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疯文学》Alf

3、早餐

　　“其实你可以先去咖啡厅或者快餐店打工，边打工边投简历找合适自己的工作。”
　　母亲将一碟子煎好的鸡蛋放在餐桌上，语气平常，向原野建议。
　　父亲已经在桌旁坐下，此时正往整齐排开的三个碗里倒麦片。他没发表意见，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制作早餐的伟大事业中。
　　原野在桌旁坐下。
　　母亲洗了洗手，也坐了下来。
　　“这样也可以积累你的工作经验，这些都可以......”
　　“不。”原野听到自己毫无情感的声音响起。这样的对话已经发生过了成百上千次，她不想再继续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
　　父亲开始依次向三个碗里倒低脂牛奶。
　　“小野......，”这两个字被母亲念得缓慢又低沉，她用一种讲道理的诚恳语气继续说道，“咱们不能好高骛远对不对？什么事都得一步一步来......”这样的苦口婆心，甚至带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原野不想听。她知道母亲后面会说什么，她也知道母亲说的对不对。
　　你知道她说的对不对。
　　原野放空自己的大脑，她仍然在回味昨晚的梦。这是她的习惯。
　　如此美妙！她不断回味着梦里被朋友（是朋友吗？）抛弃的片段。一种诡异的愉悦攀附上她的心脏，如藤蔓一般网紧、收缩。
　　如此甜蜜！她甚至忍不住想微笑起来。这样的发生在现实中会让她愤怒恐慌的事情发生在梦里反而带来了慰藉。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矛盾的感受。
　　但，或许，是因为我活该如此。
　　这是你应得的。
　　她几乎想笑出声，真希望能再梦到一次这个梦。
　　母亲的声音还在继续，伴随着父亲搅拌麦片时勺子与瓷碗碰撞发出的规律的嗒嗒声。
　　好吵。
　　“我知道了。”她不想再听了。
　　嗡嗡声仍在继续。
　　好聒噪。
　　“别说了。”她只想安静的吃早餐。
　　舌头与口腔上颚相触又分离发出的隐秘的黏腻的口水音让她恨不得将眼前的碗、盘子全部高高扬起然后摔个粉碎。她想象着它们破碎时会发出的声响，碎屑溅得到处都是的模样和里面已经微凉的鸡蛋与粘稠的麦片泼洒出来涂了满地的场景，狂怒的兴奋直冲头顶。她露出了一个紧绷的笑容。
　　“够了。”
　　原野看着母亲，眼睛一眨不眨。她们对视着。
　　餐桌上安静了下来。
　　你不想安静。
　　我还没够。
　　怒火在她的躯壳里燃烧着，让她头昏眼花。耳膜鼓动着，太阳穴抽搐着，带来一阵阵轻微的疼痛。我想挑起争吵，我想大吵一架。
　　直到早餐结束，餐桌上只有吞咽声与餐具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