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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谎言 你真的什么 ...

  •   监控室内,昭钧岳看着屏幕里穿着考究,浑身散发着“老子有钱”四个大字的魏玄枢,他转头看向端着保温杯往嘴里送的蒋煜承:“蒋局,这小伙子真的靠谱?我看他挺年轻啊,不会是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吧。”
      蒋煜承吐了吐嘴里的茶叶:“小魏可是正儿八经留学回来的海归,心理学的硕士,再不靠谱也比你个玩意强。”
      昭钧岳没搭腔,双手环胸靠在椅子上,水硕也是硕,他倒要看看这“海龟”能兴风作起什么浪来。

      审讯室的椅子有点硬,坐得魏玄枢的腰都开始隐隐作痛,他冲身边的叶潇霖露出了一个很有专业人士风范的微笑,继而看向对面的徐舒彤。这姑娘不久前刚发作了一通,现在双眼无神地对着脚尖发呆。
      人是一种神奇的动物,在特定的外界刺激和长期的负面情绪驱使下,会在一瞬间爆发自己长久以来的压抑。
      一旦超出了承受阈值后,又会陷入迷茫、懊悔、无措等等,更有甚者会短暂丧失言语功能,陷入木僵或者应激状态。
      徐舒彤显然是进入了应激,她看似不配合调查,实际上是在多重打击下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通过哭闹行为来面对问题,借此给自己的压力源打开一个泄洪口。
      魏玄枢从手旁的纸袋里取出三杯热可可,递给叶潇霖一杯,又站起身往徐舒彤面前放了一杯:“徐小姐,喝点热可可吧,补充点能量。”
      或许是突然的好意,又或许是因为魏玄枢看起来是个温文尔雅的少爷,徐舒彤看着他喝了一口热可可,她嗅了嗅空气中大吉岭茶的香水味,这才把杯子揽到怀里暖手。
      魏玄枢看着她的身体略微动了动,自我介绍道:“徐小姐您好,我是意舒心理的咨询师,魏玄枢,和您就此案细节聊聊。您不必紧张,我只是从中间立场出发,您可以随意些。”徐舒彤迟钝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魏玄枢扫了一眼叶潇霖递来的本子:“徐小姐,冒昧问一下,你和本案的受害人是什么关系?”
      “我被骗了......”徐舒彤声音低低的,连叶潇霖一时都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魏玄枢注视着被徐舒彤捏变形的纸杯:“方便详细讲讲吗?”
      徐舒彤喝了一口热可可,暖意从胃里流向她冰冷的四肢,给了她一点支使语言中枢的能量。她怔怔的捏着杯子:“王立鑫骗我,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有家庭,他......他说自己是单身。”

      监控室里的昭钧岳皱皱眉,张朝霞一口咬定徐舒彤是小三,王立鑫又对徐舒彤声称自己单身,这三个人两两结对演双簧呢?他抬手按了一下蓝牙耳机:“成勋,张朝霞那边怎么说?”
      成勋看了一眼独自坐在审讯室里抽泣的张朝霞,捏了捏眉心:“她一口咬定徐舒彤杀人,看起来她是完美受害人。”
      昭钧岳无语凝噎,坐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准备起身去亲自审问张朝霞,他倒要看看这个完美受害人究竟有多完美。
      “王立鑫死于心梗,”何铧推门进来,冲蒋煜承打了个招呼,他一手按下昭钧岳的肩膀,一手把文件递给他,“顺路从法医科捎来的报告,他体内检出了过量的硝酸异山梨酯和西地那非,还有没代谢完的酒精,药物联用诱发了严重的低血压。”
      昭钧岳翻了翻尸检报告,扬起一边眉毛:“西地那非?这老男人身体不行还玩得花啊。”
      蒋煜承听着自己手下口无遮拦,转过来伸手点了点昭钧岳,半带严厉地警告他:“你小子怎么说话的,对死者尊重点。”
      昭钧岳和何铧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挨了老局长一记警告的昭钧岳尬尴地摸了摸鼻子,看着何铧在一旁捂着嘴拼命憋笑。
      蒋煜承看着监控里的徐舒彤和张朝霞:“看样子有人蓄意毒杀王立鑫,血液里的药物浓度太高了,应该不是正规途径弄来的。”
      在局里忙了一天的何铧活动了一下肩膀:“要不要查一下两个人近期的行踪?”
      昭钧岳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放,开门向外走去:“你带人去查,看看她们联络过谁,买过什么,我亲自去会会这个完美受害人。”

      “我说过了!就是那个姓徐的杀了我老公!我家辉辉怎么办?辉辉还在读高中,马上就要高考了!”
      张朝霞情绪激动地拍着桌,昭钧岳隔着门就听见房间里的桌子被砸得震山响,他真是怕了这个悍妇,这么有精力还管不住自己老公,他推门走进去,示意成勋边上的同事先行离开。
      张朝霞几十分钟前被昭钧岳唬了一通,看到他在面前坐下,不禁收敛了一些:“警察同志!我知道的已经全部说了,你们再审我也无话可说了!”
      昭钧岳翻了翻笔录,吹了个拐弯的流氓哨,他盯着张朝霞挂着泪痕的脸:“审?张女士,我怎么不知道胡言乱语也能当证据了。”
      昭钧岳笑眯眯地转了转笔,嗒的一声定在桌子上:“张朝霞,我劝你最好老实配合调查,少在这装傻充愣,我们问东你扯西,跟我们闹着玩呢。”
      张朝霞往椅子上一靠,摆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老王不是徐舒彤杀的,还能是我杀的?”
      昭钧岳抬手敲了敲桌子:“你知道王立鑫是怎么死的吗?”
      张朝霞冷冷地答道:“我怎么知道。”
      昭钧岳盯着张朝霞的眼睛,收起眼里作假的笑意:“徐舒彤那个小身板,王立鑫站在她面前让她捅,她都不一定能弄死他,张朝霞,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王立鑫是在网上认识我的,我没考上大学,从家里出来开始当网络主播。他最早给我刷礼物,金额也挺大的,我就对他有点印象了,”徐舒彤捋了捋垂到面前的头发,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热饮,“后来他打赏的金额越来越大,每个星期都要刷上几万块,我签约的公司就叫我去和他私聊一下,就是你们懂得那种意思,王立鑫就借机问我要不要和他见面,他请我吃顿饭。”
      叶潇霖看着面前这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顿感造化弄人,徐舒彤是否想过自己会有被卷入命案的一天,她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字递给魏玄枢:让她详细聊聊。
      魏玄枢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手背,他看着徐舒彤无神的双眼:“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王立鑫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婚姻情况吗?”
      徐舒彤道:“没有,他是工地上包工程的,我们一个月就见一两面。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以后留了联系方式,差不多七个月前吧,他问我要不要跟着他。”
      跟着,这是一个很暧昧不清的词,既不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也不是确定了双方的从属关系,颇有点不清不楚、见不得人的味道。
      魏玄枢眯缝了一下眼睛:“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被他骗了的?”徐舒彤抬起头,直直地对上魏玄枢的眼睛:“我无意中看到了他和他老婆的聊天记录,姓王的玩我。”
      “王立鑫说自己单身,我才跟着他的,后来有一次我们一起过夜,我无意中发现他在和他老婆聊天,我们吵了一架。”徐舒彤说出这句话,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叶潇霖看着徐舒彤手上的小动作,开口道:“但是你没有断掉和王立鑫的关系?为什么?”
      徐舒彤顿了一下,艰难地开口:“王立鑫给我的钱很多,打赏和私下转账都很多,你叫我放弃这样一个大金主,怎么可能?到手的肥肉就这样飞掉?”
      魏玄枢把徐舒彤的想法猜中了一半,并不惊讶,他丝毫不回避徐舒彤的视线:“王立鑫是怎么死的?你为什么要焚尸,而不是报警?徐小姐,你当时在想什么?”

      技侦办公室里,一位技术人员和何铧面面相觑,徐舒彤的手机被她砸成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破铜烂铁,何铧简直要一口气闭过去:“这还能修复吗......”
      他叹了口气,打开了张朝霞的手机,调取她的聊天记录和近期的物流信息。
      张朝霞是个典型的全职主妇,聊天记录看似没有什么猫腻,何铧却发现她浏览器的下载记录没有删干净:“这人开□□在跨境软件上聊天?”

      成勋和昭钧岳从审讯室里离开,张朝霞铁了心和他们打太极,玩得好一手答非所问,心理素质实在过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技侦那边能有好消息了。
      成勋看了一眼徐舒彤那间审讯室:“谁和小铃儿在审徐舒彤?”
      昭钧岳活动了一下脖子,整个人像只树懒一样挂在矮他小半头的成勋身上:“蒋局的朋友,还是个有钱的海归,估计楼下那辆迈巴赫就是他的,他还带了个老外,好像先离开了吧。”
      昭钧岳的裤袋震了几下,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挂着一条来自“荷花”的短讯:老大,来技侦办公室,张朝霞这边有情况。

      “张朝霞一个月前在国外一个实时加密的聊天软件上和人聊天。她的列表里只有这一个叫‘莉莉丝’的人,聊天记录目前追查不到了,只能看看这个莉莉丝会不会再次发来消息。”何铧滚了两下鼠标,指着屏幕上一条物流信息,“她十九天前还收了个匿名寄件的快递,物流信息被她删掉了,这是我们刚恢复出来的。徐舒彤的手机上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有一些转账记录,她一个月前和王立鑫吵了一架,看样子她是先被王立鑫哄骗,被迫当了第三者。两人隔了一个月没联系,最后的信息是前天,王立鑫约徐舒彤出来见面。”
      昭钧岳看着屏幕上名不见经传的小物流公司:“这个寄件人是故意找了个管理不规范的小公司,看来寄的八成就是毒杀王立鑫的药物了,莉莉丝的IP地址能追查到吗?看看和寄件地址是不是一样的。”
      何铧托着下巴看着屏幕:“我正想和你们说这个事,这个莉莉丝的IP在海外,大概率是挂了‘梯子’,然后通过Tor网络访问聊天网站,短时间内肯定追不到真实IP地址,目前只能看看这条鱼会不会笨到自己咬钩。成副支队,我赌五十,这个莉莉丝不会再上线了,你赌多少?”
      昭钧岳坐在转椅上转了一圈:“我跟注一百,成勋你呢?”
      成勋看着光天化日之下开赌的同事俩,给他们一人来了一下子:“聚众赌博,我给你们全部拷进去。”
      皮糙肉厚的昭钧岳挨了这不痛不痒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你们先盯着莉莉丝的动向,一旦上线就把她抓出来,叫两个人去物流公司调记录,看看寄给张朝霞的到底是什么。成勋,我们走,看看张朝霞是不是还死鸭子嘴硬。”

      徐舒彤像是被魏玄枢的一番话戳中了软肋,她不动声色地别开视线:“我恨他,他让我过上了一段不错的生活,不用每天直播赚钱,可是他居然敢骗我!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变成了小三,凭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她越说越激动,简直是开始叫嚷起来:“他给我的钱都是他自己承诺的!背信弃义的人是他!”
      叶潇霖都要气笑了,她抬手敲了敲桌子:“徐舒彤,因为这个你就杀了王立鑫?你未免也太下死手了吧?”
      徐舒彤咬着嘴唇,强压自己的愤怒:“我没有杀他,我一个月前和他吵了一架后就不理他了。前天晚上他约我见面,我同意了,约他第二天晚上到餐厅一起吃晚饭。他喝了很多酒,一直拖到凌晨,我就带他去开了个房间休息,他有哮喘,我没想到他突然就犯病了。”
      徐舒彤喝了一口热可可,接着说道:“我拿了喷雾给他,结果他吸了也没有用,一下就没挺过来。”
      叶潇霖看着她,厉声质问道:“你害怕自己的关系被人发现?就决定焚尸?”
      徐舒彤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自顾自接着说:“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王立鑫跑工程,经常不在燕川,我就想把他烧了,然后跑回老家,这样谁都不知道。我还开车避开了主干道,把王立鑫的手机丢进了江里,路上还撞了别人的车。”
      她像是恍然大悟,转头看向叶潇霖:“是不是那辆车的车主报警了?不然怎么会找到我?肯定是他的行车记录拍到我了!”
      徐舒彤说完这番话,开始啃咬自己精致的美甲,仿佛在懊悔自己的作案过程不够完美。
      坐在一边的魏玄枢发觉时间地点有点熟悉,他瞅了一眼分神的徐舒彤,悄悄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把本子斜向叶潇霖:她撞的大概是我的车,当时车上没人,行车记录仪没打开。
      叶潇霖的眼神透着震惊和疑惑,她瞄了一眼魏玄枢身上裁剪得体的定制西装,不禁开始纳闷:这富二代大晚上跑去江边干什么?总不能是钓鱼吧?有钱人不都是流行开着游艇出门海钓吗?哪有富二代穿着裤衩背心往江边一坐等着空军的?
      叶潇霖的脑回路跑了十万八千里,和学生时期的各种言情小说来了个宇宙大爆炸,然后瞬间脑补出一位莫须有的豪门女主和一出狗血大戏。
      她从震惊转为顿悟,仿佛悟出了什么人间真理,冲魏玄枢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然后板着脸转向徐舒彤:“你焚尸离开后被人发现了,第一目击证人报的警,不是那位车主。”
      徐舒彤没理会叶潇霖,继续啃咬着自己的手指,另一只手焦躁不安地挠着桌面,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魏玄枢突然出声打断了徐舒彤的动作,他指尖的笔敲了敲本子的封皮:“现在说谎还有意思吗?徐小姐,你的焚尸动机不合理。”
      他那双因为混血而略浅的双眸紧盯着徐舒彤:“徐舒彤,你究竟是出于什么动机焚尸的?王立鑫发病的时候,你真的想救他吗?”

      昭钧岳拿着一叠尸检报告往张朝霞面前一甩,他拉开椅子,伸手撑在桌面上:“张女士,戏演得不错啊,感谢当代刑侦技术,不然你可真是一位‘完美受害人’啊。”
      张朝霞一脸错愕地抬起头,脸上的悲伤和愤怒荡然无存:“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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