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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砂云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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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了一个傻逼。
天天有事没事来烦我。
“砂云,走啊。”他说。
“嗯。”
前两日,他说要去看海,在他哥哥的城市,至于我,他的陪同。
坐几个小时的车去看海,我真是闲的慌。
“到了,醒醒。”我晃着他说。
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能睡着。
他换好了衣服,在海边跟个跳蚤一样。
不想跟着傻逼丢脸,我离开了。
在附近的饮品店里,一个人坐着,打游戏。
游戏一局又一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过来说,他饿了。我能变出饭来吗?
我跟着他走,在出店门时,耳机忘拿了,再回去时,那里坐着一个男生,年龄差不多大。
他是跟萧小海同时进店的。
皮肤很白,看着很爱干净。这是我的第一印象。
我过去拿耳机时,他没说话,也没看我一眼。
在下午,萧小海去了海洋馆,我找了个图书馆,打游戏。
人很多,在我去时已经没有坐位了,巧的是,一个男生正好离开,我正好在他旁边。
无意间撇见了他海洋馆的门票。
第二次遇见。
很冷淡。
几日后,我和萧小海在等公交。
人很多,很吵。运气很好,刚好有人下车,有坐位了。
我坐在最后排,萧小海在前面,我又见到了他,他靠窗坐着,安静看书。
居然在同一个城市。
是卷发,很有书生气。
又有人上车了,是个老人,站得不稳,小海会让坐,我知道。
他看书,也不知道是怎么注意到的,也站起了身,只是没说话,萧小海已经扶着老人坐下了。
他也重新坐下,看书。
哑巴。
“你起来让我坐坐。”
萧小海站在我面前,理所当然地说着。
“傻逼。”我戴上耳机,闭目休息。
我们在一个站下车,哑巴和我们走相反的方向。
又在一个面馆见到了,他坐在小海前面,拼桌的。
等面的时候,他安安静静的看着前面,面来的时候,慢条斯理地吃着,咀嚼声在还算安静的环境里,听不见。
我没再注意他,只知道在我们吃完时,他也刚吃完。
小海说要去买条金鱼。
四十四了,真不死心。
“你养活过吗,别当祸害了。”
“我有好好养。”
“你吃的它又不能吃。”
“不试试怎么知道。”
小时候认识他,他就这样,他吃什么,鱼吃什么。傻逼。
第五次遇见。
学校里有个图书馆,很旧,没多少书,也没人会去。
萧小海就是例外,他经常去那儿睡觉。
我去找他时,看见了哑巴,他在右边角落里看书,而萧小海在左边角落里睡觉,隔着一个书架。
他坐的地方很干净,是仔细擦过的。
跟拿自己滚干净一个地方,睡觉的人不同。
我过去用脚点了点萧小海说:“你想在这睡到明天?”
“啊?”
我们离开,哑巴也没有注意到。
“你知道图书馆里还有个人不?”
“你别吓我……”
……傻逼
我们遇见到频率有点过多了,他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我。
反而记住了个傻逼。
周末,萧小海都会去湖里玩水,湖一边不算深,但也不是很安全。
我去找他。
在后山旁边,地面高出几米,可以跳下去,他就是这样的,看着想要轻生一样。
穿过一颗颗树,地面高低不平,走着还能踢到石头。
我在那又见到了哑巴,他在写着什么,腿上放着信封。
他坐在一棵不算高的树下,旁边放着背包,上面放着一本书,像是新的,很爱惜。
萧小海闯入他的视野,往前跑着,毫不犹豫跳到湖里,他被吸引走注意力,还站起身,信封和书掉在地上,应该脏了。
我离他近,他不是哑巴。
我比他先走到湖边,喊了萧小海,他浮出水面。
“没事吧。”我说
“什么?”
“没事就行。”
“?”
哑巴又坐下了,似乎松了一口气,只是偶尔看过来。
他在张望着萧小海。
我们三人每天都会遇上那么俩次,他和萧小海似乎都没有注意过。
我们无时无刻不在相遇。
他和萧小海同班,坐在靠墙中间的位置,很少说话,没什么朋友,成绩一般,没有亮眼的地方。
我问了他们班里的一个人,只说了名字。
因为不熟到陌生这一点,让人记住了名字。
体育课上,我和他们班一起上,是同一个体育老师。
跑几圈就可以去休息了,老师不会管。
因为太阳的原因,好多人带了水,都放在一起,也不知道能不能分出来。
萧小海本来请假了,又在体育课前回来。
拿了俩瓶小卖部,两块钱的矿泉水,我一瓶。
而地上好多都是这种水瓶,我没打开,他倒是喝了几口,放着我瓶子旁边,很随意,还能认出来吗。
的确没认出来,他拿了别人的水,喝了几口,我都没来得及提醒。
“你为什么不早说。”
“……”
“我再买一瓶给他吧。”
“你怎么去?”
余鲸看了眼他手里的水瓶,又转身离开了,应该是他的吧。
我手里的水已经少了一半……
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我们没有说过话,也只有我知道他的名字。
最多的,是在学校擦肩而过,在街上擦肩而过,在后山,在图书馆,周末的各家餐馆。
我第一次跟他说话,是在很晚的学校门口小摊。
“一个煎饼。”
俩道声音,在同一时间。
是萧小海和余鲸。
余鲸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那是最后一份。
每次这个时间都会剩很多没卖,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不要吗?”我问
他先看了萧小海一眼,再跟我说:“不用。”
声音不紧不慢的,听不出什么。
最后一份煎饼萧小海吃了。
他一直眼巴巴望着煎饼,大概是因为这个,才会让给他。
余鲸先来的。
他们很有缘分,我是见证者。
那封信,沾了泥的信封。
我在萧小海房间书桌上看见过。
我去过萧小海家里,帮他拿东西。
余鲸在和他妈妈聊天,很熟。
我被招呼过去,一直听他们聊,偶尔会说上俩句。
外面下雨了,我忘了把伞带给萧小海。
就先离开了,在找他,一路上都没有看见。
我跟他发信息,他语音回复,他已经回家了,他说周末想去后山。
只是天气,我们没去后山。
我忽然觉得,我应该去走走。
我看见了他,也见到了余鲸。
他注视着木屋里的余鲸,将一切遗弃。
那一瞬间的余鲸,是神圣的。
奇怪吧,可能是我奇怪。
他们的相遇不再是相遇。
一开始就应该这样,他们早该认识了。
每一件事都在促进他们。
萧小海妈妈把他接回去了,余鲸跟在身后。
萧小海说他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我知道。
他说是一见钟情。
我知道。
我知道他们会相爱,在每一件他们不知情的事情中,我知道了。
他们不知道,我都知道。
我不会阻止,我没有资格阻碍别人的决定,即使他喜欢上了男生,不喜欢男生的男生。
他找我说了很多,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靠近一个男生。
哪有为什么。
不知道怎么去认识他。
哪还需要去认识。
不知道怎么相处,该说什么,他不怎么会交流,我说的话会不会让他难受。
这些事你从来就不用考虑,也不需要考虑,你们都不需要。
我见惯了萧小海的弱小。
他毫不犹豫的事情只有俩件。
跳进湖里,他有绝对的把握游上来。
追求余鲸,明明知道他不喜欢男生。
忽然想起,在萧小海家的聚会里,他们见过面,就在角落里。
他们坐一起,没说话,气氛轻松。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吧,也许是在我不知道的几百次之后。
或许。
只是,我们的缘分比不过他。
所以,我会继续见证到他们的关系破裂。
他们认识之后,我和萧小海相处少了很多,关系没变。
他们两人互相喜欢,这傻子还是瞎的啊。
他们关系越来越好,但萧小海追了六个月零五天才确定关系,可惜,意外出现,又过了十天余鲸才答应他。
答不答应,都是普通的二人生活,毕竟没什么朋友。
那个意外,是他们的事被一个女生知道了,她好像叫远山。
她和余鲸认识,余鲸很听她话。
后来,我转学了。
我也回去过一次,那时我上了三场比赛,网上说我高中时期霸凌同学,萧小海。
我找不见他。
回来复读啊?
打游戏也有什么用,还不是回来了。
就是萧小海带坏的他,好好的年纪第一。
谣言是某红澄清的,他录下了第一场直播,那时他是唯一的观众。
“澄清了也出国?”
“我是被卖了。”
再见是七年后。
他们分开了。
那儿的另类,是会被大部分人长久地议论。
分开也成理所当然了。
现在的萧小海跟整容了一样,板着一张脸,看着就稳重严肃,比我教练还凶。
还是之前的傻样好点,我都不敢骂他。
我们坐在吧台前聊天。
他妈妈已经不抗拒同性恋了,他也没有再找过对象。
我看见他手有两个字。
我问他还喜欢余鲸吗。
他说不知道了。
七年没见,还能记得,算他厉害。
就算再喜欢感情也会被磨消的,再过不久……
“你的手上有两个字。”
“流浪时在手上写出来的。”
“用什么写,能成这样的疤。”
“指甲,写的时候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日日夜夜,深入血肉的字。余鲸。
我常去见他的哥哥,他只在家里或病房。戴着口罩,还是能看出他的美艳。
在这个世界,他哥哥才是真的另类。
“你要是喝酒,你就完了!……”
还是那样骂人都骂得奇奇怪怪的。
“教练,别发疯。”
我听远山说,他们小时候就认识,在萧小海7岁时,他离开了。
真像是命中注定啊,有着用不完的缘分。
我想。
他们的破镜重圆我也会在场。
他们的在一起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