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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兄弟 大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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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先去了一家专做业城特色菜的店吃午饭。
两个人点菜的时候把爱吃的口味都点了一遍,业城菜确实好,两个年轻气盛的人最后光盘得彻底。
纪鹄不死心,还勇敢地挑战了于栖点的辣菜,结果就是满脸通红地灌每桌附带的酸梅汤。
店老板见俩小伙子来旅游,大概也觉得蛮稀奇。他们去饭店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顾客没那么多了,那老板就趁着闲暇过来搭话。
老板在店里转圈,挑着问顾客味道怎样。她走到纪鹄这桌时,十分自然地问:“俩兄弟出来旅游吗?”
纪鹄连忙否认:“不是不是,就是同学。”
她惊奇:“难得啊?我以为你们这个年纪的小伙就爱打游戏打球这点刺激的。”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招了几个厨师和服务员,一人掌握着店里的话语权。纪鹄跟她聊了几句,发现她对于美食的品味真是很高,难怪这家店生意那么火爆,能被网友评为业城必吃不是没有道理。
也不知道这家店五年后还在不在。
完事两人去了计划好的第一个景点,去爬业城一座有名的山。
到山脚下,纪鹄眯起眼睛迎着午后的日光抬头望了望,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话:一人不看井,两人不爬山。
他兀自笑出了声,留于栖在一边疑惑:“怎么了?”
纪鹄:“于栖,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两人不爬山。”
于栖无奈地看着他,说:“这山上至少几千人打底。”
纪鹄扫了眼检票口的人流,笑容消失。
好在这山很大,人群不密集,对纪鹄来说正处于一个舒适的范围。
前半程他们还吭哧吭哧地用脚丈量。尽管在体力上已经超很多人了,到后面两个人还是老实买了小火车的票,坐上车兜风看风景。
两人坐在车的最后一排,位置背对着小火车前进的方向,眼前所见的,只有一路向前方延伸的景色。
小火车过坡时速度极快,于是山间的风呼啸着向他们吹来。于栖转头看见纪鹄的头发被风吹成了个大背头,没忍住扑哧一声。纪鹄顶着狂风,被吹得几乎睁不开眼。他伸手按了按自己额前飞舞的刘海,凶狠地一转头看向于栖。然而于栖脸部立体,就算被吹成大背头,也还是无可指摘,反而是不一样的风格,显得更成熟了。
因此在于栖的视角就是纪鹄半眯着眼想瞪又瞪不出来,最后还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半天。
他们直接坐车到了山顶的寺庙。
蓝天黄瓦,光线正好,适合出片。有不少人在拍照,纪鹄和于栖就默契地绕开走。
这寺庙很有名,常有信的人来拜。纪鹄和于栖都不信教,但寺庙好看,他俩也乐意逛。
纪鹄拿着手机对着檐角上的狮子铃铛各找构图拍了好几张,转头看见于栖对手链开光的地方看得出神。
“你想买吗?”
他走到于栖身边问他。
于栖摇摇头:“倒也不是。只是在想,真的能带来好运吗。”
这时旁边有对小情侣路过,互相举着手腕欣赏新买的项链。
是成对配套的。
“那你想买吗?”
于栖见纪鹄盯着,反过来问他。
纪鹄愣了愣,也道:“算了,看着像义乌批发的。”
他和于栖走到庙后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暗红色墙边,秋日枯黄的树间投下了斑点日影,风一吹,叶就簌簌落落地落了满地。
于栖就是站在那样斑驳交错的光影里,他眼睛垂着不笑的时候显得慈悲忧郁,分外迷人。日斑投在他鼻侧,叶影摇曳,更是凸显出了立体感。
而于栖皮肤白净,一身湖蓝又与背景的暖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就像撞进秋日里的一池湖水。
纪鹄见状立刻条件反射地拿起手机:“于栖,你别动,我给你拍张照。”
于栖闻言很听话地保持住了那个姿势。
纪鹄调了下手机焦距,拍下了这个瞬间。
拍完后纪鹄顺手给图片调了下色,他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毫不犹豫地点了收藏,就差没设成屏保了。
纪鹄叹息,可惜手机和相机还是有差距,如果他有相机就好了,那样就能更好地还原于栖的美貌了。
前网红纪鹄对自己的拍照技术特别满意,甚至想转行去当摄影师。当然,纪鹄同学没有忘记,拍照对象才是成就一张神图的精髓。
两人逛够了寺庙,顺着山间的石阶往下走。此时已是傍晚,霞光与夜色共染着业城的天空,石阶旁有延伸出去的平台,视野宽阔,两人居高临下,俯瞰着半个业城。
十月清凉的风拂过他们,于栖侧了侧头,看见纪鹄额发被风温和地吹起,露出好看的眉眼。
业城的风轻柔,于是纪鹄轻轻张开双臂,似是拥抱着。
于栖其实很少多愁善感,他一向遵从自己的原则和理性。可那时于栖却很不切实际地想,如果时间能静止,那就静止在此刻吧,让纪鹄再也不用回去燕城,让他在举目无亲的地方活得自由自在。
让他像鸟儿一样吧。
从山上下来后两个人都已经饥肠辘辘。正巧业城夜市开点,且山下就有个夜市,他们直接拐去觅食。
夜市里人很多,纪鹄抬腿就往队长的摊走。边走他还边老神在在地扭头对于栖说:“凭我的经验,那种人少的摊一定不好吃。”
什么经验呢,他大学四处摸索的经验。
然后纪鹄就眼睁睁看着大少爷不信邪地去一个门庭冷落的小摊那儿拎了一小袋烧烤才回来陪着他一起排队。
最后一人捧着个煎饼边走边吃,找了张小桌子坐下。
纪鹄掏出一串烧烤,咬了一口,皱眉:“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于栖自己也尝了下:“……”
真的不好吃。
纪鹄边吃边望着红红黄黄的小车,这场景十分熟悉,于是他自然地开口道:“我大……”
然后在“学”那个字快发出来的时候,他反应过来,猛地闭住了嘴巴。
好险,差点说漏嘴。
于栖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大什么?”
纪鹄:“……大不了我们再去买另一家的烧烤。”
吃完喝完,回到酒店已经快零点了。
纪鹄跟于栖到前台,十分自然地掏出身份证登记。
直到前台看了眼他的身份证,告知他要联系父母。
纪鹄:“……”
忘了自己还是个未成年人了。
好嘛,现在才十六岁,就一小屁孩啊。
于栖在一旁接到:“我俩是兄弟,我给你电话。”
他把电话号码报了,前台公事公办地走完了流程,两人才拉着行李箱上了电梯。
于栖困得要命,在电梯里就开始眯着眼睛往纪鹄身边倒。纪鹄伸手虚虚护着他,把人的行李箱接过来,目光正直地目视前方,盯着电梯倒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唉,当上兄弟了。
两兄弟订的是双床房。
进房之后纪鹄有些忧郁地想,所以哪怕重来一回跟于栖看似一直波澜不惊地相处着,哪怕现在比断联四年好太多——但是那点区别就在这儿,至少目前他俩的关系开酒店还是只能开双床房。他对于栖居心不轨,他贪心想要更多,他自己心知肚明。但平心而论,现在的高中生纪鹄和跟高中生于栖也没认识多久,他也摸不清于栖对他的态度,万一把十六岁的于栖吓跑了怎么办啊。
追人吧,但他又感觉现在的于栖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他摸不清该怎么追。
纪鹄叹了口气,徐徐图之吧。
纪鹄先进了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他边擦着湿发边往外走,发梢水珠垂落,滑进浴袍的胸口处。
于栖已经瘫在他自己的床上睡着了。
纪鹄放慢脚步,没用吹风机,单手搓着头发单手静音刷手机。
他习惯了刷刷网络上最近的流行趋势,但以一个六年后的目光来看19年的网络热点还是太古早了。
很神奇地,他处在当下,却觉得所见皆过时。纪鹄漫不经心地接连滑过几个视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湖。
纪鹄定睛一看,是那天他和于栖在湖边穿汉服拍摄的视频。估计是被路人拍下来传到网上火了,现在已经几万赞。
视频不算高清,但拍摄的人离得还挺近的,能看到于栖在聚精会神地看镜头,纪鹄在一旁悠哉悠哉扇扇子。
他默默地点下收藏,想了想又觉得不够,视频也下载下来,然后转头去看睡得正熟的于栖。
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挪得离他越来越近了。
纪鹄蹲在于栖床边,手肘搭在膝盖上,目光从他的眉弓,鼻梁,唇峰描摹而下,到卫衣里若隐若现的锁骨。
酒店房间里只开了氛围灯,因而哪怕离于栖那么近,近得能看清于栖的睫毛,能看见他呼吸时的微微起伏,纪鹄还是觉得有点晦暗不明。
他屏息,像是生怕自己吵醒于栖。
他对于栖,从始至终,从六年前到现在,没有半分君子之心。
于栖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离自己近在咫尺的纪鹄,垂眼就能看见的浴袍敞口——和因为慌乱而打在自己脸上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