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自救守则》阿夏夜

6、初次合作

　　半個時辰後，天衍宗山門處。
　　流雲飛瀑，仙鶴翔集，巨大的白玉牌坊矗立，上書“天衍”二字，筆走龍蛇，氣勢恢宏。
　　霽雪一襲月白道袍，身背長劍，面色平靜地站在牌坊下等候。他已經做好了基本的準備，帶上了常用的丹藥、符籙，以及原主霽雪慣用的那把名為“霜寒”的靈劍。
　　不多時，墨钰的身影也出現在了通往山門的石階盡頭。
　　他依舊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但外面罩了一件墨色鑲銀邊的輕紗外袍，隨著他的走動，衣袂飄飄，更顯身姿瀟灑，俊美不凡。他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快步走到霽雪面前。
　　“大師兄，我準備好了！”他語氣輕快，像個即將出門遠足的少年。
　　霽雪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走吧。”
　　說完，他率先掐了個御風訣，身形拔地而起，朝著南麓斷崖的方向飛去。御風訣是最基礎的飛行法術，速度不快，但勝在穩定且消耗靈力較少，適合短途趕路。
　　墨钰見狀，也立刻跟上。他的御風訣似乎比霽雪還要熟練幾分，身形輕盈，緊隨在霽雪身側偏後的位置，保持著一個既不僭越、又不落後的距離。
　　兩人一路無話。
　　霽雪刻意保持沉默，一來是不想和墨钰過多交流，以免言多必失；二來也是在暗中觀察。他發現墨钰雖然表現得像個初出茅廬的興奮少年，但飛行的姿態、靈力的控制都異常嫻熟，遠超一個“剛剛引氣入體”的初學者應有的水平。
　　“看來，他不僅隱藏了魔族身份，連真實修為也隱藏了不少。”霽雪心中暗道。這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測——這個墨钰，絕對有問題。
　　南麓斷崖位於天衍宗山脈的南側邊緣地帶，距離主峰不算太遠，但也需要飛行近一個時辰。越往南飛，山勢漸緩，植被也從高山的針葉林變為了更加茂密的闊葉林。空氣中靈氣的濃度也逐漸降低，多了幾分塵世的氣息。
　　“大師兄，”沉默了許久，墨钰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側過頭，看著霽雪那張線條冷硬的側臉，好奇地問道，“聽說南麓斷崖那邊風景很美，是真的嗎？”
　　霽雪目不斜視，淡淡道：“此行是為查探妖獸異動，非遊山玩水。”
　　“哦……”墨钰似乎被噎了一下，隨即又露出笑容，“師兄說的是。不過，若能在完成任務之餘，順便欣賞一下美景，也是件愜意的事嘛。”
　　霽雪沒有接話。
　　墨钰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和師兄一同下山執行任務呢。以前總聽其他師兄說，大師兄你執法嚴明，不苟言笑，今日一見，果然……”他頓了頓，似乎在措辭。
　　霽雪心中一緊，等著他的下文。這黑莲花，又想搞什麼花樣？
　　“果然……很有威嚴！”墨钰最終笑嘻嘻地補完了後半句，語氣聽起來倒是十分真誠。
　　霽雪无言：“……” 他寧願墨钰說他“不近人情”或者“難以相處”，至少那樣更符合原著人設。“威嚴”這個詞，總讓他有種下一秒就要被捧殺的感覺。
　　他依舊保持沉默，專心飛行。
　　墨钰似乎也覺得自討沒趣，便不再說話，只是偶爾側頭打量霽雪，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和……玩味。
　　終於，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斷裂痕跡，彷彿大地被巨斧劈開，那便是南麓斷崖了。
　　兩人降低了飛行高度，落在斷崖邊緣的一處平台上。
　　放眼望去，斷崖之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對面也是連綿的山巒，只是明顯比天衍宗所在的區域要低矮許多。
　　“按照師尊的吩咐，我們先沿著斷崖邊緣巡查一番，留意是否有妖獸蹤跡或打鬥痕跡。”霽雪公事公辦地說道。
　　“好。”墨钰點頭應道。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斷崖邊緣緩步前行。霽雪開啟了基礎的探查術，仔細感應著周圍的靈力波動。墨钰也裝模作樣地四處張望，時不時還會蹲下身，撿起一塊奇特的石頭或者一株不知名的野草，好奇地把玩。
　　“師兄你看，這草長得好奇怪，葉子居然是半透明的。”墨钰舉著一株植物，湊到霽雪面前。
　　霽雪瞥了一眼，腦中原主的記憶自動給出答案：“此為‘影蹤草’，喜陰濕，本身無奇特之處，但其根莖汁液可用於製作低階的隱匿符。”
　　“哇，師兄懂得真多！”墨钰一臉崇拜。
　　霽雪再次无言梗住了：“……” 他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麼原主"霽雪"會那麼討厭墨钰了，這傢伙的“彩虹屁”技能簡直是爐火純青，讓人想發火都找不到理由。
　　就在這時，前方的密林中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伴隨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有情況！”霽雪立刻警覺起來，手按在了劍柄上。
　　墨钰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站直身體，看向密林深處。
　　片刻之後，三隻通體灰黑、形似野狼，但體型更大、獠牙更長的妖獸從林中竄了出來。它們眼睛血紅，嘴角流著涎水，顯然是發現了霽雪和墨钰這兩個“獵物”。
　　“是灰影狼，一階妖獸。”霽雪迅速做出判斷，同時對墨钰道，“你我各對付一隻，速戰速決，留意是否還有其他同夥。”
　　雖然他懷疑墨钰隱藏了實力，但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按照表面修為來分配任務比較穩妥。他自己對付兩隻，讓墨钰這個“初學者”對付一隻，比較合理。
　　然而，墨钰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師兄，區區三隻灰影狼，何須勞煩師兄動手？交給我便好。”
　　說罷，不等霽雪反應，他身形一晃，竟主動迎上了那三隻灰影狼！
　　只見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身法飄忽，如同鬼魅般在三隻妖獸之間穿梭。那匕首在他手中靈活異常，每一次劃過，都精準地命中灰影狼的要害。
　　灰影狼雖然兇猛，但畢竟只是一階妖獸，智慧不高，攻擊方式單一。它們的利爪和獠牙，甚至連墨钰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過短短十數息的功夫，三隻灰影狼便哀嚎著倒在了地上，氣絕身亡。
　　墨钰收起匕首，轉過身，臉上依舊帶著那人畜無害的笑容，只是額角微微滲出了一層薄汗，呼吸也略顯急促，似乎剛剛經歷了一番“苦戰”。
　　“幸不辱命，師兄。”他對著霽雪，微微喘息道。
　　霽雪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好快的身法！好狠的刀法！
　　剛剛墨钰所展現出的實力，絕對不止“引氣入體”那麼簡單！那份對戰鬥時機的把握，那份對敵人弱點的洞察，以及那種……隱藏在輕描淡寫之下的殺伐果斷，都遠超一個新手！
　　雖然他刻意用喘息和薄汗來掩飾，但霽雪可以肯定，這三隻灰影狼，他贏得異常輕鬆。
　　“你……”霽雪看著墨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墨钰卻像是沒看到霽雪眼中的驚疑，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是不是……有些衝動了？我只是想……不想讓師兄太勞累。”
　　霽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和疑慮。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他走到灰影狼的屍體旁，仔細檢查了一下。傷口都在咽喉、心臟等致命部位，一擊斃命，乾淨利落。
　　“做得不錯。”霽雪最終只是淡淡地評價了一句，語氣聽不出是褒是貶，“手法乾淨利落，看來你在體術和短兵上，頗有心得。”
　　墨钰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隨即笑道：“都是師尊教得好，再加上平時自己瞎練的。”
　　瞎練？鬼才信！
　　霽雪不再多言，開始處理灰影狼的屍體。妖獸的皮毛、爪牙、內丹等都是有價值的材料，可以帶回宗門換取貢獻點。
　　墨钰也主動上前幫忙。兩人默默地處理著戰利品，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霽雪知道，經過剛剛那一幕，他和墨钰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已經被捅破了一半。墨钰不再是那個需要他“提點”的純良師弟，而他，恐怕在墨钰眼中，也早已不是那個刻板易怒的原主霽雪了。
　　這次看似簡單的“合作”，卻讓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微妙和……危險。
　　霽雪處理完最後一隻灰影狼，站起身，望向斷崖深處。
　　“此地不宜久留，繼續巡查吧。”他沉聲道。
　　“好。”墨钰應道，跟上了他的腳步。
　　兩人再次一前一後，走在斷崖邊緣。只是這一次，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比來時，更遠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