的小儿吧……”
“他们怎么敢……”
“他妈不得气死……”
人声太吵,无法避免。
“萧小海。”
“萧小海!”萧小海回头看余鲸。
“别打架。”
“好。”
余鲸牵上萧小海,向着围成团的周时。“对不起。”
萧小海看余鲸,跟话,“对不起。”
离开人群,只有俩个人。
余鲸说,“我刚刚看见你妈妈了。”
“我没看见。”
余鲸不再说话,牵他的手,和他亲近。他们经过很多人,很多声音。
……
木琴听说他们打架,独自赶到,又独自回去。坐在客厅沙发上,三屋楼房是一个人的安静。
萧小海牵余鲸的手出现在面前。
“妈。”
木琴看他们紧握的手。
“余鲸是我男朋友。”
木琴移开视线。“你哥哥出去了。”
“他去哪?”
“没说。”
木琴说,“小余,你到楼上喊小山吃饭。”
“好。”
无声之中结束晚饭,远山活跃其中,在风声浪静里。
饭后。
萧小海和余鲸一起出门。木琴说,“早点回来。”
远山出门。木琴说,“会给你留门,晚上要小心。”
萧小海一个人回来。木琴说,“你和小余分手。”
“不要,为什么。”
“你们是男的。”
“我喜欢他。”
木琴站起身。“你又没和女生在一起过,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女生。”
“我不知道。”
为什么男生会喜欢上男生。
为什么喜欢会出现在一个男生身上。
“我只知道那是喜欢。”
萧易安在门外看见一个安静的余鲸。“怎么不进去,没人在吗?”
得到的回应是一句隔绝刺耳声线的女声。“你自己出去看看!这里哪有你这样的人!”
萧易安堆开门,先看见无声抽泣的远山。
“那有人会像你这样……”
“为什么总比不上你哥哥,要不是他快死了!我会这么……他们一个俩个都病了,就只有你平安着!你凭什……”
…………
拥有裂纹的瓶子,他们以为那是花纹,直到沿花纹破碎。才知那完美是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