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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业城 夫夫双双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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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最后一天，刘烨讲完他的课，推了下眼镜淡淡地道：“过完国庆学校就要组织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了，同学们好好准备。”
一片安静。一班人各做各的事，一点反应都没给刘烨。
一中在高中前两年一向是一学期两次大考两次小考，大家已经习以为常。
刘烨诧异地说：“这么淡定？同学们很有把握啊？”
陈延：“老师，你好像有点小看小道消息传播的能力。”
一中向来小道消息跑得比官方快。往往在班主任姗姗来迟地宣布完放假考试安排之前，学生私下已经传过一轮了。
纪鹄在写题，没搭腔。他转了下手中的笔，有些头疼地翻了下面前的数学习题册。
大学的学习方式和高中还是有些差距。虽然他已经学过高数，理论上能够碾压高中生，但他又不考研，课程结束后早就荒废了。这一个月他努力适应着节奏，还抽时间自己补了补高一的内容，想要找回他当高中生时的手感。不然第一次月考掉得太惨烈，免不了被刘烨私下找上。但理重班节奏本来就快，一中出题一向刁钻，纪鹄其实还是有些虚。
国庆假期的前几天，纪鹄除了遛狗就是窝在房间里写题。他觉得能支撑他走过高中生活的理由只有两个：笑笑，和于栖。
放假当晚，纪连难得回来一趟吃晚饭，柯雨趁机提议，这个假期一家人要不要出去旅游。
纪连不置可否，只冷冷地说：“想旅游那你定个地点呗。”
其语气冷漠，就差没说：“给我做一份方案出来了。”
纪鹄听见柯雨“啧”了一声。
他头也不抬，无意识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我就不了，我跟朋友约好了。”
柯雨立刻不满地拧起了眉：“你能想到跟朋友去旅游为什么想不到父母？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主动提出跟我们一起去旅游。”
纪连嗤笑一声。
其实这一个月无法适应的何止学习节奏，还有跟父母之间诡异又难受的相处氛围。
纪鹄感觉他的胃又抽痛了起来，他想他应该说点什么，反驳柯雨也好，搪塞过去也好。
但他听不见自己的喉咙发出任何声音。
你不是人前被反复夸奖的骄傲吗，为什么对自己的父母一言不发。
你不是已经长成了二十二岁的大人了吗，为什么还是连直视他们都做不到。
可他只学会了当逃兵。
纪鹄轻轻搁下了筷子：“我饱了，先上去复习了。”
没人说话。
他在一片死寂里离开餐桌。
和于栖的旅行定在了四号去程，七号返程。
除了学校活动和家庭旅行外，这是纪鹄第一次和另外一个人不为任何其他原因去旅游。
他和父母外出的记忆都不太好，因此他一直对旅游这事儿兴致缺缺。上了大学他也开始搪塞别人的邀请，只喜欢自己一个人到处跑。他一直觉得旅游太考验关系，他既不信任别人，也疲于与任何人磨合。
而这次他回到了年少，并且不再是一个人。
坦白而讲，前一晚，22岁的纪鹄躺在床上，差点像小学生一样激动得失眠。
出发那天，燕城降温，气温微凉。
国庆期间的车站人流量比往常大，但纪鹄进高铁站后一眼就看见了在等他的于栖。于栖穿了件湖蓝连帽卫衣，套在他挺拔有型的身材上十分亮眼。
男生要带的东西不多，他俩都只拎了个小行李箱。纪鹄心想，这也就是不用拍摄，不然他还能再装一个箱。
车票是连座的，他特地问于栖证件号码蹲点抢的。只是车座位置不怎么宽敞，两个一米八的人身高腿长，动作间难免互相碰到。
纪鹄蹲点抢票的时候，于栖还对纪鹄说：“应该不至于秒没吧？”
纪鹄想，少爷大概不仅没坐过普通座高铁，还对国庆期间的人流量没概念。
思及此，纪鹄转头对于栖真诚地说：“难为少爷跟我一起挤普通车厢了。”
目的地是高铁两小时不到的业城。
纪鹄上车不久之后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这也是他之前出差留下的职业病，他不爱在高铁和飞机上做正事，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在交通工具上补觉的习惯。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把他拉了下，纪鹄歪了歪，顺势靠在他肩上。那人还往纪鹄座位这边挪了点，不至于让纪鹄的头歪得太难受。
是谁干的，一想便知。
那时高铁刚好驶进隧道，耳边尽是车窗外呼啸的风声，他们正向着目的地前进。
纪鹄彻底落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于栖才把纪鹄轻轻拍醒。
纪鹄悠悠转醒坐起来，扫了一眼他的“枕头”，而后者早就坐直了回去。
也不知道他麻不麻。
他伸了个懒腰，抬眼望了望高铁车厢里的显示屏：“是不是快到了？”
“十分钟。”
纪鹄又打了个哈欠，看于栖还在看手里的手机，不由得好奇：“你坐车都不会困吗？”
于栖撩起眼皮：“不会啊，我昨晚睡饱了。”
说完于栖往纪鹄身边凑近，压低声音：“不过我看你睡眠质量挺好的。刚刚有两个小孩在那边打闹，你居然一点都没被吵醒。”
纪鹄四下望了望：“小孩？没看到啊。”而且他感觉还挺安静的。
何止，整个车厢里简直安静得诡异。
等到他们下高铁的时候，纪鹄才看到了那两个小孩。
他们在座位上，噤若寒蝉。两人经过他们座位时，纪鹄从他们望着于栖的眼神里同时读出了恐惧与不服。
纪鹄抽了抽嘴角，看向于栖，竟隐约从他脸上读出一点得意。
纪鹄：“……”
靠谱的于栖已经提前打好了去酒店的车，纪鹄解放双手，十分安心地跟着他走。
早就听过业城司机自来熟，但这回纪鹄真是见识到了。
那看起来三十来岁的黑皮司机见他俩身旁带着行李箱，看了看接单软件上他们的目的地，搭讪道：“旅游啊？哪里人？”
其语气之凶之严肃，纪鹄没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司机您是不是干过查户口的活……”
于栖自然是不会接这种搭讪的，可纪鹄一向是受不了冷场的人。所以尽管心里这样想着，纪鹄嘴上却很诚实地接话：“燕城。”
反正司机也没恶意。
黑皮司机大喜：“我就是燕城人啊！”
司机过于激动，甚至拍了下方向盘。
纪鹄吓了一跳：“司机您注意安全——”
后座那头，于栖已经点开了约车平台的投诉界面。
纪鹄默默按住他的手。
他是觉得没必要，人司机也只是见到老乡比较激动而已。
黑皮司机还在大喜：“诶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他乡遇故知啊！”
纪鹄：“故知不是这么用的啊……”
当然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社交小能手纪鹄试图转移话题：“那您有什么推荐的店吗？我们等下好去吃午饭。”
黑皮司机：“小伙子我跟你说，每回来这高铁站接人，那些人都先问我这个问题。我就是说啊，其实业城跟燕城的口味大差不差，你们从燕城过来的，肯定也能吃得惯。燕城什么不好吃啊，不过我好多年没回去燕城了咧，老怀念哩。唉主要是在业城这边扎根发展了，我那老婆……你们小年轻找工作一定要选好城市这是最重要的……”
纪鹄神色麻木，放弃挣扎。
他就不该按住于栖。
幸好车程不久，两人到酒店后如释重负地跳下车。
出发前他和于栖挑了好久，最后选定了这家酒店，评分高，价格又在接受范围内。
他们没打算上去，在前台放好行李，纪鹄就迫不及待拉着于栖出了酒店。
纪鹄在备忘录记了一串业城美食。他划掉一堆必吃榜上他和于栖一看就没兴趣的之外还四处搜罗了些本地人爱吃的小店。
推开酒店的大门走出去的那瞬间，眼前的车水马龙刹那涌入他眼里，好似整个世界向他拥抱而来。纪鹄却不觉得繁杂，反而有一种久违的自由畅快。
那一刻纪鹄觉得好开心。和他经济独立后一个人去陌生城市是全然不同的感觉，但明明他只是一个高中生啊。
纪鹄眯起眼睛想了想，他想也许是因为身旁的这个人吧。
于栖在手机上搜好导航，纪鹄也就不用再掏出手机。他一面放心地跟着于栖走，一面四处乱看。
突然，他看见路边一对一起走的男生，他们牵着彼此的手。纪鹄愣了愣，默默挪开目光。
又感慨，不愧是大名鼎鼎的业城，风气还是包容啊。
走了几步，又有两个男生向着他们迎面走来。纪鹄和于栖非常默契地一同挪开差点对视上对面路人的目光。他们和路人擦肩走出几步后又觉得好笑。
于栖小声说：“我感觉我现在看谁都怀疑了。”
纪鹄笑了笑。
虽然这对于已经22岁的纪鹄来说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尤其是在看穿自己的心思后。换22岁的纪鹄来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最多会在心里默默感慨注孤生的自己。
然后两个人心有灵犀地反应过来点什么，互相对视一眼，尴尬地一同移开了目光。
也不知道前几天是谁在餐桌上大肆公布自己的性取向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