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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月夺舍 ...

  •   徐行跪趴在地上,冷汗浸湿了衣服,偏偏母亲现在还在许家后厨帮忙,徐行连忙磕头:“城主饶命!城主饶命!”
      许正山的嘴角不自觉朝下撇,皱起眉头,轻轻一嗅,眼神中净是凶戾鄙夷。徐行不自觉的把衣角的补丁捏在手里,轻轻闻了闻,娘亲明明把衣服洗的很干净,还有一股皂角香。
      许正山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一个贱奴而已,拖下去处理了。”
      一群家仆过来要把徐行拖走,徐行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束缚,跪在地上磕头:“求城主饶了贱民,贱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城主饶恕……”
      坐在上首的黑衣男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长疤,从额角蔓延到下巴,正在端着海碗喝酒,语气及其散漫:“此子骨骼清奇,像个有仙缘的,或许可以帮许城主完成心愿。”
      许正山挥了挥手示意家仆退下,换上一副自认为和善的嘴脸,脸上堆着笑,眼睛被横肉挤的只剩下了一条缝却闪着精明的光,贪婪与欲望代替了凶残。
      许正山把他扶起来:“你是谁家小孩啊?怎么在这里?”
      徐行如实回答:“我爹叫徐老三,我娘在酒楼里帮工,我陪我娘来送醉仙鸭。”提到醉仙鸭徐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许正山笑容更大了,拍了拍徐行的头:“哈哈哈哈哈,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说着叫人把醉仙鸭端过来给他扯了一条鸭腿。
      鸭腿吃下去和想象中一样美味,紧致的肉质包含着醇厚的卤香,汁水在嘴里炸开比美酒还醉人。
      许正山笑着询问:“这位小友你和我有缘,不如以后就留在城主府吧?”
      徐行摇了摇头:“我还要回去帮爹种地呢,小妹还在家等着我呢。”
      许正山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消失,这时候徐行的母亲赶到赶紧拉着徐行跪下,声音带着颤抖:“城主恕罪,是民妇没有教育好孩子,城主饶命。”
      许正山轻哼了一声:“我抬举这小子,让他留下来给我治病过好日子,可惜他不识抬举。”
      母亲抱着徐行流着泪摇头:“求城主饶命,阿行已经十四岁了,不合适了。”
      许正山冷笑一声:“笑话!李宗师都说可以!一个贱民而已,为我死是他的福气!”
      许正山一个眼神示意几个家丁就上前去把徐行和母亲分开。
      母亲紧紧抓住他的手,眼泪肆意流淌,声音凄厉而悲怆:“我的儿!阿行!许正山你不得好死!抓那么多孩子续命你不得好死!你早该死了。”
      徐行的指尖被拽的生疼却也不敢放手,只能哭着求母亲:“娘,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我再也不贪嘴了……”
      李宗师不知什么时候提着剑来到了他们身边:“啧,母慈子孝?真是麻烦。”
      温热的血液溅在徐行的脸上,他的手里还握着母亲的断手:“娘!”
      母亲惨叫一声,用另一只手握着小臂,断肢处血还在不停的流,疼的浑身都是冷汗,几乎要晕厥过去。
      徐行鼻涕挂在外面,朝着许正山不停的磕头,每一次抽泣都伴随着嘶声裂肺的呼喊:“许城主,我听话……我听话!我……我怎么样都可以,求您快给我娘请大夫!求您开恩”
      母亲拖着剧痛的手臂爬过去把徐行抱在怀里,心疼的用另一只手抚摸着他额头磕出来的伤口强挤出来一丝微笑,发白的嘴唇都在颤抖。
      李宗师提起剑直接从背后刺入母亲的胸腔。
      母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趴在他耳边轻声哄:“阿行不怕……你爹很快…很快就会来接你回家了,照顾好小妹,好好……活。”
      徐行用小小的身体撑住母亲,不停擦着眼泪,颤抖着声音安慰母亲:“娘,我们一起回家……我们等爹来接我们,娘,你还要给我们煮鸡蛋呢,我和小妹一人一个,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母亲垂下手,眼睛瞪的老大,许行抱着母亲的脖子趴在母亲怀里哭,仿佛是希望回到小时候每次在母亲怀里哭,母亲都会温声细语的哄着,唱着歌谣哄他入睡。
      李宗师把剑拔出来,拿帕子嫌恶的擦了擦,转而对许正山作揖:“恭喜许城主获得载体。”
      许正山还在那小心翼翼的问李宗师:“这孩子不会吓傻了吧?,那我怎么办?”
      李宗师信誓旦旦的保证:“许城主放心,过度悲伤或者惊吓神魂必定不稳,更方便咱们行事。”
      许正山摸着下巴思考:“吓小孩子?这还不简单?”
      徐行被关进了城主府的地牢,牢房里还有一具溃烂发臭的孩童尸体,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他不敢睁开眼睛,只能抱着膝盖缩在角落。
      当视觉派不上用场时听觉和嗅觉变得及其灵敏。夜鹭低沉嘶哑的叫声透过墙体上方小小的窗子穿进来,各外可怖。徐行忍不住抖了抖,恨意在心底膨胀,眼泪会变成利刃刺破冗长的黑暗。
      许正山派人把尸体送回徐家,徐老三看见妻子的尸身顿时瘫软在地,阿奶把徐灵的头按在喜欢怀里,不让她看见那血腥的场景。
      徐灵天真的问:“阿奶,是娘亲回来了?哥哥呢?”
      阿奶用粗糙的手颤抖的拍着徐灵的背,温热眼泪却砸进了徐灵的颈窝:“灵儿乖,娘亲和哥哥……”
      徐老三忍不住趴在妻子的尸身上放声哭了起来。
      这一夜徐老三想了很多,想到了自己用被麦子划伤的手把辛苦劳作一年的粮食交给官差,想到妻子辛辛苦苦上山采的草药被许府管家一毛不拔的拿走,好一个民不与官斗!
      晚上徐老三洗了个澡,拜托表弟周知好好安葬妻子,穿上了自己最得体的衣裳来到衙门前击鼓鸣冤,徐老三击的很用力,鸣冤鼓的哀嚎传遍大街小巷。
      一群百姓围过来观望,徐家的事情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生怕下一个不幸就落在自家头上。
      典史李明秋走出来:“何人击鼓,状告何事?”
      徐老三作揖:“求大人做主,在下徐老三,城主许正山杀我妻子,囚禁我儿,望大人明察秋毫!还我的孩儿。”
      李典史嗤笑一声,一脚把他踹翻:“徐老三,污蔑城主,你胆子不小,若不是有城主大人庇佑,你能有地种?能有现在安逸的生活?”
      徐老三强撑着站起来,挺直了腰杆:“许城主收到赋税比朝廷要求的,不知道要高多少,要不是有我们,许正山这种货色只配变成粪坑里的蛆虫!”
      底下的民众开始窃窃私语,显然已经积怨已久。
      李典史示意手下行动:“来人!此人心怀不轨污蔑城主,给我拿下!”
      第二天,城中告示栏就贴了一则告示:徐老三出言不逊,意图谋害许城主,破坏城内安居乐业蒸蒸日上的气氛,明日正午于皮场庙处以剥皮,以儆效尤!
      看到这里城里众人唏嘘不已。
      卖菜的王大妈在菜摊前揪着一些枯黄的菜叶:“真是造孽啊,皮场庙又多一个冤魂,这许正山……”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正在切肉的周大妈给捂住了嘴,嘴边被糊了一层猪油:“慎言,你忘记程瘸子一家怎么死的了吗?他儿子那十个手指头全被剁下来了,想想你那一家老小。”
      王大妈点了点头。
      第二天,皮场庙内惨叫不绝,老百姓没有一人敢去围观,徐行则被关在了皮场庙柜子里,手脚全被捆上了,嘴里被塞上上好的棉布,柜子有一条缝可以看见外面。
      皮肉从背部开始分离使得徐老三像一只血色的蝴蝶,徐行看着父亲受刑,只觉头脑发晕喉咙发紧,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转而就被徐老三的惨叫盖住了。
      几个时辰之后,徐老三终于没了生息。徐行也被关回了城主府的地牢。
      当血月现身夜空,月光似是被怨念浸透,冰冷且凄厉,让世间万物都在这诡谲的光芒下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整个世界仿佛被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李宗师抱着徐行和许正山来到院内,按了一下院中的饕餮纹青铜鼎,一个密道打开,三人下去,正中心摆放着印着魔界恶鬼图的灵坛。
      李宗师把不顾他的挣扎把徐行放在灵坛上,从腰间绣着血祭符文的香囊里掏出散魂神珠准备给他喂下,许正山眼里闪着狂喜的光。
      一阵婴儿的啼哭响彻黑夜,李宗师的手一顿,胸口的寻灵玉璧不断发烫,李宗师掐指算了一下:“许城主,贵府估计是有灵童降生,快随我去看看。”
      许正山忙拉住李宗师:“那我还怎么进这小子的身体?今日可是难得的血月。”
      李宗师仰天大笑,眼睛一瞬间布满了红血丝:“许城主糊涂涂!你可知这灵童天赋异禀,若是过几年许城主能占了这灵童的身子便可修炼,成仙!成仙啊!”
      许正山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心里惴惴不安,还是大着胆子问:“那我这几年怎么办?”
      李宗师逐渐恢复平静,脸上依旧是熟悉的冷血,用舌头舔了舔右上方的后槽牙道:“还和以前一样,抓十岁一下的童子,用他们的血给城主续命。”
      许正山连忙点头称是,内心暗骂:什么狗屁宗师,但事成之后,老子第一个宰了你!
      徐行被拎了出去,随意的丢在城主府外,许正山对着他吐了一口痰:“本以为是个什么灵体,还没有我自己生的儿子管用,滚吧!老子就当是给儿子积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鞋停在他面前,来人正是富德楼现任掌柜的王延轩,年过五十,向他伸出手声音中气十足:“这位小友,我缺个徒弟,你可愿跟着我?”
      徐行迷迷糊糊把手搭在他温热宽大的掌上,用力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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