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疯文学》Alf

4、江

　　下午爸爸去接奶奶和姑姑，准备一家子去江边坐坐。
　　其实我不太想去。
　　倒不是因为不想与亲人见面，与除了父母以外的亲人见面就像一天三餐的早餐一样，可有可无。（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更主要的原因是外面的阳光实在太炽热，相比于在江边无所事事地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原野更想一个人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拉着窗帘，享受没有人声吵杂的时光。
　　那江就在家的旁边，爸爸已经出门了，原野和妈妈在家收拾东西。
　　母亲总是会更好说话一些，于是原野吞吐地向母亲表示自己不太想去江边散步。
　　“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奶奶了，”妈妈将洗好的樱桃装进食品袋里，系了个结，“还是去看看吧，聊聊天。”
　　原野点头，其实她也没抱太大希望母亲真的能同意。这就像完成一个重复过无数次的任务一样，任务的过程早已烂熟于心，她一眼就能望到头。很无聊，也很心平气和。
　　原野将所有打包好的水果放进一个布袋里。
　　不久，爸爸发消息通知我们他快到家楼下了，意思就是我们可以下楼等他了。
　　我和妈妈一起下楼，没过多久，爸爸的车疾驰而来，在我们面前停下。
　　透过看得不太清楚的窗户，原野看到奶奶正扭头看她，脸上露出温和慈祥的表情，姑姑坐在车的另一侧，看得不太真切。
　　原野走到另一侧，姑姑打开车门走下来为她让座。
　　“老姑！”我打招呼，弯腰钻进车里，又冲坐着的老人叫了一声，“奶奶！”我坐在两人中间。其实我既不高兴也不烦躁，什么情绪都没有，但我依然露出了笑容，亲昵地摸了摸奶奶的手。
　　那笑容甚至是真诚的，我能感觉到，但是我并不感到高兴。
　　奶奶冲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姑姑也拍了拍她的背。原野抿唇笑着靠在座背上。
　　奶奶对她很好，姑姑也待她真诚（其实她认为姑姑最喜欢的小孩就是她）。
　　但原野看着那张满是皱纹，带着点愁绪与安详的脸，脑袋里却控制不住地回想着初中那年在奶奶的生日宴上，奶奶叹息着对妈妈说，小郭啊，要是当年生的是…再生一个男孩就好了。
　　那时的场景原野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甚至不记得饭桌上除了爸爸、妈妈、奶奶和她以外还有谁了。她只记得，爸爸出声轻声制止了奶奶继续说下去，妈妈笑了笑没说话。后来她和妈妈先走了，在回家的路上，她问妈妈，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妈妈回答她，别乱想。
　　江边阳光很好，奶奶在爸爸打开的折叠椅上坐下，妈妈和姑姑则躺在铺开的野餐垫上。这天下午对原野来说似乎很漫长，漫长到她甚至有些泛了困。她望着江。
　　泛着细碎金光的江水悠悠地冲刷着岸边的石阶，鸟雀一刻不停地鸣叫着，奶奶和她儿子聊天的声音逐渐远去……
　　原野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原野总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