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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烛色 于·语不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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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寒他们先给于栖拍照，纪鹄看来看去无忙可帮，就捏着扇子在一边悠悠地给几位扇着风。
于栖立于水中桥上，手中捏着玉箫。这套青色汉服显得他人如松柏，款式虽较简约，但胜在不是轻飘飘的面料，同时保有了清爽与稳重。于栖穿上汉服后，那股清润的气质更突出了，像是世家里的公子春日踏青。
纪鹄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于栖，生怕错过一秒。
任谁见了于栖都要说，真是翩翩君子啊。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挺想拉于栖去拍视频的。
拍什么好呢……
仙道出尘脱俗的师尊？相貌慈悲却心狠手辣的权臣？又或者，魅惑人心的狐妖怎么样？
百变于栖，无一成真；而有人光天化日，想入非非。
纪鹄转头，看见不远处有人在拿着手机拍这边的拍摄场面。犹豫了下，还是过去低声告知了袁焰。
袁焰摆摆手：“没事儿，他要是发上网了还能当免费宣传。”
纪鹄想，确实也是，只是模特本人不知道愿不愿意。他下意识往于栖那边看了看，就发现于栖正在试图用眼神霸凌镜头。
纪鹄：“……”
作为一个自媒体工作者，纪鹄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于栖拍不需要直视镜头的照片是没问题的，但他对该用什么眼神看镜头好像有很大的误会。
恰巧此时，袁寒停下来回看着前面的照片，表情看起来不大满意。
纪鹄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对于栖说：“你别死盯镜头，要看着镜头但也要眼神穿过镜头。”
于栖木然：“你是说把眼神化成一道能穿透实体的激光穿过去吗。”
“……不是这样。你看你这套其实也不需要什么凌厉的眼神，我觉得要么暧昧缱绻一点对镜头含情脉脉，要么旁若无人清冷孤高，但是不能再把眼神当成激光用了。”
于栖若有所思地看向纪鹄：“暧昧。缱绻。”
纪鹄听到他说：“懂了。”
袁寒重新举起相机。
于栖捏着箫，做出一个刚从嘴边放下的动作。他抬眼，好似看到镜头向他走来一样望去，眼神里有怔然惊喜的爱意。
纪鹄站在袁寒身后，他听到袁寒毫不犹豫地咔咔咔连拍几张。他没去看袁寒手里的取景框，因为他眼里都是于栖刚才那个眼神。
桃花眼，真是要人命。
袁寒立刻回看照片，开心地喊：“太完美了！”
纪鹄收回目光，也凑过去袁寒身边看照片。于栖不愧是于栖，孺子可教也。
……这照片他好想要。
结束了于栖这套他们便转场去了亭台那边，给纪鹄身上这套拍。
纪鹄拿捏神态什么的都很准，而且拍照片没有录视频那么费工夫。纪鹄几套动作行云流水，工作效率一绝，袁寒很快就拍够了需要的图。
拍完之后纪鹄往袁寒那边走，就看见于栖站在袁寒旁边直截了当地戳了戳相机屏幕里纪鹄的一张照片问：“这张可以麻烦你发给我吗？”
纪鹄：“……”
日渐中天，太阳晒得狠了起来。一行人暂停了工作，决定先去吃饭。
袁寒在手机上找了家附近的餐馆，众人把器材放回写真店里，脱了假发换回常服后直接打车去了餐馆。
外面气温升高了起来，热得纪鹄出了一身薄汗。进店后空调风扑面而来，纪鹄才感觉得到了解脱。
点完菜，服务员询问忌口。于栖和纪鹄几乎同时出声：“不吃香菜。”
服务员没忍住乐了下，表示了解之后就走开了。
袁焰本来低头回着信息，听到这异口同声的一句后诧异地抬起头，看看他俩：“哟，挺默契啊。”
纪鹄看向于栖，想起昨晚于栖微信发的话。他没吭声，等着听于栖又能接什么怪话。
于栖认真地对袁焰道：“焰哥你知道吗，其实跟纪鹄能培养出默契还挺不容易的。”
纪鹄：？
他内心跳脚：能有我不容易吗你说不打竞赛就不打竞赛想坐公交坐公交每天还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每天跟你对话跟开盲盒一样人策略游戏都没我这么惊险的你知道我过得有多惊心动魄吗！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气势不足地瞪了瞪于栖。
当然，那个眼神在于栖看来就不是瞪，那顶多算是大型犬在撒娇。
袁焰还没反应过来：“啊？为什么。”
显然他不懂。
于栖笑笑：“当然开玩笑的。我意思是这么阳光正直帅气的人，社交圈可广。焰哥你不知道，他在我们高中部人气也很高。袁寒没说过吗？”
一旁听着的袁寒一脸莫名其妙。她缓缓转向纪鹄低声说：“虽然理论上这话很对，但我怎么感觉于栖阴阳怪气的。”
纪鹄一脸麻木：“我也不懂。我跟他没培养出默契。”
他没怎么控制声音，故意让于栖听到。
这时小陈来了兴致，八卦了一句：“诶，你俩有没有对象啊？”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两个人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袁焰接话：“对啊，有没有女朋友啊。我还不知道你们这群高中生的德行？不能是书呆子吧，这么帅应该不愁对象吧？”
纪鹄正打算开口想用好好学习专注学业糊弄过去，于栖不紧不慢地道：“还没，在找男朋友。”
在场的人，除了于栖，包括纪鹄，全都石化。
纪鹄觉得自己被雷得外焦里嫩。他很想大喊：你喝酒了吗你醒醒啊袁寒还在这里啊！
于栖像是听到了纪鹄的心声，他看向纪鹄：“我说的是实话。”
末了，于栖还环视了下几个人，纳闷：“你们接受不了吗？”
就在于栖看向他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纪鹄觉得时间都静止了。这样的瞬间有很多，今天是一次，过往还曾有很多很多次。
纪鹄想起那无数个在他生命里停滞的瞬间。
他想起，他是什么时候知道于栖性取向的呢。
高二上的某一天，那时他们刚认识不久。那时的纪鹄和于栖之间总是有很多话题，像难得遇见的知己。他们总是谈天谈地，东南西北什么都聊。校园里校园外，未来与过去。
思维飞跃，纪鹄突然说了句很幼稚的话：“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那甚至都不是问题，因为下一秒他就又在想别的事。
但他讲完下一句话后才反应过来，刚刚听到于栖说了什么。
于栖说：“其实我也有喜欢的人。”
“只不过那个人是同性。”
于是纪鹄顿时住嘴，却听见于栖接着他刚刚说的话聊了下去。
纪鹄觉得自己好像马上就要抓住什么，也许那是一个小线头。可他不仅抓不住也拉不出来那根线，还徒劳地看着它缩了回去。
于是不了了之。
后来纪鹄曾无数次在失眠时想，那个同性是谁。他把于栖身边的每一个男生都过了一遍，只是迟迟不敢往自己身上猜。
于栖说完那句在这个餐桌上足够有冲击力的话后众人便沉默了。
半晌，小陈尬笑一句：“接不接受一回事，能够这样讲出来的确实第一次见……”
袁寒反应过来，作发誓状：“没事，放心于栖，我嘴很严，过午就忘。”
于栖淡淡道：“其实我也不介意你大肆传播。”
袁寒：？
于栖：“好帮我挡挡桃花。”
袁寒扯了扯嘴角：“没必要哈于栖……我想还是有很多人接受不了的，还是不要惹麻烦了。”
纪鹄暗想，是啊，这毕竟还是好几年前。
一席过后，下午，他们回写真店换衣服继续拍摄。
袁焰掏出下午要拍的衣服，对纪鹄和于栖说：“这一套汉服是一款多色的，有黑白两色。你俩等下拍几张双人的。”
说完袁焰沉思了下，下定结论：
“小于穿黑的，小纪穿白的。”
纪鹄诧异了下，他还以为会让他穿黑的。毕竟怎么看，于栖给人的印象都应该是清雅系的颜色。
接着，他就想起中午餐桌上于栖惊人的那番话。
好吧，好像也能理解袁焰的判断了。
于栖那套有金色滚边，纪鹄那套则是白里搭着幽蓝花纹。
一个在暗色里绽放肆意，一个则亮色里隐含幽深。
这回背景取了大片湖景，两人各自拍完单人照后便一起拍。小陈举着反光板还一直指导着动作：“你俩背对背，诶，对，就这样……”
真是两对璧人，宛如双生子一般，怎么看都养眼。袁焰翻着袁寒相机里的相片，暗自赞叹。
傍晚，拍摄终于结束。
纪鹄和于栖帮着几人收拾了东西，便同他们告别了。
他们三个临走时，长发男还说：“我说你俩真可以去考虑接单挣点钱，现下模特挺吃香的。当然了，要是不缺钱的话，当我没说。”
纪鹄摸了摸鼻子，心道要没穿回来也确实是在干这一行。不过钱嘛，于栖是不缺，他比较缺。
毕竟，经济独立是脱离家庭的资本。
夕阳落在水面上，暧昧的烛色在微风拂起的波纹之间缱绻。湖边的人多了起来，大多是为着落日而来。
纪鹄没急着走，懒懒地靠着湖边看着。霞光落在他脸上，衬得眼如琥珀。
于栖就站在他身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落日。他收起手机，看了看纪鹄的侧脸，那双眼睛微微眯起，不肆意笑着的时候让人也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于栖心头一动，生出一念。
“纪鹄。”
“嗯？”
“你生日快到了吧？”
“是，国庆假期。”
有清风拂过湖水，从他俩之间穿过。
“你想不想去旅游？”
纪鹄想了想，扬起脸笑着回答：“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