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的黎明》叶子树洞

3、第三章 初遇周临夏 被

　　被张馨一番训斥之后，我已无心喝酒，搬着竹椅坐在工人大院里，我继续思索着人生的意义。抬头望向星空，记忆回到高中，那时年少懵懂的我最喜欢晚自习逃课躺在操场上看星星，曾经天真的以为功成名就是如此近在咫尺，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也只不过是人潮汹涌里的一颗沙砾。同样的星空下有着两位面貌相同的少年，可心境却是天差地别。晚风吹打在我脸上，在每次风起之时总是会带走一些东西，风吹走我的幼稚、吹走了我的野心、吹走了我的懵懂，可唯独没吹走我的忧愁。我又习惯性的掏出了烟，风啊，我把忧愁的烟雾吐出来给你，你能否为我解答疑惑？

　　晚风怡人，回到家后没多久我就陷入死一般的睡眠。睡梦中，我再次来到那场的婚礼，新娘始终背对我，我试图看清她的面容，歇斯底里的对着她大喊“回头，你快回头我在你身后呢。”我越是着急女子越是不为所动，就在我试图上前拉她转身时，她第一次回应了我：“别找我，向前走，待你功成名就之时，娶我回家......”

　　我猛然惊醒，闹钟上的秒针依然转动，回味着梦里的对话，“待我功成名就之时，娶她回家......”一连串的疑问仿佛使我置身于悬疑小说，我身边的姑娘并不多，她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我功成名就？我无心再睡，起床洗了把冷水脸，准备前去上班。

　　来到福利院，童童他们正做着早操，在一旁浇花的王梅姐看到我的第一眼，眼神里充满着不可思议。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没迟到就算了，你居然还提前来上班了？”

　　“我这不是想着为昨天迟到弥补一下过错嘛，我保证，以后每天都会像今天一样，我蜕变了。”

　　“拉倒吧，那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性格啊？”

　　趁着有空，我跑到福利院旁边的馅饼店史无前例的买下了最新鲜的馅饼，我的异常行为同样迎来饼叔的诧异。

　　“小程啊，之前你都是在我收摊的时候来买最后几个馅饼，今天怎么在我出摊的时候就看到你了？”

　　“这不是吃腻了冷馅饼嘛，想着换换口味，尝尝热乎的。”

　　......

　　“老板，馅饼怎么卖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我和老板的对话，我转头看去，眼前陌生的模样令我感到震惊，奇怪，在工人大院住了这么多年，上到七八十岁的老人下至一两岁的儿童谁我不认识？眼前这位女子怎么从来没见过？但细细一看，长发飘飘、身穿长裙、牛仔外套、卡通挎包，我突然反应过来，这就是前天害我差点走向鬼门关的那女的！！

　　“姑娘，第一次来买这的馅饼是吧，我给你说，他家馅饼我从小吃到大，独一档的馅料配着劲道的面皮，他家馅饼敢说世界第二那没人敢说世界第一，你第一次吃，一定要尝尝他家的梅菜馅饼，吃了让你终生难忘。”

　　“行吧，那就跟他说的一样，要一个梅菜馅饼，谢谢老板。”

　　出于第一次见面的好奇心，我不禁打开话匣子，不为别的，只是想关心一下工人大院的新成员，根据我的经验，她一定打算在这里长住，不然谁会大早上来我们这全是大爷大妈的破地方买早餐啊？关心的同时还夹带着一些私心，毕竟前天就是因为她的背影和梦里如此相像才让我差点翻车的，我想借机和她熟悉熟悉。

　　“哎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程逾明，之前没见过你啊，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来这干啥啊？这工人大院里啊，街坊邻居都认识我，你要不要找个导游啊？不收费哦。”

　　“我的名字和您有关系吗？还有，我来这干嘛，需要向您汇报吗？你别以为给我推荐个破馅饼就能和我熟悉。不好意思，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不出去工作，在这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和那社会闲散人员没两样！自己从哪来上哪去，我没那么多功夫和你扯。”

　　我一时竟被怼得哑口无言，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刚刚被一个弱女子钉在耻辱柱上好好羞辱了一番，于是原先的笑意转为怒意：“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不是想着你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给你指指路吗？还我和那社会闲散人员没两样，我告诉你，区别大了去了。你刚刚说这些是在告诉我你阅人无数吗？那我告诉你，你这种人我也见多了，家里有俩臭钱，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好一个富家千金啊，你很高贵吗？没了你的父母，你什么也不是。最后！我要强调一点，饼叔的馅饼，不是破馅饼！”

　　怒意转化为刀剑从嘴里刺出，双唇正无情的倾诉着我的怒火。此时此刻，我是捍卫自己尊严的战士，而面前这位勉强长着人样的女的，正是我的头号大敌。从她的谈吐我便能得知这是一个富家千金无疑，她父母愿意惯她，可不关我的事。

　　我们的第一次对话就这样不欢而散，一番输出后，我带着轻蔑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富二代，只见眼眸中包含泪珠，双眼通红，强忍着悲伤头也不回的离去。也是，从小就被娇生惯养，估计也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重话，不哭才怪呢。不过我也正好给她狠狠上一课，告诉她社会并不是她幻想的这样单纯。

　　我万万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位有着公主病的千金，竟是以后与我共事的同事。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忘掉这些不愉快之后，我折回福利院，童童看到我脸上并未消散的怒意，跑上前来用温暖笑容看着我。

　　“程逾明你干嘛啦，出去买个早餐就变成这个样子，遇到你的死对头了？别担心，我带着小分队把他收拾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欺负我老大！”

　　我蹲下去掐了掐童童的嫩脸，心中的怒意也似乎消退。

　　“遇到个疯女人，本来好心给她当当导游的，结果好心被当作驴肝肺，被骂了一通不说，最可恨的是她还侮辱我的尊严。童童，以后你在街上看到一个穿着牛仔衣，背个卡通图案挎包的女的你可得绕路走，她就像条疯狗一样，指不定看到你就把你咬了呢！”

　　正和童童抱怨着，眼前浮现的一幕竟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酒喝多了产生幻觉：只见刚刚咬我的那条疯狗从福利院的大门径直的走进了办公大楼，她似乎没看见我们，也并不在乎周围孩子们疑惑的眼神。

　　“我靠？她就是那个新来的社工？”看着眼前童童稚嫩的小脸，我不禁开始想象以后这女的会怎样对待童童。我忽然意识到什么，侮辱我可以，但你不能侮辱孩子！于是迅速起身。

　　“童童，哥现在有一个艰巨的任务，事关你以后的幸福！”

　　不等童童反应，我早已冲向办公大楼。当我气喘吁吁来到王梅姐办公室门口时，这位千金正在王梅姐面前说些什么。

　　“小程啊，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哈，周临夏，这位姑娘就是我前天给你说到的新来的社工，以后你俩就是同事了，至于工作时间的分配，等我忙完手上的事就通知你俩，你先带着小周熟悉下福利院的环境吧。”

　　“王姐！你确定要让这个人来咱们福利院当社工吗？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孩子们的身心健康你不能忽略啊！让这么一个女人来辅导孩子们，那岂不是坏了大事了？”

　　“你在说什么啊，难道你俩认识吗？”

　　“先别说认不认识了，王姐我也不怕得罪你，有我在，她就别想踏进福利院的大门！我将誓死捍卫孩子们的身心健康！”

　　“你没睡醒吧？这样吧小周，你先出去熟悉下工作环境，别管他，他一天就是神神叨叨的，我来应付他。”

　　就这样，我眼睁睁地看着这女人从我身边擦过，走到我身边的时候还不忘白我一眼。这更令我恼火，我打算将今早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王姐，我看她以后怎么在福利院呆下去。

　　“王姐，你有所不知啊，今天早上我出去买早餐的时候就遇到她了，看她第一次来工人大院，我想着好心给她指指路，结果谢谢没换来，反而被羞辱了一番，我真是有苦说不出啊。王姐，你看她那样，典型的富家千金，从小被娇生惯养，现在让她来对付这帮孩子，那还不得暴跳如雷啊？”

　　“这都哪跟哪啊？我觉得人家小周挺懂礼貌的啊，别的不说，就冲她说她自愿来福利院当义工这点，我就已经很欣赏她了。长得有漂亮，性格又温柔，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啊。你俩不会有啥误会吧？”

　　“温柔？！王姐，你对温柔的定义有错误吧？你知道她今天早上怎么侮辱我的吗？她说我跟社会闲散人员没两样啊，这叫温柔吗？”

　　“你也别光说人家啊，你看看你，整天不是下班出去喝酒就是上班时间偷懒的，你这是一个有工作的人该有的样子吗？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了，小周以后是你的同事，你们俩把矛盾好好解决一下，日后才好相处。”

　　出办公室以后，我不禁感到害怕，要是以后她欺负童童他们该怎么办？思考着对策的同时眼前的一幕再次让我怀疑人生。只见她蹲在童童身旁，正和这帮孩子们聊着天。我本想上前阻止，可是孩子们脸上挂着的笑容又挡下了我的脚步。我心想这么一个嘴辣恶毒的女人，是怎么讨到孩子们的芳心？

　　来到她们跟前，我依旧带着嘲讽的眼神看着周临夏，心想她什么时候本性暴露。

　　“我等着你本性暴露的一天，你就装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童童，你可得小心她，她就是我刚刚跟你提到的女人，就和那《白雪公主》里面的老巫婆一样啊。”

　　“程逾明你认错人了吧，我觉得周老师挺好的呀，刚刚还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一颗棒棒糖呢。她还会讲故事给我们听。周老师长得又漂亮，对我们又好，哪有你说的这么恶毒。”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童童，好你个童童，一根棒棒糖就把你收买了，你哥给你买的棒棒糖都够凑齐一箱了，这下倒是把我忘了。周临夏起身把我拉到一旁，同样轻蔑的看着我。

　　“你叫程逾明是吧，我还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也能找到工作，居然还是在福利院。我告诉你，别当着孩子们的面说这些，你这样做只会在他们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以后他们长大了，遇到不喜欢的人也会像你一样说别人坏话。你自己人坏就算了，别带着孩子一起坏可以吗？还有，今天早上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你最好别在我工作的时候出现。”

　　“谁要你的原谅啊？我说的话怎么了？有错吗？不是你先侮辱我的人格在先吗？我也告诉你，你也最好别再我工作的时候出现，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导孩子们了。”

　　“不可理喻！”

　　随着第二次谈话也是同样的不欢而散，王姐再次把我们叫去了办公室安排我们的工作内容。由于周临夏有教师资格证以及保育员证书，她一来便成为了孩子们口中的周老师，也成为我没能当上的保育员，主要负责给孩子们上课以及照顾孩子们的生活起居，自然而然她就要住在福利院，而我因为什么证书也没有，便被篡位，当起了她的助手。这样一来，我再一次低她一等。

　　“王姐，这么多年来我在福利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跟孩子们都处出感情了，到头来我要给她打下手？我不服，而且让她当老师我也不放心啊。”

　　“够了小程，孩子们现在已经到了该接受教育的年纪了，你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你拿什么教他们念书？还有，你当助教委屈了吗？助教同样也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你不仅要无时无刻观察记录孩子们的受教育情况，更发挥着监督、督促主教的作用。你就知足吧。”

　　不愧是王姐，在社会上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就是不一样，能把我一个小助教的职位说出花来，看王姐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反驳，只是心中还是不放心周临夏能不能算得上一位称职的老师。

　　出办公室之后，周临夏走到孩子们面前，我本以为她在拿到自己想要的职位之后就会原形毕露，可她对孩子们说话的语气与之前侮辱我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孩子们！以后我就是大家的老师啦，明天我们开始正式的上课哟，周老师准备了好多好多有意思的故事呢，大家想不想听呀？同时周老师还设置了一些有趣的问题，答对的小朋友就能得到周老师的奖励！现在老师带大家去做游戏，大家说好不好呀？”

　　琴键跳跃般的声音让她温柔大方的形象在孩子们心中根深蒂固，同时也冲刷着我的三观，她到底有几幅面孔？哪一幅又是她最真实的面孔？眼前的女人令我越来越难以捉摸......

　　“程逾明，那你呢？周老师来了以后你不会就不要我们了吧？那以后我被欺负了怎么办呀？”

　　童童看见在一旁被冷落的我，飞奔着扑上前来。

　　我刚想当着童童的面倾诉我变成助教的苦恼，但想到周临夏对我说的话，似乎也并无道理，我的确不能在他们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

　　“我是那种说走就走的人吗？有我在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我们童童？你放心吧，我以后是你们周老师的助教，也就是说她负责你们的学习，我负责你们的安全。有句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你们就安安心心的跟着周老师学习，其他的交给我好不？”

　　我蹲下身摸着童童的头，眼含爱意的看着她。她听到我这句话后就放心的跟着其他小伙伴去玩过家家，殊不知，能说出这句话，他哥做出了多大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