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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近来江 ...

  •   近来江湖上闹得最沸沸扬扬的一件事,就是笑我山庄山河剑失窃。失窃的理由,是山河剑上有长生秘籍千秋岁的秘密。为此明争暗斗的人形成一张围网,将这窃贼赶入了秦岭山脉。
      高瘦男人是与兄弟在酒楼喝花酒时听说的这个消息,当时也只在耳朵里过了一遭,一笑置之。谁能想到世上会有这么凑巧的事,这疑犯偏生落在他们的陷阱里。
      高瘦男人很有自知之明,没有妄图染指山河剑,只是想从获得一点好处,赚两个钱花。他受够了那些臭皮子的气味。
      不过江湖上那些正人君子也好,邪魔外道也罢,骨子里全是一丘之貉。直接把这窃贼卖给他们,那些狗东西很可能杀人灭口。
      男人打听到道上有一批同样没贼胆的人,专门买卖这窃贼行踪。这些人,惯会见风使舵,江湖上需要什么,他们就想法子贩卖什么,久而久之形成了庞大的地下交易网络。在这里,买卖双方都是匿名,以保护彼此的安全。高瘦男人这趟出去,正是为搭上这门道。
      难怪他们就像两条臭咸鱼,走到哪里都有苍蝇聚上来!
      “搭上线了?”楼飞白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
      高瘦男人慢慢点了一下头。
      “这人叫什么名字,你们在哪里碰头,有没有暗号?”
      “我们兄弟只为谋财,无意谋害两位。”高瘦男人满头冷汗,觑着楼飞白脸色道,“我老实交代,两位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他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地用手挡着□□。
      沈无患抓住高瘦男人的手,将那把剁肉快刀转了两圈。高瘦男人吓得面色全无,腿软得像面条,一直往下滑,要不是回来的路上放过尿,现在恐怕要漏一裤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错了……”高瘦男人哭叫道。
      沈无患提着他的手,按在门柱上,一刀斩下去。
      高瘦男人闭上眼,不等手上传来痛感,便嚎叫起来:“啊——啊——啊啊——”
      笃一声闷响,砍刀深深嵌入门柱,震得屋子往下掉灰。刀刃插在高瘦男人两根手指之间,只切破了手指缝。
      沈无患松开手,让高瘦男人滑下去。那双通透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他。
      “我说,我说,我说!”高瘦男人交握着发抖的两手,涕泗横流。“那人、那人……”
      高瘦男人哆嗦着把联络人的信息与联络方式一股脑儿全交代了,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求你们放了我,放了我。”
      楼飞白蹲下来道:“我也想放了你,可又怕你把我们的行踪泄露出去。那些狗皮膏药处理起来也很麻烦。”
      “不会,绝对不会!我保证。”
      “真的?”
      “真的、真的!”
      楼飞白点头,走进厨房,找了一双筷子。
      高瘦男人不明所以,接着,他发出的惨叫声几乎掀破屋顶。
      楼飞白没有让血溅到自己身上。他们留下兄弟两,走出屋门。
      “你留他一条命在,他多半要报复。”沈无患挑眉。
      楼飞白毫不在意地冷哼道:“报复?拿什么报复?”她走出屋子,伸了一个懒腰。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先好好洗个澡。

      “听说了吗,窃剑的小贼一路北逃,最近就在这一带活动。”
      “真的假的?你从哪里听来的?”
      “镇东那个皮毛商人薛老六,不是一直向山里姓陈的那两兄弟收皮毛吗?他们上个月就说好要送几张皮子来,一直没送。薛老六早就把那几张皮子预订出去了,客人催着看货,说没有就不要了,让薛老六把定金退他。薛老六一听就急了,那几张皮子卖了个顶好的价格。你们猜卖了多少?”这人搓干净油炸花生的皮,抛进嘴里。
      “多少?”
      这人比了个数,周边一片哇声。
      “那可真是大数目。”
      “那可不,那到嘴的鸭子哪能飞了。薛老六就叫伙计跑一趟,去问问那两兄弟怎么回事,你们猜怎么着?”
      “你倒是别卖关子了,快说怎么回事。”
      “那伙计在林子里走,走着走着踩到一个人的手。他以为是个死人,吓死了,连滚带爬跑回去。薛老六亲自带了一批人回去看,发现林子里那个就是陈大!人倒是还活着,可舌头叫人拔了,两条腿也挑断了。”
      “啊……这太惨了。”
      “他那兄弟才真是惨,手和命根子都给剁了下来,活活疼死在家里!这件事传开之后,认得这俩兄弟的人聚在一起一对,陈大最后一次来镇上,是打听‘黑市’的事。哪有那么巧,前脚传闻说窃剑贼逃到了秦岭山里,后脚陈大就来打听‘黑市’。他有什么好在黑市流通的东西?多半就是想学那些消息贩子,发笔偏财,结果就,咔——”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们说的窃剑贼是穿红衣的少年人吗?”
      “什么穿红衣的少年?”
      “你们不知道吗,山河剑被盗之后,最先出现在婺州冷水镇上。听说一群人骑马越城,追那持剑的红衣少年,闹的动静不小。”
      “说到红衣……”另一人放低了声音,“最近江湖上有一群红衣金饰的人在活动,不知道是什么来历。这红衣少年,该不会与他们有关?”
      “红衣金饰?他们干了什么?”
      “倒也没听说干了什么……不过好像是渡海而来的。”
      “渡海而来?那不是……”
      那一桌人忽然噤了声。
      隔壁桌的一个公子,伸长着耳朵还想听。与他同桌的落拓道长失笑道:“你这脖子都快伸出二里地了,偷听得也太明显了。要不,你坐到他们那桌去听吧。”
      这公子正是云不行,被痨病鬼挟持时,意外碰上元天问。元天问无处安放他,只能带着一起走。
      元天问听云不行讲了楼飞白、叶宿雨两人的境遇,担心她们回到杭州城,再撞上痨病鬼,就通过药盟放了消息出去,称“千秋岁”落在夺剑的红衣少年手中,想要以此引开痨病鬼等人的注意。
      也不知道谁在消息里添油加醋,谣言发酵,变成了今天这副局面。楼飞白反倒成了众矢之的,被全江湖监视追杀。
      元天问追着小道消息一路来到秦岭地界,就听到了楼飞白的“丰功伟绩”。
      云不行忽然站了起来,真的大大方方坐到了那桌人桌前。
      “嘿。”元天问双手环胸,更觉得有意思了。这小子挺对他胃口。
      “你干什么?”那桌人问。
      “我想跟几位大哥打听点事。”云不行露出笑容。
      那桌人警惕道:“什么事?”
      “几位大哥方才说的‘黑市’……”
      桌上几人面面相觑。云不行生得细皮嫩肉,虽说这一身穿着打扮粗糙了一点,但是举手投足的风度,和那天真纯良的神态是不会骗人的。
      几人估摸着这多半是哪户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对江湖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私自跑出来“闯荡”的。
      这些公子哥对江湖上讳莫如深的事物尤其感兴趣。也难怪偷听了刚才那番话,他的重点全落在“黑市”上。
      一个人笑了一下,好心道:“小兄弟,我劝你还是回家吧。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怎么,很危险?没关系,我有帮手。”
      几个人转过去看了元天问一眼。
      “进不进得去黑市,与功夫高低无关。”
      云不行求知若渴:“那跟什么有关?”
      “几位行行好,告诉这位小少爷吧。”元天问走过来,伸出手,一左一右搭在其中两人的肩膀上拍了拍,接着从怀里摸出银子,掷骰子一般掷在面前一只喝空的酒碗里,笑道,“这点小心意,权且给几位打酒吃。”
      碗底躺着约莫一两碎银。
      这道士看着落拓,出手倒是大方,恐怕是这小公子家里人雇的保镖。
      那只空酒碗的主人道:“黑市在哪里,要怎么进,我们也不清楚。你们要想知道,就去找桥头卖伞的二姑娘,陈大也是找她搭的线。”
      这一句话值不上一两银子。他把酒碗递到元天问面前。元天问将酒碗推回去,豪气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桥头的伞店很好找,一眼望去,像被五颜六色的绣球花簇拥的就是。店面没有匾额,门上挂着的伞就是最好的招牌。
      店门前摆了一张板凳,凳子前是搭到一半的伞骨骨架。看起来,老板方才还坐在这里制伞。走进店里,只见天花板上高高低低,倒悬着无数撑开的油纸伞。空气里充斥着桐油的气味。
      “有人在吗?”云不行高声问。
      没人回应。
      元天问走出门,向隔壁店铺询问“二姑娘”去向。对方只知道“二姑娘”出去了,却不清楚她去了哪里、多久回来。
      “等会儿吧。”元天问靠在柜台前道。
      云不行拿下一把撑开来比巴掌大不了的油纸伞把玩。
      “小子,你找黑市做什么?”元天问抱胸道。
      云不行抬起头,奇怪道:“当然是找十五了。道长不是这么打算的么?”
      元天问是这么打算的。
      以楼飞白的性格,知道“黑市”在泄露她的行踪,一定会找回场子的。想跟楼飞白碰上头,最好的办法就是前往黑市。
      这小子看起来懵懵懂懂,实际上脑子倒转得很快。
      “那里鱼龙混杂,已经是□□的地盘,你不怕?”
      云不行不明所以:“怕什么?”
      “你不会武吧?要是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不是有道长在么?”这话透着对元天问的盲目信任。
      “你也太高看我了。”元天问嘀咕,对他道,“这样吧,你就留在这家店里,我去黑市看看。”
      云不行道:“我也想去黑市看看,要不你留下吧。”
      元天问:“……”
      谁让你做选择了!
      “你当这是闹着玩的么?”
      “没有啊。”云不行眼神清澈。
      元天问一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装傻。
      两个人正在争论,门外走进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看看元天问,又看看云不行,走到后者面前,手心朝上道:“二十文,多谢惠顾。”
      云不行举起手里把玩的小号油纸伞:“你说这个?”
      “嗯。”小女孩点头。
      “可我身上没有二十文钱。”云不行遗憾地笑道。
      小女孩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伞,叉起腰道:“不买那就别乱摸。”
      元天问摸出一把铜钱,放在柜台上一字排开,数了数,将多的收回来。
      小女孩看看他,解下腰间荷包,将柜台上的铜板一枚一枚地装进去,数完二十,柜台上还剩三枚铜钱。小女孩把合拢的小伞与三枚铜钱放在一起,说道:“钱货两讫。”
      “这是给你买糖吃的。”元天问弯下腰道,笑眯眯道,“小妹妹,这家店的‘二姑娘’,是你什么人?”
      小姑娘昂着脑袋,落地有声:“我就是‘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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