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自救守则》阿夏夜

5、清冷師尊的凝視

　　青嵐峰，玉衡真君的靜室。
　　香爐裡燃著寧神靜氣的檀香，煙氣裊裊上升，在空中盤旋繚繞。靜室佈置得極為簡潔，除了必要的蒲團、矮几，便只有牆上懸掛著的一幅山水畫，筆觸空靈，意境悠遠。
　　玉衡真君盤膝坐在主位蒲團上，雙目微闔，周身氣息寧靜淡泊，彷彿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他身著一塵不染的白袍，墨髮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面容清俊絕塵，宛如畫中仙人。
　　靜室下方，霽雪和墨钰分左右垂手侍立，神態恭敬。
　　這是霽雪穿书而來之後，第一次正式面見這位名義上的師尊。
　　說實話，壓力很大。
　　眼前這位玉衡真君，不僅是原著小說裡的主角受，更是這個世界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強者之一。他的修為深不可測，傳聞早已達到化神期，離傳說中的渡劫飛升也只有一步之遙。
　　更讓霽雪忌憚的是，這位師尊看似清冷無為，實則洞察力驚人。原著中，墨钰那些小把戲，他未必全然不知，只是基於對墨钰身份的了解和某種複雜的情感，選擇了縱容和偏袒。
　　霽雪非常擔心，自己這個來自異世的“冒牌貨”，會不會被這位大佬一眼看穿。
　　他努力低垂著眼瞼，模仿著原主"霽雪"那副恭敬中帶著疏離的姿態，心中卻在瘋狂打鼓。
　　“霽雪，墨钰。”
　　玉衡真君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目光掃過兩人，似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弟子在。”霽雪和墨钰几乎同時躬身應道。
　　“近日修行，可有進境？”玉衡真君的聲音清冷，如同玉石輕叩，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能直達人心。
　　“回稟師尊，”墨钰搶先一步開口，語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雀躍和一絲恰到好處的靦腆，“弟子愚鈍，幸得師尊和……大師兄指點，於‘引氣訣’略有所得，已能感應氣感，引氣入體了。”
　　他說著，偷偷抬眼看了霽雪一下，眼中充滿了感激。
　　霽雪心中冷哼，面上卻不動聲色。這黑莲花，果然又在不動聲色地給自己上眼藥，暗示他之前“指點”過他。
　　“哦？”玉衡真君的目光轉向霽雪，那平靜的眼神似乎深邃了幾分，“霽雪，你指點過墨钰？”
　　來了！壓力瞬間轉移到了霽雪這邊。
　　他該怎麼回答？承認了，似乎與原主平日的行為不符；否認了，又顯得自己小氣，而且墨钰肯定有後招等著。
　　霽??腦中飛速權衡，決定實話實說，但要說得“符合人設”。
　　“回師尊，”他微微抬頭，直視著玉衡真君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語氣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不屬於原主的、不易察覺的僵硬，“前日墨師弟確曾來問詢引氣訣關竅，弟子……職責所在，略作解答，不敢稱指點。”
　　他刻意強調了“職責所在”，暗示自己並非出於自願，而是基於大師兄的身份不得不為之，試圖將 OOC 的影響降到最低。
　　玉衡真君聽完，沒有立刻表態，只是靜靜地看了他片刻。
　　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像是一面澄澈的鏡子，讓霽雪感覺自己內心那些慌亂、忐忑、以及不屬於，霽雪"的現代靈魂，都無所遁形。
　　就在霽雪快要撐不住，額頭即將冒汗的時候，玉衡真君終於移開了視線。
　　“墨钰初入仙途，根基未穩，你身為師兄，多加提點，是應當的。”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霽雪心中稍定，但不敢完全放鬆。
　　“謝師尊教誨。”他再次躬身。
　　“今日喚你們前來，是有一事需交由你們二人去辦。”玉衡真君話鋒一轉，進入了正題。
　　霽雪和墨钰都凝神傾聽。
　　“南麓斷崖近期似有異動，常有低階妖獸出沒，恐驚擾山下村鎮。你二人同去查探一番，若有妖獸作祟，便出手清除。若有其他異常，速回稟報。”玉衡真君吩咐道。
　　南麓斷崖？
　　霽雪心中微動。這個地名，在原著裡似乎也出現過。好像是……墨钰第一次展露他魔族功法的地方？不過那是在比較後期的劇情裡，而且當時是墨钰獨自前往，並非和霽雪一起。
　　難道劇情又發生了變化？還是說，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宗門任務？
　　“弟子遵命！”墨钰立刻應道，語氣興奮，似乎很期待這次下山的機會。
　　霽雪也只能跟著應下：“弟子遵命。”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墨钰，對方正巧也看了過來，臉上帶著純良的笑容，眼中卻似乎閃爍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光芒。
　　和墨钰一起出任務……
　　霽雪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了。這簡直就是把一隻羊和一隻披著羊皮的狼關進了同一個籠子裡。
　　“此去路途不遠，但亦不可掉以輕心。”玉衡真君再次開口，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遇事多思，同門之間，當……互相扶持。”
　　最後那句“互相扶持”，他說得意味深長，眼神似乎在霽雪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霽雪心中一凜，總覺得師尊這話意有所指。他是在提醒自己，還是警告？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無論如何，場面話還是要說的。
　　“去吧。”玉衡真君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兩人躬身行禮，退出了靜室。
　　直到走出靜室，來到庭院中，被清冷的晨風一吹，霽雪才感覺那股無形的壓力稍減。
　　“大師兄，”墨钰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帶著一貫的乖巧，“我們何時出發？”
　　霽雪看了他一眼，壓下心中的煩躁，盡量用平淡的語氣說道：“即刻準備，半個時辰後，在山門匯合。”
　　“好的，師兄！”墨钰笑瞇瞇地應下，隨即轉身，向自己的居所走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霽雪眉頭微蹙。
　　玉衡真君的態度很奇怪。他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但並沒有點破，反而將自己和墨钰安排在一起出任務。
　　他到底想做什麼？
　　是在考驗自己？還是在……觀察墨钰？
　　或者，兩者皆有？
　　霽雪感到一陣迷茫。這個修真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他就像一個誤入棋局的卒子，每一步都充滿了未知和危險。
　　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多想，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不管玉衡真君和墨钰各自打著什麼算盤，他自己的目標只有一個——活下去。
　　這次南麓斷崖之行，或許就是一個機會，一個讓他更了解墨钰，也更了解這個世界的機會。
　　當然，也可能是一個巨大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