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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涣尔冰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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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正式到来前,我准备离开大理,毕竟一开始就打算只在这里待一个月,现在早已超额完成任务。
不论是美梦还是恶梦,我都该醒了。
“不是,真就我一回来就走啊,你和陈江远咋样了?你这乱摊子你一扔就跑?”陆晨蹲在我的行李箱旁边,看着我收拾衣柜里的衣服。
我取下外套上的衣架,用看白痴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现在还不回去?那我在南京的店不开了,你真把我当你员工了?再说了,你这么操心我这事干嘛,你这么热心的,你直接帮我收拾了得了,也省得我烦。”
“你真走啊!”陆晨叫了起来。
“我不走我干嘛?留在这里干嘛?”我反问道。
陆晨猛的站起了身,“你真不管陈江远了?”
我点了点头,“首先,我管他做什么,其次,听过一句话没,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陆晨眯着眼睛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我骂道,"你大爷的,那天晚上我痛彻心扉的挑灯辅导你,白说了。"
我一把打掉他的指头,"你哪里辅导我了,你不是自己想不通又没人可以说着发泄发泄,才大半夜的把我喊出去吐槽自己的悲痛过去吗?你辅导我什么了?少给自己贴金啊!"
"不是,我给你说那么多,有句话咋说的,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通过我的故事,告诉你什么啊,告诉你,只要还有爱,就没什么大不了的,重新开始绝对可以。"
我觉得陆晨这会格外不可理喻,便没理他,自顾自的继续收拾着衣服,他却突然凑了过来,一把扯走了我的衣服。
"你到底听见没我说的!"陆晨大声嚷嚷起来。
"你好烦啊!什么和什么啊,好,你既然这样,那我告诉你,你的经历,我只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原则性问题绝对不可以原谅,行了吗?"
"不儿,陈江远也没犯原则性错误啊,他当时那个不也是你们分手后谈的?又不是出轨,这有啥?"
"当然有,那凭什么每次都是他一分手就谈,这么多年我就他这一个初恋!凭什么!我不服气!就算。要我和他重新开始,那也要等我再找两个,和他打平后再重新开始!行了吗陆晨!我就是心里不平衡,我就是吃醋,我就是耿耿于怀有人共享过他的生活,可以了吗!我就是介意!我就是不服气!"我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叉着腰站在那里冲着陆晨大喊大叫起来。
陆晨似乎也被我的反应吓到了,呆呆地愣在那里,手里还攥着我的短袖。
"咳咳——"半开着的门后突然响起了咳嗽声。
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是谁?
我僵硬的转身,发现陈江远正站在门口。
“我没有找两个,如果非说只有一个。”陈江远轻声说。
我脸上的表情堪比调色盘般精彩,但他面色无常。
"那个我本来想在底下等你的,但小萌让我帮忙把这个送上来,我就上来了,没打扰你们吧。"陈江远举起了手里的黑色相册,向我示意。
"你啥时候站在这里的,咋不吭声!"我板起脸,质问道。
还没等陈江远回答,陆晨就已经瞬移到门口,越过陈江远,"那个你俩聊,我就先撤了啊,不打扰你们了。"
我清楚的看见他朝陈江远了挤了挤眼睛,没等我说什么,他像脚底摸了油一样溜走了。
陈江远清了清嗓子,"我没来多久,刚刚看你们在说啥,就没进去,想着等你们忙完我再给你。"
我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的响过一声,看样子这家伙应该听的大差不差了,不过脑子的话居然被他听的清清楚楚,我又羞又气。
想着先做些什么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于是我走过去接过了他手里的相册。
"那个。"我犹豫着开口,"无论你听到什么,别往心里去,都是我乱讲的,哈哈。"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可能是为了掩饰自己心底的慌乱吧。
陈江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
"哦对了,你今天来这干啥。"我终于想起问他关键的问题了。
"就是想着来看看你感冒咋样了,你要走了吗?"陈江远问。
"嗯,我那一摊子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那个你要是没别的啥事我就先收拾了,我东西比较多,约的快递点等会去寄。"
"好。"
没去送他,我便赶紧投身热火朝天的整理大业,想赶紧干干体力活转换一下自己的大脑。
没过一会,我又发现了不对劲,我咋没听到陈江远下楼的声音。
我转身,发现他还在那里,"你不走吗?"我指了指门。
陈江远没说话,走了过来,他的双手熟络的搭在我的肩上,将我推到了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要干啥?"
"你坐着吧,我帮你收拾,就是衣柜里的衣服全放这个箱子里是吧。"他挽起卫衣的袖子,看着床上堆的乱糟糟的衣物。
"不是,我来就好,你回去吧。"我站了起来。
"你感冒刚好,我来,你这两天穿的衣服都留好了吗,留好的话我就把这些全打包了。"陈江远的语气像曾经那样不容拒绝,看着眼前的他,我有些晃神。
不知怎么的,我又坐了下去,"嗯。"我轻声回答。
我撑着头看着眼前忙碌的他,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过去的那几年不过我的一场噩梦。
现在,梦醒了。
“那个我晚上约了小叶吃饭,你知道她的,我就先过去了,不送你了。”从快递站出来,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陈江远致歉道,“今天谢谢你啊,没啥事我就先走了。”
“嗯。”陈江远点了点头,把他肩上的我的包递给我。”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当时没和杜树声在一起吗?“
我停住翻包的手,望向他,”你怎么知道他?“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啊。“我格外坦诚。”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知道他的。“
”说来话长。“陈江远换上一副狡黠的笑,”欲知后事如何,明天下午我来找你,且听我细细道来。“说完后陈江远便转身朝着和我相反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背对着我挥了挥手。
哇,这家伙耍什么帅,气的我冲他大翻几个白眼,虽然他看不见。这么多年没见我以为他成熟了不少,现在看来,还是那么幼稚。这就是所谓的男人至死是少年,和个小孩子一摸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陆晨重重的敲响了我的门,将我从沉睡中惊醒。我黑着脸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一打开门,一张谄媚的脸便映入眼帘。
“菲姐,没吃早饭吧,我给你买了粥,还有两个红糖小馒头,都是你爱吃的,请您笑纳。”陆晨硬挤着笑,笑的吓人。
我紧皱着眉头,怒骂道,“你他妈的,见过我吃早饭吗?犯的什么病,有屁就放,别搞这一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用在陆晨身上,在合适不过了。
陆晨扭扭捏捏的挠了挠头,又把手里的东西硬挂到我的指头上。
“就是,你今天在帮我接一单吧,你不是后天走吗,今天老王去医院复查去了,他明天就来接替你手上的活,就这一次,菲姐。”陆晨喊我的名字喊的诡异,就像是往烟灰水里撒了一大把糖,又齁又熏,恶心死人。
我没说话,狠狠瞪了他一眼,白眼翻的眼睛都有点疼。
“菲姐--好菲姐--最美最美最美最好的菲姐,就这最后一次了。”人不要脸鬼害怕,陆晨搞出这种动静,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比了个中指,示意他可以停了。
“这个顾客要早点拍,差不多十一点就到了,收拾好两点就可以出门,今天天气没那么晴,这个时间你放心去拍,带个补光灯,打个板就OK。”
我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关上了房门。
“菲姐,你别睡了啊,吃点,马上就到点了,现在已经十点半了!”陆晨在门口大声喊道,我烦躁的捂住了耳朵。
真是的,这个陆晨,一天就知道给我找事。
盘算着时间差不多我便走下了楼,顾客已经坐在化妆镜前接受着小萌的摆布。
第一眼我感觉这个人看起来很熟悉,想了想但没往心里去,毕竟拍的人多了,总会遇见一两个长得很像的人。
可等我准备好手头的一切,闲坐在那里等她们结束妆造时,我又多看了她两眼,这时我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不是杨嘉怡吗?什么风把她吹这来了。
真是冤家路窄,当时那件事过后我便和她再无联系,没想到她现在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我原以为有些事等长大了就会自动生出绝妙的解决办法,像所有成年人一样游刃有余的应对一切。
可26岁的我,面对曾经青春里的烂尾故事,仍旧不知道该如何巧妙的续上体面的番外。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乘着她还没看见我,我赶忙溜回了自己的卧室。
“喂?”我拨通了陆晨的电话,“这单我拍不了,你来拍,我真拍不了。”
“不是,你咋又拍不了,你搁这给我首尾呼应呢?上次刚来说拍不了,这次最后一单说拍不了,陈江远又带着别的姑娘来了?”
“不是,这次我真没开玩笑,真不行。"我握住手机,压低着声音。
"许晚菲,你别折腾我了,我在外面有点事回不来,你就拍了,拍的好坏都行,你接了,这单钱都给你,就当做给你送行好吧,我先挂了。"陆晨说完便利落的挂断了电话,我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格外绝望。
我在房间里焦虑的反复走来走去,抱怨这个陆晨可真是害惨我了,要不是他非要喊我来店里帮忙,我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说不定这会我都回南京了。可既然遇上了逃也不是办法,店里就我一个摄影。思来想去,我套上了全部的帽子口罩手套,还找了一个从未戴过的眼镜框,一番乔装打扮下来,确保自己的特征都被隐藏起来后,我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门。
小萌的工作接近尾声,看见我出来了,热情的向杨嘉怡介绍了起来。
"这是我们店里的摄影,一会她给你拍,她技术可好了,拍出来就没有不满意的。"小萌拿着手里的长柄梳子指向我。
杨嘉怡随着小萌所指的方向看了过来,我马上一改鬼鬼祟祟的样子,眼神躲闪的挥了挥手,便赶紧转过了身。
真是钱难赚,屎难吃,陆晨我恨你。我暗骂道。
临出门前,我带上了准备吃饭的小萌,谎称自己嗓子坏了指导不了动作。
"姐,你不是早上还好好的吗?要紧不,咋一下子说不出话了?"小萌一脸关切的望向我,眼神里全是不解。
"反正等会拍的时候我不说话,你就给她说我是个哑巴,你给她指导,我拍,就最简单的法式,一个场景五十张底片,你就看着办,拍完就走。"我把她扯进我的怀里,贴在她耳边小声说。
"摄影师,咱们走吧。"杨嘉怡突然开口。
既然演戏就要演到底,我冲她胡乱比划了个手势,露出了极其懵懂的笑。
小萌呆呆的看向我,似乎没明白我在干什么,我赶忙用手肘捣了她一下,朝她挤了挤眼睛。
"哦,这个我们的摄影师说不出话...."小萌顿了顿,我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她是个...哑巴?"
小萌上扬且怀疑的语调,让我隐藏在口罩下的表情极其无语的抽了抽,这孩子可真不会说谎。
杨嘉怡皱起了眉头,一脸的莫名其妙,带有审视意味的眼神仿佛在说我们在搞什么。但事已至此,就算演砸了也得继续演下去。
我一只手拎起相机,一只手拽住小萌,就这样凌乱的出了门。
拍摄的过程虽然坎坷,但也算磕磕绊绊的完成了。小萌拿着相机最后一次给杨嘉怡看完底片后,终于可以结束。上次说给江月拍的那次是我摄影生涯中最艰难的一次,现在我收回这句话。
"摄影师,我觉得你拍的风格特别像我之前的一个朋友。"回去的路上,杨嘉怡的一番话从我身后幽幽传来,我当场僵在了原地。愣了两秒后,我还是转过了头,对她笑了笑,而后继续往前走去。可杨嘉怡的话却没停,"你的身型也很像,拍摄时的习惯也很像,有时候我都恍惚,你到底是不是她。"
我加快了脚上的速度,一步都不敢慢,满脑子都想迅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说真的,如果你是她就好了,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我却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年轻的时候总是认为有没有友情都无所谓,现在才明白曾经失去的是多么宝贵的东西。如果再见到她,我只想对她说一句对不起。"
"我不求她能原谅我,也没想过我们会和好如初,我只是想对她说一句对不起,算是了却这些年来,我心里的一个执念吧。"
我揽着小萌的手松了松,渐渐放慢了脚步,而后站在了原地。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转过身看向杨嘉怡。
杨嘉怡仍穿着拍照用的长至拖地的法式长裙,长裙外面松松垮垮的裹着自己的短款黑色羽绒服。及至腰间的大波浪卷发有点乱糟糟的堆在脖子两边,脸上精致且略有些夸张的上镜妆容,就像带上了一副及其陌生面具。不知道是她的穿着打扮还是我和她之间的状况,我莫名有种正在彩排一出戏剧的荒诞之感。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预设未来是天底下最蠢的无用功,好像顾念说的相信相信的力量也一点都不管用,我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出乎意料且永远无法逃避的人生剧本。
其实有些人,在特定的时间节点,就此相忘于江湖算是最好的结局。但也许是我结束的太过于草率,或者说以一种逃避的方式强硬的画下句号,所以意犹未尽的上帝就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面对。比起来大理度假,我更像来大理渡劫。
但好在,这次的试卷上早就写好了标准答案,我足够顺利的通过了考试。
"对不起。"杨嘉怡轻声说。
我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
一阵风吹来,将这句话带回了过去。
"没关系。"22岁的许晚菲说。
回忆起过去,其实杨嘉怡当时会发那种帖子攻击我,并不是一件完全出乎意料的事情。因为早在大三后半年,我们俩就没有再说过话了。
我和杨嘉怡友情的破裂,并不像别的正常流程那样,因为什么事情,发生了争执,而后撕破脸皮再也不见。而是忽然有一天,就变成了陌生人。
后面我想过很多,也许是因为顾念,那个时候,杨嘉怡和顾念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宿舍大吵一架,彻底决裂,而我又算是顾念关系最好的朋友,所以她迁怒于我,也算是说的过去的理由。又也许是因为我们本就不和,只不过迟钝的我一直没有发现。或许和我的友情对她而言就是不合脚的鞋子,虽然坚持坚持,忍耐忍耐,也能走很远的路,但她现在想换双更舒服的鞋子,我也无力阻拦。
总而言之,我和她的关系,就像在房间内偷偷剥开了一个橘子,就算你找不到橘子在哪,但你清楚的知道,橘子就在这里,因为它的味道无处不在。
其实临毕业前,我一直都想找个机会缓和一下我们的关系。但每个年轻人的头上都向后坠了一块举重无比的石头,它有很多个名字,叫骄傲、尊严、难为情、胡思乱想、凭什么......这块石头让我难以对着杨嘉怡向下偏移几分,于是我一直犹豫,一直等待。
直到毕业那天,我给她准备了一束向日葵,可等我回到宿舍时,她早已搬空一切,听顾念说,她已经办理退宿,回了家。
"所以你说,如果我能早一天的把那把向日葵送到她手里,就算我和她不会和好如初,但她应该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吧。"饭店里,我悔不当初的戳着吃光的饭碗,对陈江远说道。
"或许呢,碗给我,我再给你盛点。"陈江远对我伸出手,我自然的把碗递了过去。
陈江远一边盛饭,一边不紧不慢的说,"咋说,其实我感觉啊,可能她在你第一次下楼的时候应该就注意到你了,你不是说你当时没认出她,在底下忙这忙那的时候,在她身边过来过去好多次。我觉得,她应该在那个时候就认出你了。"
陈江远放下了饭勺,"吃吧。"
我惆怅的抬起头看他,"那这样是不是显得我很蠢啊,都多大的人了,看见曾经有过矛盾的人,居然想的是先躲起来,想就算了,我还付出了实际行动,啊啊啊啊啊,是不是傻透了。"
陈江远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我立刻黑了脸。
"哈哈哈,不是,许晚菲,这些天你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现在才反思起自己来了?"
我恼羞成怒的白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和碗里的食物做起了斗争。
不是,你说这云南的菜到底是咋炒的,咋能这么好吃呢?呆在这的这些天,我都胖了不少。
"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我觉得现在到时间了。"陈江远撑着脸,看着埋头苦干的我说道。
我嚼了半天才咽下嘴里的饭,而后开口,"不是,你有话就说,你今天早上说的什么后事如何,不也没说呢。"
"那不是因为你一来就给我说杨嘉怡的事,才没时间说我的这个。"
"OKOK。"我相当敷衍的点了点头,"您老请。"
"其实我刚出国的时候,杨嘉怡联系过我。她说当时有人通过你最早的作品联系到了她,那个人没有说明自己接触她的目的,只说是交个朋友,一来二去,便和杨嘉怡成为了无话不谈的网友。后面无意间他装作知心朋友似的套杨嘉怡的话,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编辑了一条由杨嘉怡的只言片语加工而成的帖子发了出去,那时杨嘉怡才知道,原来他是你的死对头,他和自己做朋友无非就是为了找到搞垮你的把柄。其实发了没一会杨嘉怡便找平台申诉举报下架帖子,但她没想到后面传播的速度居然可以这么快,造成的影响也这么大。她想找你说清这些,但一来早已删除了你的联系方式,二来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你开口。思来想去,就给我说了这些事,希望我能带她转达,可她不知道我和你已经分手了,我也索性没有告诉她。"
我撂下了筷子,一时没消化掉这么大的信息量,"不是,你早就知道这不是杨嘉怡故意搞我的,而且我俩之间说白了就是一场误会,你咋那个时候不告诉我?"
陈江远低下头,不自然的扣着大拇指指尖的死皮,"这件事算我的不对,因为我怕我以任何名头为由联系上你,都会让我无法下定决心,我知道自己一旦和你说一句话,都会放不下你,所以为了自己,我选择了什么都不说,这件事是我自私了,对不起。"
"你大爷的,你知道吗?我今天下午差点就绷不住劲挑明自己的身份然后大骂她一顿,毕竟当时出事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干来着。幸亏啊,这几年我修身养性没白干,处变不惊的本事是越来越好了,才勉强沉住了气。陈江远,你差点就害死我,你知道吗?"
陈江远尴尬的扣了扣脑袋,"对不起嘛,这我也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快说,你那个卖关子的事又是啥,我就求你别再给我惊吓了。"
"要不我还是不说了吧。"陈江远偷偷用眼睛瞟我。
我拿起筷子,慢慢的夹起一筷子菜,语气不紧不慢的说,但又更像是威胁,"陈江远,你知道我的脾气的,数三个数,不说我就走人。"
"那我还是说吧。"陈江远垂下眼睛。
"我知道杜树声是因为23年三月份我回了一次国,当时你不给我发了自己的地址吗?所以我就找到了你住的楼底下,想悄悄再看你一次。我等了半晚上都没有等到你,当我准备走的时候,杜树声背着醉倒的你回了家。我不知道他是谁,也没听你说过有这样一个朋友,便跟在你们后面上了楼,怕你发生什么意外。好在他放下你就出了门,我拦住了他,和他聊了聊,所以就知道他了。"
"所以杜树声说他是我男朋友?"我震惊的看着他,大叫了起来。
陈江远一脸无辜,"反正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所以那天回去后我也彻底死了心,去年弄清楚一切我能堂堂正正的回来的时候,也一直没有找你,因为我以为你们一直在一起。"
听完这些,我彻底两眼一黑,好啊,老天,你就这样搞我是吧,怎么所有和我有关的最关键的事都不让我知道,是高估我了吗?是觉得我能料到这一切或者我能很好的应付得了这些破事?
我终于停下筷子,机械的套上了外套,"我先走了,你别来送我,我需要一个人静静,再见。"我目光呆滞的站起了身,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机器人。
"后天我送你去机场吗?"陈江远仰头问我。
我点了点头,随后又快速的摇了摇头,"陆晨送我,不麻烦你了,谢谢。"
陈江远没说什么,他也照我说的没有出来。
我一个人一步一顿的走回了故梦,我走了很久,却感觉脚步从未如此轻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