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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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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
早,七点十三分。
[我下午回去,你要带什么吗?]
十一点五十二分。
[不用了][哥哥好了?]
手机收回口袋,顺手将门关上,到饭馆吃过午饭,拐入一条小道,两栋房子中间的缝里。
穿过窄小,视线范围放大,平整宽大的灰色水泥路,向下去,是田地,是零落的砖房,是绿色的树,陡坡上,砂云在靠近。
“你有事?”
“我找你。”
“我出去。”
“去哪?”
“学校。”
“去学校干嘛?”
砂云说,“学习。”
“你一个人?”
“不然呢?”
砂云的背包抵到萧小海胸前,“拿上。”
双手环过背包,“今天还上游戏吗?”
砂云说,“不上,昨天打一天了。”
走出窄道,路过街道,“学校大门关上了。”
砂云走到大门的一边,举高手,捉住,踩上,翻过,跳下去。
隔着大门,砂云说,“把书包丢进来。”
书包啪地落在地面。
“我回去了。”
“再见。”
转过身,继续走回家,关紧的家门,摸上口袋,垂下头,坐到地上,背靠门,拿出手机,一个红点。
[你哥哥前两天就回去工作了。]
收回手机,灰白色的墙,黑色的栏栅门,余鲸从门前走过。
深蓝的天,不怎么白的云飘过,安静的世界,鸟鸣来回传唤。萧小海站起身,不动的站会,走出院门,往左走几步,又往右走。
银白门前,举起手敲敲。
“我们带钥匙,我妈下午回来。”
他不言地看。
“能,借下厕所吗?”
他让开位置。
萧小海走进去,穿过客厅,堆开一扇门,是床,关上。堆开背后的门,是洗手台,走进去,关门,开门。
余鲸坐在木椅上,手里捧一本书。走到沙发坐下,安静不去打扰。
睁开眼去看他,模糊的。捂住酸痛的脖颈,后背离开沙发背,余鲸手里还拿一本书。
“余鲸,几点了?”
余鲸抬眸。“七点零三。”
“我回去了。”
半梦半醒离开,推开家门,动动鼻子。“小海,吃饭了。”
“噢。”
桌上有一个精美的袋子,飘出一股甜香,“妈,这个能吃吗?”
“给你带的,还有一份是给小余的。”
“我给他拿去。”
“记得关灯,我回房睡了。”
“好。”
秋在缓慢变化,等到树不再有叶子,冬静静地出现。
回家途中,对视上迎面走近的余鲸,“你上哪?”
余鲸停下回答。“吃饭。”
摸出口袋的新店优惠券。“给你。”
他接过。“谢谢。”
“你去这家吃过没有?”
“没。”
“你今天是打算吃火锅吗?”
“嗯。”
“砂云说这家可以的。”
“嗯。”
“那我回去了。”
余鲸不言绕过萧小海。
入夜时,寒风刺骨,余鲸拽硬纸卡的手缩回外衣口袋。
错落的房屋,窗户门缝露出弱弱的光线。恶劣的冬日寒风,有无视它的温暖地。
“小海,把桌上的水喝了。”
温水滑过喉咙,动动鼻子。“今天吃什么?”
“火锅。”
木琴说,“我买了很多,你问问小余要不要一起吃。”
水杯送到嘴边又放下,门外是无人的景色。
“他出去了。”
课后吵杂,似热闹欢乐。放学铃响,班里的人消失大半,三楼廊道看去,砂云在楼下,周围一群人。
天暗时归家,刚入家门,木琴说,“小余以后跟我们一块吃饭。”
“那我过去喊他。”
还未脱下的鞋子,将书包拉回肩上,萧小海到门前呼唤余鲸。
晚饭是安静的,无人说话。饭后,余鲸和木琴在聊天。
今日又如昨日,昨日又如往日,三点一线生活已经定格,没有意外,没有变动,唯有不同的是生活里多了一个人,又如确定不会变化的世界里多了一样。一个人,一种心情,复杂的,简单的。
“妈,余鲸不在吗?”
“他去新城了,没跟你说嘛?”
“没吧……”
周一。
散步回家,瞧见小卖部。
繁杂的商品,不变的价钱,不变的口味。
收银台的老婆婆,拿起包装,慢吞吞按响计算机。三加五——
看上一会,摸摸口袋,垂下头,摸索口袋,计算的速度在加快。二十七加——
拿起手机发信息给砂云,[我没带钱。]
三十——往门外看,余鲸在路过。
走出门,他停下步子。“余鲸。”
他侧过身,脸颊鼻子冻的粉红。向他靠近几步,“我忘带钱了。”
余鲸走到收银台,没说话,付了钱。
“我到家就还你。”话在一半,他先一步离开,走在前面,合身的黑色西装。
回到家,捉上钱,敲响他家的门,余鲸双手接过,缩回口袋。“谢谢。“
“应该是我道谢……”剩余的话收了回去,他看他,他退了一步。
“谢谢……”将门关上。
门外的落叶和泥沙还是无人打扫,更乱了。
“小余,今天回来了吧。”
“他在家。”
“你见他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这么说。”
“小余爸妈是离异的,他就一个人,什么事要他回去五天啊……”
电灯亮着,余鲸家关着,门开了。“跟你。”
萧小海把饭盒递上,好一会,他接过,补上一句。“谢谢。”
“明天你会去学校吗?”
“嗯。”
“饭盒我每天过来拿,你早点睡,我回去了。”
萧小海将门关上,冬日夜里的风吹得响。
“余鲸,早饭。”
屋内亮白光,他换回了绿色校服。坐在沙发上,书包在脚边,早餐在桌上,抽出一杯豆浆,喝着看余鲸。
他走出一道白色门,走进对面一道白色门,再出来,到对面木椅坐下。
“给,豆浆。”
“谢谢。”
上学路上,身旁的余鲸不言不语地走。
萧小海说,“你一直一个人住吗?”
“三年。”
“你来这多久了?”
“三年。”
“我从小在这长大,但我没见过你,我以前也是一个人住。”
“阿姨对你很好。”
“她做饭好吃。”
午时,余鲸合上书离开,砂云在门外。
“你不吃饭了?”
“今天吃什么?”
“没你爱吃的就不吃了?”
“饿了怎么办?”
“白痴。饿着。”
离开食堂,手缩回口袋,穿过学校小树林,一层的简陋平房出现。
没锁的门,吱地响。
一面书架,三面墙,走到书架边上的角落,坐地上,背贴墙。
躺在地上,侧身,右侧,起身,到书架另一面,余鲸坐在那角落,手上拿一本书,在看。
“余鲸,你怎么在?”
他抬头又垂头,到他身旁,萧小海坐下,他手上,白色纸黑色字。
不会动的蜘蛛摆件,在碰时爬上了手,起身,离开。
余鲸说,“你要回去了?”
“没,我要睡会。”
又到余鲸身旁坐下,靠在书架。
眼前白色的,睫毛扫在白色上。一张纸落在书,盖在手指。
耳朵,下颚一颗痣,直起头,离开他的肩,手臂贴在她的手臂后。
“我脸上怎么有张纸?”
“晃眼。”
余鲸在前面走,有风掀开他的校服外套,走快几步,他拐入一条泥路,慢下几步,跟在背面,走到一条线上,弯弯绕绕,不像路的路。
他在前面,相似的树,相似的草,相似的路,萧小海在经过。
木屋在森林里,余鲸在木屋里,萧小海在一颗树后。
白天蒙上灰,他合上书,走出木屋。
绕着树转一圈,他经过一颗树。
余鲸消失在前面,萧小海回到家。
木琴说,“小余不在家吗?”
“啊?他在家。”
“怎么没喊他吃饭。”
“忘了。
“我过去喊他。”
窗户是黑的,房间亮灯,凌晨二点,到电脑桌前,戴上耳机,游戏页面跳出邀请。
某红:“哟,失眠少年。”
月饼:“惜客。”
无浪,[你们不睡吗?]
小雨,[这家伙从九点打到现在,凌晨俩点]
利利,[这位学生劝你先走。]
月饼,[让我走]
某红:“怎么开小频道不带我。”
“切,浪浪~”
“不久,就是哥哥我的出道日了。”
无浪,[不久是多久。]
早餐店亮着灯,余鲸家门关上,亮着灯。
敲门。坐到沙发上,余鲸由一扇门转入另一扇门,变换成校服出来。
从沙发离开,“不上学吗?”
“现在还早。”
“早点去不可以吗?”
“不想。”
他翻开一本书,好久。“余鲸。”
“嗯。”
“几点去学校。”
“三十五分。”
看墙,看桌,看余鲸。“还有多久。”
“十三分。”
“萧小海?”
“嗯?”
“上学。”
“噢,好。”带上书包,揉搓眼睛。
早上的课在上,下午的课在上,铃声响,爬在桌面,余鲸在看书。再睁眼,余鲸没拿书。
“余鲸,你不走吗?”
“现在走。”
揉眼睛使眼睛不再眯起。
“余鲸,等等我。”
走到他身旁,“怎么这么晚还没走。”
“一直这样。”
“等到没人再走吗?”
“不是。”他补上一句。“只是刚好没人。”
一路到余鲸家,时间还早,晚饭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