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向前看 ...

  •   顾念曾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时间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一定是还不够久。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因为新人新事以及渐渐模糊的记忆在从中助力,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最重要的,还是我们自己,与其说是时间解决了一切,倒不如说是在时间里成长的我们给过去的自己指明了该走的路。
      空舟唯自渡,自己的神不过也是自己。

      回南京后,我便全神贯注的投身自己的创业大计,打算今年在云南再开一家分店,到时候南京的店就交给自己的徒弟小赵了。赵小琳是个很有想法的女孩子,虽然才刚过二十岁,但做事相当稳妥,有条不紊的,比我自己靠谱多了。

      "不是,你来云南和我抢生意啊?你与其这样还不如给我投点钱,咋俩把这店搞大一点,怎样?"陆晨不知道在哪里得知我的计划后,立马打电话来质问我。
      "谁说的,再说了,我现在只是有这个打算,实施不实施谁知道呢。"我无奈的解释道。
      "你大爷,谁不知道你许晚菲的打算一旦有了风声,就是肯定要实施的,你想想啊,我觉得我这个计划很靠谱,而且过两年我也不打算做了,到时候店直接给你,你给我点钱,就当分成了怎么样,够仗义吧。"
      "你干啥去?"
      "我啊。"陆晨故意拖慢着语调卖起了关子,"我打算去环游世界,算是实现一下我一直以来的夙(dai)愿。最近我还报了个班学英语呢,等我下个月去把该交的材料交了,该准备的准备了,就去办护照,护照下来了我就立马启程。"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挺不错的,就是下次用高级词汇的时候,先查一下读音,再查一下意思就行。对了,记得给我带纪念品。"
      陆晨静了一会,似乎是在想我说的是啥。
      "哦,差点忘问了。你下个月在南京吗?我刚好有事过去一趟,在的话可以喝酒。"看样子陆晨还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不在,下个月回西安了。"
      "呦呦呦。"陆晨一下子阴阳怪气起来,我原以为他消停了,没想到这家伙睚眦必报的毛病一点没改,我在电话这头都能想到他猥琐的嘴脸,"什么叫回西安呀,菲姐,谁不知道你是兰州人呀,咋还回上西安了,说的好像要回家了一样,呦呦呦,是不是真有家在哪里呀?"
      我一时竟有点无语凝噎,"懒得和你说,我好朋友五一结婚,咋,不能说回吗,就是事多,挂了。"
      慌乱的挂断电话后,我竟然发觉自己的脸有点热热的。

      四月底,我回到了阔别许久的西安。
      忘了从哪看来的,说本科所在的城市就是你的第二故乡。西安对我而言,除了读书,更多的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所以就算直接称为故乡,也不足为过。刚下飞机,深深吸一口少了很多水汽的干燥空气,满心只有三个字,“回家了。”
      顾念和付昊阳特地来机场接我,刚走出大厅,远远的就望见他们并肩站在一起。恍然间,想起读书那会,每次约着一起出去玩,他俩也是这样等着总是姗姗来迟的我和陈江远。只不过那时的他们之间总会似有若无的隔着半身的距离,明明很短,却仿佛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不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时间填平了一切,万事都在向好。
      顾念穿着及膝的碎花长裙,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间,这些年,她看起来温柔了不少,甚至生出了些母性的慈爱,很难让人联想到曾经的她是个短发的假小子。
      “哟,大摄影师终于有时间回来了啊,真不容易呀。”顾念亲昵的挽上了我的胳膊,故意嗔怪道。
      我把箱子推给付昊阳,冲他点了点头,“这也不看看是谁叫我回来啊,顾姐叫我我咋敢不回来,再说了,你的伴娘我不来谁来。”我提高了音量,“付昊阳,你说是吧,顾念的话,谁不敢不从,哈哈哈哈。”
      付昊阳回头看着我们,像是在看小孩一样满脸的无奈,“是啊。”
      顾念挑起眉,伸出手指向他,娇嗔道,“好你个付昊阳!”活像个电影里的泼辣小媳妇。
      我连忙拽紧了顾念的胳膊,“别好了,陪我坐后面,我可不想看见你们秀恩爱。”
      ”都是要当伴娘的人了就别说这话了好吧。“顾念轻轻点了点我的头,跟在我后面上了车。
      一路上,我靠在顾念的肩膀上听着歌,最后竟然睡着了。莫名我觉得一切都很好,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

      “说真的,我没想过你会是第一个结婚的人。”帮顾念打包伴手礼的时候,我突然感慨道。
      从得知她谈恋爱到结婚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虽然对方是付昊阳我一点都不意外,但是这个速度仍旧让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咋说来着,闷声干大事,是这样吧。”我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弯了半天的脊背。“不过话说,你为啥想这么早结婚呢?”
      顾念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像是在思考,“其实我也不知道,有天晚上我和他散步回家的时候,付昊阳突然问我要不要结婚,我想了想,就同意了。”
      “不是!”我突然神经质的大叫出声,“这难道是求婚?”
      “算吧,因为我说好之后,他就掏出了戒指盒,给我戴上了戒指,第二天我们就领了证。”顾念伸出手指,向我展示着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
      我动作夸张的鼓起了掌,“不愧是你们,每一步都出乎意料,还有,展示一下就行了,赶紧收起来,我的狗眼要被闪瞎了,尊重一下单身狗谢谢。”
      “没有人规定恋爱,结婚都必须按规定的那些条条框框来啊,人生是自己的,只要自己的开心就行,具体过程是什么样的,不该被限定。其实这两年的很多观念都在无形中给大家套上规矩,就像回到了沉闷繁琐的旧时代。转过头来说,所谓的规矩,不也是人规定的嘛,既然如此,谁规定的谁去遵守,我自己有我自己的一套方法,没人可以干涉。”
      “我认识的大哲学家又回来了。”我用手撑住下巴,笑着看着她。
      “许晚菲,其实有时候你没有必要太在意一些事,我知道你是一个超级完美主义者,做什么都必须达到你内心的那个标准,但这些都是你自己给自己套的枷锁,有时候没有必要太在意,只要开心就好。你要活在感受里,而不是活在规定里。”
      我故作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师傅我放假就让我好好轻松轻松。”
      “所以你和陈江远怎么样了。”
      我一下子噤了声,不知道说什么。
      顾念走过来揽过我的肩,“菲菲,爱情是根本不可能像你想的那样完美的,如果真的可以百分百毫无差错的话,那就不是爱了。我知道你还爱他,但因为现在的他不符合你对爱的标准,你要的是那种无论如何都忠于一人的爱,所以你总是回避拒绝他,其实你仔细想,有的时候,你回避的只有他吗?其实还有你自己。所以听我的,不要想太多,什么标准,什么非一人不可的执着,只要有爱,这些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旁白。你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了,你要做的是活在感受里,怎么开心你就怎样做,又不是什么苦行僧,没必要为了条条框框压抑自己,自己找罪受。而且不要为了因为意外而产生的一时的痛苦反复惩罚自己,这样你会看不到眼前的幸福的。”
      我轻轻点了点头,这些年来,还是顾念最懂我,她的话总能直达我内心深处,一言道清原委。
      “但是我还是想再等等,等一个机会,看我俩到底有没有缘分吧。”我冲她笑了笑。
      顾念恨铁不成钢的轻锤了我一拳,"等等等,等什么等,都等这么多年了还等,在不抓紧机会,人家就跑了,你那个时候不是很勇吗?咋现在做个什么畏首畏尾的。"
      "许大哲学家说过这么一句话,勇气是消耗品。而且,话又说回来,他要是跑了,不也说明我们没缘分吗?"
      "你丫的,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之下,刚刚我说那一大堆白说了。说真的,我们一直都以为你是最先结婚的那个,没想到居然是我。"顾念撇了撇嘴,坐回了沙发上。
      "我早说了,要当你的伴娘,我先结婚还怎么当是吧。"我笑着说。
      "对了,付昊阳叫了陈江远做伴郎,记得把握机会。不过这个陈江远也真是的,你说不来送你就真不来?到头来连个你的联系方式也没加,你俩真的越活越回去了。"
      看着顾念在那里絮絮叨叨的抱怨着,我冲她做了个鬼脸,"好哦,真是有劳你们夫妻了,别再说别的了,赶紧包,包完晚上的单身派对,我可要好好收拾一下闪亮登场懂不懂,说不一定艳遇一个小帅哥你说是吧。"
      顾念没说话,狠狠瞪了我一眼。

      晚上,我们一群关系最好的朋友找了个小酒吧聚了聚。多年不见,大家都变了不少。曾经最朴素的女孩如今像是明星一样妆容华丽,聊起天来如鱼得水;曾经大大咧咧的男孩也开始少言寡语,只是一杯接着一杯饮尽着杯里的酒。岁月在我们身上大刀阔斧的进行着雕刻,从内到外,最后让我们都变成了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人。但不管怎样,我希望这些改变总归是好的,最起码对得起我们自己,毕竟我们都在向前走,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
      十一点刚过,就有人吆喝着要回去了,一是身体不允许,二是家里还需要自己。没过多挽留,我们也准备散场。看着隔壁桌刚刚坐下的一群大学生模样的青年男女们,我突然很感慨。曾几何时,我们也是踩着关寝的点出门,尽情的玩个通宵,等开门再回去。
      这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享受得之不易的青春吧,毕竟青春一去不复还。

      临走前,我意外在厕所门口撞见了杜树声,看着他手里领着的女士托特包,我不怀好意的冲他使了个眼色。
      "呦,女朋友吗?"我挑了挑眉。
      杜树声笑了笑,"没呢。"没过一会,他又补上一句。"不过也快了。"
      "你小子,不错啊。"我也笑出了声。
      杜树声不好意识的摇了摇头,随后抬头看我,"云南好玩吗?我看你在那边呆了挺久的,好玩的话我打算过段时间带她去呢。"
      "别过段时间了,后半年来吧,十一之后,到时候我在大理的店也开张了,你们来吃饭住宿拍照啥的就不考虑了。"
      "OK,那到时候联系你。"杜树声答应的也痛快。
      我摆了摆手,准备离开,"走了昂。"
      刚走出去没两步,又想到了什么,便折了回来。
      "对了,你小子,是不是当时给陈江远说我是你对象的。"
      杜树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好像是有这事来着,咋了。"
      "没咋,就是想确定一下是不是真有此事。"
      "好好好,都过去的事,说它干啥。"杜树声可能没想到我会当面问他,面子上觉得有点挂不住,下意识的四处张望起来,通过行动缓解尴尬。"对了,你和陈江远复合了吗?"
      "没呢,不过我算是搞懂了一点,以前有人告诉我,执念是执念,爱是爱,二者毫无关联,但我现在觉得,并非是这样,相反,执念是爱的女儿。”
      杜树声没听懂我的话,满脸疑惑的看着我,但我并没有打算解释。

      所以我到底是从哪里看了些什么让我形成了这么拧巴的爱情观呢?之前我坚信,爱情是一部写满了条律和禁令的法典,走错一步都会被打入大牢,可事实上爱情就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巧合,简单的要命。互相喜欢那就在一起,缺点意思那我们就分开,时间这么宝贵,留给爱的又能有多少呢?所以何必纠结什么莫须有的考验以及非一人不可的决绝。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来体验一切的,而不是验证什么。我不想做大哲学家,我只想做我自己。因此只要有爱,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都没有什么大不了。向前看,我们都要向前看。

      余光瞥见有个女生向我们这边走来,眼神里充满了探究的好奇,我朝杜树声使了个眼色。
      “祝你幸福,祝我们都幸福。”我咧开嘴角,留下一个格外灿烂的笑,随后转身离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