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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照 于·贴脸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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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结束，假期过去，月考来临。
一中月考按成绩分班，依次排列。因此，他们这次考试按的是高一的成绩。
所以一班的人基本没怎么动。
刘烨前一天就把座位号和考场贴上了。纪鹄忘了看，到教室了径直往前门旁的白板跟前凑。
他还没看清，陈延从他背后晃悠过来：“甭看了，您往那第一张桌子坐就成了。”
纪鹄这下看清了，确实是第一。
纪鹄这才转头看向抱着书的陈延，有样学样地说：“您老什么时候讲话带京腔的？”
陈延打了个哈欠：“嗐！昨儿个刷视频刷的。刷到两点都没舍得放。”
纪鹄打趣道：“得，这下好了，你干脆拿语文来补觉算了。”
不巧这时刘烨从前门进来，握着卷子一人敲了个脑瓜壳：“我看谁敢睡？”
两人也没再贫嘴，纪鹄一矮身钻回门旁的桌子去。
纪鹄精神百倍地转了圈笔，其实他本来也打算两点睡的。
但是熬到快十一点他就不行了。秉承着一次小考不足挂齿的原则，他选择上床睡觉。
一中的变态之处在于，在小考期间不允许停课，因此原本不强制走读生参与的晚自习就被拿来赶课程进度，当然，主要是补数学和物理。
他们这届是第一届新高考，但一中两天就能考完六科。考完第一天的语数化，纪鹄自觉已经累趴。
已是傍晚，他瘫在桌子上，动也不想动，直到于栖过来问他要不要帮他去食堂打饭。
纪鹄强撑着揉了揉脸：“一起去食堂吃吧。”
两人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一中校园的树木不知是什么品种，出奇地长青，道路两旁郁郁葱葱。去食堂的路上能经过篮球场，哪怕是饭点，也有不少高中生舍弃吃饭时间去打球，打完再去超市随便对付两口。纪鹄侧头看着这群活力四射的男高中生，突然想起当年年级里好些男生就是因为不吃正餐又爱喝饮料得了尿酸高的毛病。
他和于栖刚进门就和一班四五个男生对上眼。那群男的见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开始挪动屁股，想在长凳上给纪鹄和于栖挤出个位置来坐。纪鹄看了这幕哭笑不得，摆摆手道：“别挤了我俩等会坐旁边去。”
打完饭菜，正巧那帮男的旁边多出一张双人小桌的空位，他们顺势坐下。
纪鹄还没拿起筷子就听见那帮男的叽里呱啦聊着下午的数学。
果然毫不意外地，有人从旁边探过身来问纪鹄：“纪神，你选择题最后一题选什么啊？”
纪鹄真诚地向他们眨眨眼：“忘了。”
这不怪他，他真忘了。纪鹄一向是算完题就扔的类型，不要指望他能记住什么。
这时又有个男的拍大腿：“对了，你们第一道选择题选对没啊！我看错题目踩坑了！这下得挨老刘念叨了。”
纪鹄在心里替他上了个香。
刘烨一向是最不容低级错误的人，当年凡是考试里靠踩坑丢五分的，都被刘烨狠狠整治过。
只是那时的纪鹄万万没想到该被上香的是他自己。
一中出了名的压榨老师，改卷速度极快，尤其是理科卷子。月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刘烨就让纪鹄把卷子搬过来发了下去。
数学成绩单也早就由数学课代表贴在了墙上，这个课代表就是纪鹄。
大课间，他搬着卷子一脸苦相地走进教室。
刚刚，在办公室里，他被刘烨狠狠批了一通。
“这种低级错误也犯？还有这，这，你是不是刷题太少了？”
纪鹄自知理亏，一句一句地接下了。因为犯的低级错误太多，所以哪怕整张卷子看起来都做出来了，但还是丢了这次的数学年一。
刘烨叹了口气：“你的优势就在数学，丢了这科年一，总分怕是悬了。”
纪鹄刚贴完成绩单一群心急的就挤上去看。
一班人不多，他挨个儿分卷子，很快就发完了。发到于栖的时候，纪鹄留神了下分数——嗯，比他高两分。
所有科目出来的当天下午纪鹄和于栖就双双被喊到刘烨办公室去。
刘烨捏着成绩单痛心不已：“我真是想不明白你俩这成绩，都没文科拖后腿了咋还能往下滑？”
于栖清了清嗓子，目光放空地望向远方。
“你俩这一个月都干什么去了？”
刘烨恨铁不成钢地仰视着眼前两个高个。看久了，脖子有点酸，他就又低头看成绩单，看着看着又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就算是纪鹄还是于栖都丢了年一，理科年一也肯定在他带的班。但学校早给他下了重点培养尖子生的命令。这俩种子选手成绩下滑了，在整个市里一中的优势就下滑一分。这两人本来就受年级主任重视，回头开年级复盘会他也少不了被主任拷问。
纪鹄眼观鼻鼻观心，检讨道：“不好意思老师，我有几科犯的知识性错误太多了，回头一定赶上来。”
抛开大一做过的家教，让一个三年不碰高中知识的大学生来写高中卷子，不犯错才怪。更何况前半个月纪鹄几乎天天昏迷，压根听不进去课。而且，他有一多半时间心思都挂在了于栖身上。
要说他哪门考得最好，那可能是英语，毕竟是备战过雅思和六级的人。
只是他不知道于栖为什么也会下滑，按于栖的实力来说不应该啊。
纪鹄琢磨了下，想不出理由。
刘烨终于放过两人，他和于栖如释重负地走出办公室。
纪鹄试探地问道：“你怎么也考垮了？”
于栖笑了一声：“换作是你……唉算了。老刘也只是背了学校的KPI，别太在意。”
完全避而不谈。
纪鹄：“这我知道。小考而已。”
这次犯低级错误的人太多，刘烨大手一挥就发了三套基础题卷下来，班里谁都不能幸免。一班这群习惯了钻研压轴题的尖子生一个个被按在座位上苦哈哈地算基础题，刘烨美其名曰：“培养你们的肌肉记忆。”
但纪鹄知道刘烨出题一向有两下子，这几套卷子把可能犯的基础错误全涵盖了，做好了对以后考试的裨益很大。
关心他俩成绩的不只有刘烨。
陈延难得拿了次年一，很是意外。课间，坐纪鹄旁边的袁寒不在，陈延过来一屁股就坐人家座上：“你俩怎么双双失手啊？我还以为我肯定考不过你们这两尊大佛。”
当时纪鹄正订正着手里的生物卷子，头也不抬：“哪有失手，这不是还有英语年一。而且他也还有物理年一啊。”
陈延：“理论上是，但你俩这偏科太严重了吧，其他科呢？不学了？”
于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袁寒回来了。”
陈延立刻起身，双手对着袁寒的凳子扇风：“不好意思啊袁寒。”
袁寒懒得搭理他，径直过来问纪鹄：“你作文答题卡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纪鹄点点头，从桌兜里一通翻找，掏出来递给她。
袁寒就站着读他的作文。
然后她问：“纪鹄，你平时都背什么单词啊？这词怎么一个比一个生。超纲了吧。”
纪鹄：“呃……这不是为了写好作文特地背的嘛。”
总不能说他背过雅思词汇吧，那也太死装了。
袁寒皱着眉头端详：“难道那群评卷的就爱这种生僻词汇？”
“哈哈……可能吧……不过有好过无嘛，要是你背完了三千五的话也可以考虑一下记记大学的词汇。就……四六级雅思什么的。”纪鹄诚恳地对袁寒建议道。
袁寒站着看纪鹄的卷子，十分显眼，也招来了几个女生。大概是听了上节课英语老师的劝：“多借鉴优秀同学的作文写法，尤其是这次考试纪鹄和于栖的作文。”
很快几个人围着于栖和纪鹄，对着两人的作文指指点点，甚至还掏出小本本记下了可供借鉴的单词和句型。
两人被围得呼吸不畅，纪鹄把笔一扔，说了句“你们随意看”就从后门出了教室。
于栖紧随其后，在他身后幽幽问了句：“背过雅思？你要出国留学啊？”
纪鹄“呵呵”一笑：“父母让考的。他们想送我出去。”
若到这个地步还不知道于栖在问什么，那实在是有点装傻了。
只是于栖不挑明，他也不想戳破，这场戏就这样被两个人心知肚明地演了下去。
好像有些东西不坦白，就可以一直维持住体面一样。
“你呢？出国读物理啊？”
“嗯。原本是这么打算。”
“原本？”
于栖不吭声了。
半晌，才接了句：“这不是不读物理了吗。而且，学术多累。”
纪鹄笑了两声：“学术累，那跟你爸妈从商去啊。”
于栖：“没兴趣。”
“巧了，我也是。”
纪鹄家行仕道，尊崇循规守旧的人生，在纪鹄的专业选择上颇多限制，更不用提自媒体这样既不稳定又不传统的职业。
但纪鹄从喜欢上于栖的那刻就心知肚明，无论如何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融入他的家庭体系了。
大课间，高中生们都趁着这二十分钟放松。从一班所在的楼层望下去，能看见楼下飘过来又飘过去的羽毛球。
纪鹄手放在后脑勺上，听着节奏规律的击球声，貌似不经意地问：“不走学术也不从商……那你想干嘛呢？”
于栖笑笑：“当网红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