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下层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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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下真不错。”莫格莱尼欣赏地鼓掌。“作为一名新兵来说……不过你浪费了不少时间，如果能果断一些会更好。”
“我只是想消耗她的体力，让她自己败下阵来。”安娜擦拭着剑身上的血液，幽蓝的寒光冰冷了她的手指。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见自己尖叫着扔掉这柄剑，脸色苍白地逃走。但现实中的她，只是平静地擦剑，感受着剑身的冰寒。
“你刚才面对的是虚弱的俘虏。”莫格莱尼不乐意安娜顶嘴，“换了是精力充沛的对手，说不定败下阵来的是你！”
安娜无动于衷。
莫格莱尼被安娜的无礼激怒了。“好吧！你这朵温室里娇嫩的鲜花，我看你不明白什么是战争。接下来我就让你去面对真正的挑战！”他快步绕过下沉厅，来到一个开火的平台上，对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看马人模样的士兵交谈了几句，接着转身大声宣布道：
“安娜贝尔•碎心骑士！我以大领主的名义命令你，马上前往下层世界，投入战斗！“
莫格莱尼的黑衣随从们一阵骚动，有一名士兵不安地建议道：“阁下，这恐怖不太妥当吧…血精灵作为死亡骑士的稳定性我们还没来得及测试，另外她的记忆几乎没有了，又怎么保证她在下层世界里生存……”
“轮得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吗？！”领主大人暴怒得如同一头雄狮，额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生气而突出。
“不，阁下，我只是……”
“滚回队列去！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再开口说话！”
“是，阁下……”黑衣士兵垂头丧气地返回队列，并同情地看了安娜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安娜此行凶多吉少。
安娜并没有因此退却或向莫格莱尼乞求饶恕，她走到大领主面前，微微鞠躬：“遵命，领主阁下。”
莫格莱尼脸上的盛怒缓和了许多，他示意看“马”人：“给她一匹狮鹫，我们的精灵女骑士要去下层世界。”
看“马”人行了个军礼，解开一匹幽灵狮鹫的缰绳，将之递到安娜手里。
狮鹫是一种体型较大的飞行动物，身体的前段为鹰，后段类狮。本是野生动物，但人们发现其性格温和，毛发柔软且力气很大，遂开始人工繁殖驯养，进而将它们训练为飞行交通工具。
眼前这头狮鹫略有些不同。它羽翼丰满，肌肉结实，周身却散发着鬼火似的光芒。它的躯体若隐若现，仿佛笼罩在一团云雾之中。这是一匹幽灵狮鹫。
安娜没有任何讶异的表情。这一天经历的种种已经消耗光她一生的惊讶了，即使现在狮鹫把莫格莱尼吞下肚子，她也不会惊呼连连。
狮鹫驮过许多陌生人，已经能够接受不同种类的气味，但是当安娜接过缰绳时，它开始不安地拍打起翅膀，嘶哑地“嘎嘎”叫起来。狮鹫的力气很大，安娜差点让它从自己手中飞走。要知道弄丢了重要的交通工具，安娜的脑袋就得亲吻阿彻鲁斯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了。
“也许……狮鹫不怎么熟悉血精灵的气味……”看“马”人有些害怕地偷看莫格莱尼，担心出一点岔子而被他责罚。当看到莫格莱尼对此事漠不关心的表情，他才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你可以踩脚蹬子上去，这跟骑马没什么不同。”看“马”人像给予安娜一些指导，但安娜正竭尽全力使狮鹫平静下来，压根没有听见看“马”人说了什么，他只好识趣地闭嘴，退到一边。
狮鹫大幅度地拍打着翅膀，将周围的空气搅得一团乱。幸亏它是幽灵，否则飞行台将到处散落它的羽毛。
“呵，孩子，安静点儿。”安娜轻轻拍打狮鹫的脖子，试图用言语和抚摸让它平静下来。遗憾的是，这法子并未奏效，这头大家伙闹得更凶了。
看“马”人有意上前帮忙，刚踏出一步，便被领主大人犀利的眼神逼回去了。安娜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是想看我出丑！她咬咬牙，握住缰绳的手使上了劲儿，猛地一拽：“够了！你这头蠢鸟！再不安静小心我一剑砍了你！”
出人意料地，狮鹫仿佛听懂了她的话，立马乖乖地收住了翅膀，不再乱叫，俯下身子让安娜骑到它背上。
莫格莱尼看她的眼神很复杂。一方面，透露着一丝不悦；另一方面，又夹杂了许多钦佩与欣赏。也许他不是那么糟糕的人。安娜心想。
“狮鹫熟悉路线，它受训只往返于下层世界和圆厅。下面有许多军官们，你要向他们致敬，并传达我的命令：你，安娜贝尔•碎心，是我大领主达里安•莫格莱尼亲自指派的新兵。”莫格莱尼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不舍。“我想你会活着回来的，对吧。安娜。”
安娜一怔，他叫的是我的名字——不是可爱的精灵骑士，也不是我的好小姐。她发现自己咽喉干涸，想张口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凝望莫格莱尼片刻，她最终只是朝莫格莱尼紧张地点点头。我会的。莫格莱尼阁下，老师。她调转狮鹫，踱步走到平台的起飞处，猛地回转头来大声说道：“谢谢，领主阁下！”
莫格莱尼爽朗地大笑起来，安娜伴着这笑声起飞，俯冲进那团扑朔的浓雾。
“您这是为了什么目的，阁下。”黑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边厅走了出来，站在莫格莱尼身后。
“她可真美啊，老骨头。”莫格莱尼扶住剑柄，目光还凝视着刚才安娜起飞的方向。“为了这份美不至于在未来凋谢。”
黑铁没有出声，只是走到莫格莱尼身边，凝望着浑浊不堪的空气，陷入了沉思。
狮鹫托着安娜穿行在云雾中。诡异的空气自她身边流过，若不是狮鹫周身散发的光芒，她连自己四周都看不清。
“你喜欢这个工作吗？”安娜俯在狮鹫背上，牢牢抓住它脖颈附近的翎羽，将头埋在狮鹫的羽毛中。
“嘎嘎！”狮鹫叫唤两声，算作回答。
“看来你不喜欢。”安娜换个姿势，更舒服地趴在狮鹫背上。虽然是幽灵，狮鹫还是微微散发出热度，许是它体内微弱的鬼火造成的。
狮鹫飞了很久，安娜被这迷雾弄得晕乎乎，她一天之内经历的事情太多，体力似乎耗尽了，加上狮鹫柔软的羽毛，她很快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安娜，安娜……”一个女声温柔地呼唤着她。
安娜四下张望，却什么也没看到。
“安娜……安娜……”那个声音温暖、甜美，让人向往。
“是谁在那儿！”远处的雾气中，一个女人的身段若隐若现，安娜急忙跑过去，就要抓到了！
“嘎嘎！”狮鹫的叫声惊醒了熟睡的安娜，她险些从狮鹫的背上掉下去。
原来是梦……安娜直起身子，刚才的小憩让她恢复了精神。梦中的女人是谁？她穿着红色的长裙，有着太阳般光泽的金发，还有好听的声音，笑起来时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她叫我安娜……
狮鹫没有给安娜继续思考的时间，它冲破一层厚实的云层，安娜眼前陡然出现一片朦胧的建筑群。
下层世界！安娜深吸一口气，鼻腔内充满了硝烟、血腥与腐烂的臭味。战争的气味！
狮鹫长长地鸣叫了一声，好像在通知地面它的到达，又好像是提醒安娜它即将俯冲。安娜明显感觉到狮鹫加速飞翔，地面变得越来越清晰，那些狰狞的建筑物似饥饿的猛兽张牙舞爪，飞快地朝她扑过来。
将要到达地面时，狮鹫放缓了速度，它调整身子，让狮子般的后腿朝向地面，并用粗大的狮尾调节平衡，扑棱着宽大的鹰翼，慢慢落下。
安娜轻盈地跳下狮鹫，那个大家伙冲她“嘎嘎”叫唤两声，算作道别，随即腾空飞走了。
这里是战场的后方，有囤积粮草的仓库，有部署作战的简易指挥帐篷，有医治伤员弥漫药味的医疗所，还有负责安顿马匹的马厩和修补破损装备的铁匠铺。安娜不禁想到身在空中圆厅的黑铁。
“喂，别站在那发愣！你这蠢货，快过来帮忙！”一个长官模样的人招呼安娜过去。他正奋力扶起一名腿部受伤的士兵，由于沉重的铠甲，他没法顺利地保持伤兵的平衡。
安娜跑过去，抓起伤员的胳膊架到自己脖后，右手扶住伤员的腰。铠甲及伤员的重量沉闷地压下来，安娜支撑起伤员，和招呼她的长官一同将之扶至医疗所。
把伤员安顿好之后，长官才有空与安娜交谈。
“谢谢。”军官整理因伤员拖拽而凌乱的衣服。“你叫什么，我好像没见过你。”
“安娜贝尔•碎心。”安娜的脸压在低低的兜帽下，军官靠声音才认出她是女人。
“女死骑？”军官颇感意外，“看来上头的脑子不太清醒。我们要女人做什么？色诱血色十字军的狂徒们吗？噢，不，这是个坏点子。”
“事实上，我是莫格莱尼领主阁下亲自指派而来。”安娜对于军官的责难有些不满。权力也有其用武之地。
“所以我才说上头的脑子坏了！”军官脾气不好，他阴沉着脸。“莫格莱尼领主阁下。听听这称呼，拼命的可都是我们！为什么你不称呼我为长官呢？我想或许你是他的副官，官阶高我两个等级？”
“不，新兵而已，长官。”
“噢，新兵。也许还是莫格莱尼的新床伴？得了，别在这浪费口舌了。听着小姐，我可不管你是男是女，到了下层世界上头那套可行不通。这里用武力征服一切，如果你想赢得尊重，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杀敌，明白了吗？”
安娜拔出闪着寒光的长剑。“它会告诉你答案的，长官。”
军官听见那长剑因渴血而发出的低鸣，稍微消了气，尽管态度还是生硬，但语气已然轻微了许多：“好吧，新兵。欢迎来到下层世界——血腥战场。”
安娜走进营房，其实不过是顶建议帐篷。军官名叫布雷格，他带着安娜转了转整个指挥部，正准备把她扔进由兽人、巨魔和一堆僵尸死骑填满的大营房时，医疗所的阿德莱•妙手女士冲了过来，把她拖了出去。
“这是位姑娘，你怎么能让她住在一堆臭男人中间！”妙手女士尖细的嗓音至今还回想在安娜耳边。
“她还是名死亡骑士！一名新兵！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布雷格咆哮道。
“但本质上她还是个姑娘。”妙手女士一把揽过安娜瘦弱的身子，挺起胸脯让布雷格看清她胸前佩戴的官衔——高他两级。
布雷格恼火极了，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吹胡子瞪眼，跺着脚“噔噔”走开。
于是有了这顶妙手女士为她撑起的白色小帐篷，不论空间的大小，安娜喜欢这颜色。自她醒来，眼中就充满了死寂的黑——莫格莱尼金色的铠甲除外——眼前这顶小小的白色帐篷让她心情变得好起来。
外面的天空被顶上黑压压的云层遮挡，四处飘摇浓黑的硝烟，安娜完全猜不到现在究竟是白天还是晚上。
“现在是下午６点，还有半个小时就开饭了。你可以饱餐一顿再睡个好觉。明早４点你就得起床了。”妙手女士看出安娜的疑问。
“谢谢。”安娜礼貌地冲妙手女士笑笑。妙手是名中年女子，身材略显丰满，穿着白色长袍，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浅灰色的长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她是个活生生的人类，眼神明亮，微笑恬静温暖，浑身上下感受不到一点儿死亡的气息。与这里极不相称，这里是坟冢，而她是天使。
“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在这里。”她还会读心术！安娜慌乱地别过脸，不置可否。
阿德莱•妙手兀自坐下，手里还整理着她带来给安娜御寒的毛毯。
“我１５岁就上了战场，一直从事医疗救护工作。拿武器杀人的伎俩太低俗，可要让敌人得知原以为被杀死的对手让我奇迹般地救活——我忍不住想看到那些人脸色苍白的表情。”妙手女士咯咯笑起来，安娜觉得这笑声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这行一干就是２０多年，我出入过许多战场，从来不问对错，不计较正义或邪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幸运的是由于我精湛的医术，即使被俘虏也能重新编入随军医者。别看我这样，我还是挺有名的呢。”妙手女士对安娜轻笑。“感谢这个战争的年代。”她眼中闪着一星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奇怪光芒，那是一种对战争的狂热。
安娜木然地站在妙手女士面前，对她所说的一切感到失望，还有一丝厌恶。但她不敢让妙手察觉到，只好赶紧转移话题：“妙手女士，请问在哪领取食物？”
妙手女士从幻想中抽离，恢复了之前的温柔。
“你饿了吧？孩子。来，我带你去吃点儿东西，兴奋总让人饥肠辘辘。”
正式用餐的时间还未到，妙手女士命令手下拿来一些清水和点心。
“非常时期，能吃的东西不算太好。不过我们要求不高，能吃即可。”妙手女士为安娜倒一杯清水，掰开一块硬面包递过去。“希望你不会太计较食物。”
安娜结果面包，无言地咬上一口。当食物进入食道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早就饿了。面包又干又硬，在她嘴里却如同美味佳肴。在失忆之前，我吃过什么？想到失忆，安娜蓦地抬头。我面前是位医生！也许她可以治疗我的失忆症！
“妙手女士。”安娜竭力掩饰自己的激动。
妙手微笑地看着她。“什么事，亲爱的孩子。”
“您可以医治失忆症吗？”
“失忆症？”妙手疑惑地皱眉，立刻又恍然大悟般微张开嘴。“你丧失记忆了？”
安娜苦涩地点头，耳中传入妙手女士轻声地叹息。
“不。很遗憾我帮不了你，孩子。”妙手的否定回答如一把铁锤，敲碎了安娜的期望。
“为什么？您不是医术精湛吗？！”安娜扔下手中的食物，扑倒在妙手面前。“求求您，帮帮我，女士！”
“我很想帮助你，可是我无能为力。这是魔法造成的永恒伤害，我的医术无法治疗这样的创伤。”
魔法！安娜心凉了。她想起莫格莱尼在圆厅说过的话：“是巫妖王的力量让它飞起来的。”巫妖王，是他的魔法制造了我，也摧毁了我。她呆呆地俯在地上，内心充满了绝望。
“何必纠结于过去。”妙手温柔地抚摸安娜的金发。“现在的你，是一名死亡骑士。你没有过去，但你拥有当下，更能创造未来。”
“妙手女士……”安娜茫然地抬起头，双眼噙满泪水。她深呼吸，竭力阻止泪水的滑落。
“你只是累了。”妙手收拾好食物和水。“好好睡一觉，明早当你投入战斗，就没有时间思考那些无谓的过去了。你的未来由你书写，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也许更好。”妙手眼里流露出伤感，短暂地、躲闪地。很快，她又恢复了之前的神采。“我回医疗所工作了。你，赶紧休息！”
“是，妙手女士。”安娜抹去眼泪，站起来朝妙手行礼。
妙手满意地点点头，走出了帐篷。
安娜躺在行军床上，这也是妙手为她带来的折叠小床。窄小却舒适，比起弥漫着汗臭与血水味儿的混杂军营来要好太多。安娜挪一下身子，小床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以前我睡在什么地方呢？是宽阔的大床，还是路边的坟墓呢？安娜摇摇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也许更好。她回想起妙手的话，看着透过帐篷洒进来的摇曳火光，告诉自己：“睡吧，安娜贝尔•碎心。从明天起，你就是安娜贝尔•碎心骑士了。死亡骑士。”
她闭上眼，侧过身子，将身体松弛地陷进柔软的床铺中。小床吱呀一阵，归于沉寂。远处的夜空，时而传来轻微的吵嚷声，安娜的意识逐渐模糊了。
“安娜……”
是谁？安娜警觉地四下张望。远方的雾气中，一位曼妙身材的女士冲她微笑。“安娜……”
又是你吗？安娜轻轻拔出长剑，奇怪的是并未感受到剑的振动，它像是死了。
女士微笑着伸出手。“安娜，到我这儿来。”
可是我抓不到你！安娜加快脚步，由缓慢地步行变为狂奔。“我追不到你！”她大喊，扔掉手中的长剑，解开斗篷，挥舞着双臂朝那个红衣女士跑去。
那鲜艳的目标似乎永远也达不到，她只是站在那儿，不断地呼唤她，冲她微笑，渐渐地，消失在浓雾中。
“不！不要走！”安娜大叫着，从行军床上一跃而起。
四周一片漆黑，安娜坐在小床上，不住喘气。是梦……她颓然地将脸埋入手臂间。她是谁？她那么温柔地呼唤我，是不是我的亲人？她是不是可以解开我的身世之谜？胡乱的猜测并未帮她了解更多事实，头反倒愈来愈痛。她甩甩头，决意先把这件事搁在一边，起身掀起帐篷的门帘。
帐篷外，天际有一丝微弱的光线，没有星星或约了。安娜急于获悉时间。我应该找妙手女士要一块怀表，等天亮就去找她。她望向医疗所，星星点点的火光从几扇窗户透出来，其余则是沉静凝固的夜。
她折回帐篷，为了方便行动，她和衣而眠，只是卸了下武器。长剑孤零零地靠在床头，光线黯淡了许多。安娜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拿起长剑挥舞几下，做了几个砍劈、突刺、格挡的动作。长剑砍入空气里，杀伤力从安娜的手腕蔓延至尖端，却看不到长剑自己的戾气了。魔法咒文没有失效，剑的灵魂却早已离开了。在她手里躺着的，只是一柄魔法剑，既不嗜血，也不会因为砍杀而兴奋。
魔鬼被关在梦里了，因为我抛弃了它。安娜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她为这个可以安慰自己的理由感到高兴。从今天起，你只是我的剑，由我来主宰你！
安娜再也睡不着了，她擦拭着长剑，整理自己的行装，一直等到集合的号角吹响。清晨的空气还带着昨日战场的残酷。对于这里的寒冷，安娜很适应。我本来就是冰凉凉的。她背上剑，把帐篷的门帘放下，朝集合的空地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下层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