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乱入》姜羽鹭

3、死城危机 秦昊霖

　　秦昊霖一口茶喷出来：“卧槽，这是什么东西！”
　　许朝往斜睨着他：“秦师兄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出生的贵公子，怎么分不清和发霉的茶叶？”
　　杜城主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一个符篆丢过来，四周烟雾弥漫，味道有些呛，只能看见人大致的轮廓，金红念咒单手捏诀，指尖金光散开，额间有护身法术的方胜纹显现，迷雾瞬间散去，杜城主逃之夭
　　“许师弟不见了！”有人大喊一声。
　　众人忙四下寻找，贺君怀用灵识感受了一下，附近没有任何许朝往的气息：“这估计是个死城，当务之急是找到这死城中的活人，才知道谁是幕后黑手。”
　　金红发出疑问：“等等，到现在为什么杀了许师弟一家的徐行还没有出现，他也被杀了吗？”
　　乔景清吩咐：“肯定是杜知节！两两一组分开找，注意地牢密室这些地方，找到了传音符联系！”
　　众人四散开来，贺君怀找到囹圄，牢房里面关着的犯人像NPC一样说着固定话术，鲜红的嘴唇和僵硬上扬的嘴角看的人生理不适，每个人眼神里都是没有光的。
　　“都是死人……都是死人……全都死了……”颤抖苍老的声音从角落悠悠的传来。
　　阳光透过牢房上方狭小的木棂窗挤进来照在老人的身上，他抱着膝盖，头深深的低着，头发几乎全白了，像稻草一样胡乱的垂着，身材干瘪瘦弱，身上的囚服灰败的看不清楚颜色。
　　贺君怀看了一眼：“是个活人。”
　　云荷月问：“他和其他人不都差不多嘛？师尊怎么看出来的？”
　　贺君怀无语了一瞬间，拿帕子捂了一下口鼻：“只有他身边一股屎味和尿骚味闻不出来吗？”
　　云荷月瞬间退避三舍：“我还以为这里的茅房也被乔景清拉了呢。”
　　贺君怀用雨眠剑斩断牢房的锁链，打开牢门，老人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抬起头用一双混浊的眼睛看着他们，慢慢站起身来走出牢房感受着周围的环境，用鼻子使劲嗅外面的空气。
　　云荷月握紧手中的星岚剑随时准备进攻，老人颤抖着双手握住贺君怀的手感受他掌心的温度。确定是真人后神色逐渐癫狂，笑得面部也开始有些狰狞。
　　那笑声想锐利的钢锯在人的神经上反复拉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人！是活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杀了！全杀了！”显然是疯了。
　　贺君怀掏出随身给许朝往带的糕点试探性的放在他面前：“老人家，吃点东西吧。”
　　老人伸出食指放在唇嘴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嘘——！不想活啦？被他发现你们就完蛋了。”说着把糕点抢过去直接坐在地上一个劲往嘴里塞。
　　贺君怀蹲下来问：“老人家，那个‘他’是谁？还有这城里只有您没事？”
　　老人朝贺君怀嘿嘿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因为我是疯子啊！他也活着。”
　　云荷月把贺君怀拉起来：“师尊，这疯子的话不可信。”
　　贺君怀吩咐：“先带回去，通知景清他们城主府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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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朝往只记得浓烟升起自己就昏了过去，迷迷糊糊间梦见很多以前的事。
　　“柳岸大人！柳岸大人！魔界为什么没有像灵界那样白色的毛茸茸坐骑？灵界和话本子里一样好吗？”稚嫩的魔界孩童仰着可爱的脸问他。
　　柳岸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嘿！崇灵媚外的家伙！咱们界主的坐骑怎么不是白色毛茸茸了？多可爱！”
　　孩子看了一眼正在啃着生肉的雪豹，血水染红了雪豹的唇边，绿色的眸子翻出森森冷光，是不是还从喉间发出一声可怖的低吼，孩童吓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想。
　　梦醒了，许朝往不是醉了酒躺在魔界的树干上也不是躺在贺君怀香软的怀抱里听他念叨着勤加修炼熟能生巧，而是躺在一堆干草上，干草的味道真难闻，不如贺君怀房中的素馨花熏香。
　　杜城主拿着菜刀站在桌前，伴随着刀身的滑动磨刀声沙沙作响，像蚕啃食桑叶却更加干涩，带着金属特有的锐利，如同被权利吞噬后泯灭的良知。
　　杜城主似乎并没有把许朝往放在眼里，连绳子都没准备，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许少爷醒了？”
　　许朝往丝毫不惧，坐起身仰起头看他：“徐掌柜好手段，下这么大一局棋就为了杀我一个，很累吧？”
　　“杜城主”磨刀的手一顿，显然没想到许朝往已经认出来了，低声浅笑：“许少爷是怎么认出来我的？”
　　许朝往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带着笑意说道：“我和杜城主没有见过面，一见到我就知道我是许朝往的人可不多，而且徐掌柜迎我们进门时的谄媚样像极了店小二，让人不得不怀疑。”
　　徐掌柜放下手中的菜刀看着这个仿佛换了芯子的男孩：“许少爷若是能活到长大必然是人中龙凤。”
　　许朝往一边观察着逃跑的出口一边稳住徐行的情绪：“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徐掌柜名字不错嘛？不如改邪归……”
　　不知是那句话触及到了徐行的逆鳞，许行提起刀就冲到许朝往面前，眼球布满红血丝：“好听吗？我爹给我取的！我爹怎么死的！是你爹杀的！被剥皮死的！哈哈哈哈哈哈……我今天要杀了许正山的儿子！”
　　许朝往也有些被吓到了往后退了退，卧槽！老子才不是他儿子！干嘛冲我来！这年头什么疯子都有。
　　徐行笑着笑着没了力气：“今天我让你做个明白鬼：“你父亲是个贪财残暴的贱人！他不是爱财吗？！拿着百姓的钱建宫殿一样的府邸！这么死便宜他了。”
　　说着拿着菜刀就要砍下来：“少爷不怕，一点儿也不疼。”
　　许朝往掌心凝聚内力朝徐行袭去，徐行瞬间倒地，嘴角渗出鲜血，许朝往暗自窃喜，幸好平时贺君怀修炼管的严自己之前在魔界的实战经验又确实多。
　　一张傀儡符从徐行的袖中飘出来，直直的飞向许朝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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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在城主府集合，乔景清提着老人的衣领把他拽起来：“你到底是谁？！我师弟呢？”
　　老人眼睛瞪的老大，甚至有些得意，依旧是絮絮叨叨的说疯话：“嘘——老夫名叫杜知节，是这城中的主人，这些人安居乐业都是老夫的功劳，那个徐行老夫都判死刑了，剥皮以解民愤。”
　　乔景清气的想一拳打在老人身上，金红握住他的手腕冲他摇了摇头乔景清松开手，杜知节像没有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上。
　　贺君怀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是谁第一个说朝往不见了的？”
　　众人面面相觑，金红率先反应过来：“也就是说他们当时根本没走远，就在这府内。”
　　大家开始四处寻找机关，秦昊霖累了一头汗，手扶着院中的饕餮纹青铜鼎，稍微一用力按下去了，旁边地上的石板打开，一条密道赫然出现。
　　正在寻找到众人看到这一幕：……又被他狗运到了。
　　贺君怀顺着楼梯下去正好接住许朝往，召出雨眠剑把傀儡符绞碎。
　　徐行看见他们身后跟着的杜知节就知道事情败露了，所有的努力全白费了，两行清泪划过，对所有的罪行供认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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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老三是个草根出生的农民，三十多岁好不容易来个儿子特地给城中教书先生包了两包红枣给儿子取名字。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徐行这个名字好啊！自在不拘束。徐老三也听不懂，只是欢天喜地的把写真“徐行”的纸拿回家给大家伙看。
　　少年徐行开始有些疑惑，许城主吃的肚子溜圆腰却挺的笔直，反观自家老爹天天腰弯的比稻谷还低自家还是吃不饱饭，一天三顿老窝瓜汤基本看不到米粒，今年不是丰收吗？自己还好，六个月的小妹徐灵只能窝在母亲怀里用小勺喂进去一点汤水。
　　徐行带着疑问去找父亲，徐老三只是笑着把他举起来用胡茬扎他的脸：“好小子，咱们民不与官斗，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就好了。”
　　“今年朝廷赋税又增加了……今年丢了好多个小孩，阿行千万别乱跑……”阿奶坐在门口总是念叨着。
　　母亲在酒楼里做工一个月也能稍微补贴一下家用，酒楼里客人吃剩的东西母亲总会偷偷带回来一些，徐行总是天真的说：“我以后要当酒楼掌柜的，天天把好吃的带回家。”
　　母亲总是笑着告诉他要好好读书当大官才有出路，小妹也在母亲怀里咯咯笑。
　　徐行陪母亲把许城主在酒楼订的醉仙鸭送到城主府，鸭子的香气使劲往他的鼻子里钻，也不知道那酥脆鲜香是个什么味道，哪怕吃个鸭屁股也是好的呀，可是鸭屁股是要留给许家看门的狼狗。
　　想着想着徐行的手不自觉的就不自觉的探向食盒，刚准备掀开盖子却被母亲一巴掌打在手背上：“不想活了？这是许城主家的，怎么这么馋啊？”
　　母亲到底还是心疼：“阿行乖，等一会去城主府领了赏钱，娘回去给你和小妹一人煮一个鸡蛋。”
　　许正山的城主府正在宴请贵客，歌舞升平，穿着绣花芍药抹胸的舞姬们扭着细腰媚眼如丝，许正山拉开一个美人儿的衣服把甘醇的美酒顺着美人儿白皙的颈倒下去，眼睛被满脸横肉挤的只剩一条缝，笑着舔去美人儿脖子上的酒液。
　　徐行躲在院子的看着这一幕，如同刺青一样深深地刻在他的心里，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意。
　　“小王八羔子！干什么呢？”城主府管事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提起来，邀功似的丢到许正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