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疯文学》Alf

2、梦

　　路两侧的树木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墨绿的叶子、褐白的树枝交叠着，相互摩擦着，发出簌簌的响声。
　　有风吗？
　　浓稠的、涌动着的乌云低低地压着。
　　这样的天气，该是有风的。
　　原野走在这条道上。她的发丝没有狂乱地拍在脸上，她的皮肤没有感受到空气流动带来的凉意，她感觉不到身上穿的衣服，就好像那些布料也是她的一部分似的，她也没有听到路两旁树木的沙沙作响。
　　有风吗？
　　原野继续向前走。这条道熟悉又陌生。
　　远处，暗淡的天光下，一栋建筑静默的矗立着。
　　这是教学楼。
　　原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是她的高中。
　　当她意识到的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一间教室里，有四个人围坐在她周围。
　　这是我的朋友。
　　那四张脸朦朦胧胧的，又像她的大学同学又像她的高中同学，看的不真切。
　　这很正常。
　　这是我的朋友们。我们约好要见面的。
　　原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为能与她们重新见面而感到由衷的喜悦。那四位亲爱的朋友也热情地与她打招呼。
　　实在是太久没见了。她轻松又紧张地与她们交谈，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心里也又酸又痒又胀的。
　　当原野与她们有说有笑地从教室里走出来时，一道声音从头顶响起。
　　“其实她们压根就没等你。”
　　树上坐着个人，笑盈盈地看着她。
　　原野忽然发觉自己的头发舞动着糊了满脸，衣摆也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自己，耳边狂风大作。风声实在是太响了，原野一点也听不到她的朋友们讲话的声音了。她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脚也踩不实地面，仿佛自己只要轻轻一蹬就能像脱线的气球一般飞到冰冷的空中。
　　“她们也没有和你约定好。”那个人继续跟她说。
　　原野想蹬一下脚，实际上她也蹬了。
　　她真的飞了起来。没有人拽住她。
　　她伸手去够房檐，试图让自己稳定下来。她怀疑自己飞的太高会像气球一样，到一定时候就“啪”的一声爆掉了。
　　最后是树上那个人一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把她拉到了挨着树的一个阳台上。那人自己却从树上跳了下去，站在地上仰视着她。
　　原野向下看去。
　　地上只有那个人。
　　“她们根本不在乎你。”那人开口，脸上仍然带着笑容。此时的笑容多了些或许是同情或许是讥讽的令人作呕的情感。
　　原野还在找她的朋友们，但是她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一切就像是她的自导自演。
　　一切就是她的自导自演。
　　那个人一成不变的笑容似在肯定她的话。
　　原野恍然。
　　哦，原来是这样。
　　那个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面前，亲昵地握住她的手。
　　原野听到那人说，“你只有我了。”
　　我只有你了。
　　她醒了过来。此时天色微亮，房间里只有她的呼吸声规律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