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疯文学》Alf

1、原野

　　“原女士您好，感谢您抽出宝贵的时间参加我们公司的面试。经过慎重考虑，我们决定在这个阶段选择另一位更贴近我们岗位需求的候选人。很遗憾地通知您......”
　　不需要再看后面了。
　　原野将手机甩到沙发上，站起身。看消息时提着的一口气还不上不下地梗在气管里。
　　父母不在家——可能是去江边散步了。
　　原野，刚过完22岁生日，大学本科毕业有两三个月了，还一份工作都没有找到。同班的同学，认识的朋友们不是已经考上研究生，继续自己的学习生涯，就是靠不管什么方式找到了一份不管体面不体面的工作。
　　只有她，还是家里蹲。
　　父母安慰她，没关系，现在就业压力大，很多大学生毕业找不到工作的。相信你只要广撒网，肯定能找到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的。
　　这都第几个了？
　　第三十个？四十个？不知道多少个了。
　　你真是废物啊。
　　原野用力地锤了一下墙壁。指关节处因猛烈地碰撞而迅速泛红，带起丝丝疼麻。此刻这星点疼痛的感觉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慰藉。
　　不够。
　　她快步走到门廊右侧墙壁上镶着的镜子前。
　　里面的女生戴着一副颇具学术气息的宽边方形眼镜，镜片下的眼睛眼白占大部分，是标准的三白眼。棕黑的眼珠像哑光的石子，没有透彻的光泽，没有当属现在年轻人的神气。眼下乌青一片，看起来作息颇不规律。她的脸倒是干干净净，但面色发白。再看头发，不长不短垂在肩头，发尾翘起，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此刻，她，原野，正恶狠狠地瞪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副模样像是要杀了镜子里面冒充她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似的。
　　“你就是个废物。”原野冲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声音嘶哑干涩。
　　这样的声音正符合你这样的人，不是吗？
　　“你就是个废物！”她激动起来，冲镜子猛烈地挥拳。拳头没有砸到镜子上，这使她整个人的动作无力又无能，像一头被绑的结结实实的猛兽能做的只有发出摄人的吼叫和如蛆一般挣扎。
　　“啊......啊！”她看着自己的两只手，瘦削且骨节分明。
　　真美啊......
　　忽而，她操纵着它们，用力张开，让它们狰狞地颤抖。
　　这就对了。
　　那双手此时像刑具一般禁锢在脑袋两旁。她抱着头发出“啊啊”的声音，双目大张着，浑身颤抖着。
　　“你就是个废物。”她抖着嘴唇平息下来，指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的确是个怪物。

作者有话说

　　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