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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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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又逮住一只。”
“这次不知道是什么,下去看看。”
“前面的可以处理掉了,卖了钱,咱们去享受享受,嘿嘿。”
“你他娘的哪天不享受。”
头顶的人声渐行渐远。
坑洞里,楼飞白和沈无患几乎同时醒来。他们困在坑洞里已经两天两夜。这期间,楼飞白尝试过许多办法,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只能妥协,闭目养神,尽可能地保存体力。
栅栏门的另一边隐约有了动静。
沈无患忽然伸手摸向楼飞白腰间。
楼飞白:“?”
下一刻,沈无患将手递到楼飞白面前,湿润的手腕贴住楼飞白嘴唇。楼飞白不明所以,下意识要往后仰,唇间尝到了铁锈的腥味,就呆愣住了。
不吃不喝两天两夜,早就饿过了劲,但对水的渴望与日俱增。楼飞白舔了两口血,已经木了的脑子开始重新转动。
这两个猎户不知是敌是友,他们至少需要一个战力。楼飞白抓住沈无患的胳膊,用力吮吸两口,感到力量重新回到身体中,接着她随手用衣袖抹了抹嘴,挡在沈无患身前。
栅栏门那一侧亮起了久违的光,同时传来铁门推拉的声音。趴在隔间的猛虎动了动,没有抬头。
楼飞白眯起眼睛,看到一高一矮两个男人走近。高瘦的提着灯,矮壮的拿着钢叉。
“嗯?”高瘦男人往楼飞白这边看,将手中提灯往前送了送,“是人?”
矮壮男人拉开了猛虎隔间的拉门,伸进钢叉,正准备将猛虎赶去下一个隔间,闻言停下手中动作:“人?啊……真的是人啊。”
“两位没事吧?这深山老林,来来去去的都没有人,所以我们才放心把陷阱建在这里,没想到误捉了两位,这可真是不巧了。”高瘦男人将提灯插在墙壁上,一边说一边偷眼打量两个人。
矮壮男人道:“我马上放你们出来!”
钢叉在隔间里挥舞,猛虎毫无反应。矮壮男人又拿钢叉拍了拍猛虎屁股,猛虎还是一动不动。
“不会已经死了吧?”矮壮男人嘀咕。这也不是不可能。他动手拉开“田”字竖门,走进隔间,大咧咧踢了猛虎一脚。
谁知一直无动于衷的猛虎忽然暴起,张开前肢扑向矮壮男人。楼飞白只看到猛虎张开血盆大口,接着这张嘴里喷涌出鲜血。老虎甚至没有发出哀鸣。矮壮男人蹬着虎身,将钢叉从虎嘴里拔出来。老虎重重倒在一旁。
矮壮男人对着猛虎尸体啐了一口,不干不净骂了两句,扭头对上楼飞白,露出憨厚笑脸道:“披毛畜生,心眼还不少。”
他把钢叉交给身后的高瘦男人。高瘦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脸,提醒矮壮男人脸上还溅着血。
“哦——”矮壮男人拉起衣袖抹了脸,摸出一串钥匙准备来开栅栏门。
“两位到这深山老林里做什么?”他一面找钥匙一面问。
楼飞白虚弱道:“采药。”
“哦……”矮壮男人的眼神总是从钥匙圈溜到楼飞白身上。里面光线又暗淡,总也找不见对应的钥匙。高瘦男人没有提灯进来的意思,矮壮男人也没有要同伴这么做的打算。
沈无患是对的。这两人心怀不轨。楼飞白暗自摸向缠在腰间的山河剑。她的手还没有摸到剑柄,衣摆便被人悄悄拉了拉。
楼飞白回过头,只见沈无患躺在陡峭的斜坡上,紧闭着双眼。
“你这朋友没事吧?”矮壮男人关切道。
楼飞白探过身,装模作样用手背轻轻拍了拍沈无患的脸。沈无患当然无动于衷。楼飞白不放心,借着身体遮挡,摸了摸沈无患割破的手腕。那里已经好好包扎起来了。
在楼飞白抽回手时,沈无患悄悄回握了一下她的指尖。如果在平时,这会是一个相当暧昧的动作,但此刻,楼飞白无心他顾。
身后栅栏门同时哗啦一声拉开了。矮壮男人总算找到了钥匙,挤进来道:“不好,得快点给他喝水啊。我家就在附近,到我家去吧。”
他说着自顾自上来背起沈无患。
沈无患一动,藏在他衣摆下的山河剑断鞘滚动,发出轻微声响。矮壮男人疑惑回头,楼飞白连忙站起,将断鞘拨到自己脚边,因为站得太急,有些头晕,伸手搭住沈无患的臂膊。
这就是肉体凡胎的悲哀。无论你是多绝顶的高手,饿了会死、渴了会死、被杀也会死。健壮的身体消耗得反而还要更多、更快。
楼飞白忽然理解了江湖人对于千秋岁的狂热。
“你没事吧,能走么?”矮壮男人说着关心的话,眼里的戒备更放松了一分。
楼飞白示意无妨,跟在后面挪出隔间。
高瘦男人提着灯走在最前面引路,矮壮男人居中,楼飞白跟在最后。地道不长,楼飞白眯着眼睛走出陷阱。
太久不见天日,外面的光线对此刻的她来说太过刺眼。身体没有多余的水分产生眼泪,双目在阳光刺激下干涩得发痛,一时几乎不能视物。
等楼飞白适应了光线,发现几个人换了位置:矮壮男人背着沈无患走在最前,楼飞白居中,高瘦男人殿后。
正如矮壮男人所言,他家离得并不远。还没走到屋前,楼飞白就闻到一股皮子臭味。两间木屋前拉着麻绳,晾着鞣制的兽皮。
矮壮男人把沈无患背进屋放在床上。楼飞白加紧脚步跟进去,顾自往厨房钻,想找到一点能够解渴充饥的东西。她深一脚浅一脚走到这里,沈无患那点血带来的力量早就消耗殆尽。
不等她迈向灶台,高瘦男人搭住她的肩膀说道:“饥渴太久,吃太多、喝太多可是很危险的。”他强硬地将楼飞白按在堂屋椅子上,自己走进厨房准备东西。
楼飞白站起来,走进矮壮男人安顿沈无患的房间。矮壮男人正在沈无患身上摸索,见楼飞白进来,若无其事收回手,憨厚笑道:“还好,没什么大碍。”
“麻烦你了。”楼飞白盯着矮壮男人道。
“我去看看。”矮壮男人找了个借口走出去,很快就送了两份饭菜回来。饭是汤泡饭,配了咸菜还有腊肉,量不算多。
楼飞白眼睛都直了,喉头滚了滚,却没有唾沫可以往下咽。
矮壮男人放下饭菜走出去,顺手带上房门。楼飞白听到了房门落锁的轻微声音,但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吃一点,只吃一点。就算下了药,吃一点也没有关系。楼飞白一眨不眨盯着饭菜,克制着把它们送进嘴里的欲望。看着看着,手就不自觉地捧起了饭碗。
床上的沈无患坐了起来。楼飞白动作顿了顿。她可以选择纵容自己臣服最原始的欲望,填饱肚子。但是……楼飞白还是把碗捧到了沈无患面前。
沈无患抬眼看着她,楼飞白痛苦地别开视线。
这么多年,叶宿雨从没让她饿过肚子。楼飞白没想到饥饿是这么令人难以忍受的一件事。
沈无患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饭菜,不到一刻钟,药效就发作出来,手软脚软,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渺茫的期望彻底破灭了。楼飞白欲哭无泪,没有去碰那些饭菜,只蘸了一点米汤滋润干裂的嘴唇。
门外有人走动,楼飞白贴着房门,听到高瘦男人说道:“……管好你自己,别去招惹那两人。”接着有人走了出去。她绕到窗口,看到高瘦男人离去的背影。
楼飞白坐到床沿,计算着高瘦男人离开的时间。
日暮时分,楼飞白走回桌前,又蘸了一点米汤,恋恋不舍地舔了舔,接着抄起一只空碗砸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门外响起矮壮男人憨厚的声音。
楼飞白侧身躲在窗边,没有出声。矮壮男人没得到回应,绕到窗口往里窥伺。他没看到楼飞白,皱起眉,抓住窗栅栏,又往近凑了凑。楼飞白抓着饭碗,对着矮壮男人的眼睛泼过去。
矮壮男人被汤汤水水淋了一头,接着又被抛出来的饭碗砸了脑袋,气得破口大骂。
没一会儿,屋外传来开锁的声音。可惜门锁没打开。矮壮男人大概是想起高瘦男人的叮嘱,决定姑且忍下这口鸟气。
楼飞白当然不能放过火上浇油的机会,抄起剩下的空碗,砸在门上,在瓷碗清脆的碎裂声中,开始问候男人祖宗八代。
矮壮男人一愣,随即回骂。两个人你来我往,简直像在探索脏话的深度与广度。
沈无患目瞪口呆,随即笑了出来。
饥饿带来的烦躁,令楼飞白骂得真情实感,骂到激情处还在门上踹了两脚。对骂也是体力活,楼飞白一通输出,把自己也消耗得头昏眼花。
沈无患只有一张嘴还能用,很快加入骂战。自古男人最懂男人,也不知道这五花八门的脏话里哪一句戳中了矮壮男人痛脚,门锁开了,矮壮男人踹门走进屋来。
“滚蛋。”他怒气冲冲推开试图挡在前面的沈无患,朝楼飞白扑过去。楼飞白几天没吃饭,根本比不过矮壮男人的力气。她没做无谓的挣扎。
“臭娘们儿!”矮壮男人将楼飞白压在身下,伸手在她身上乱摸。在他看出楼飞白是女人时就想这么做了,虽然楼飞白身上都是肌肉,没有一般女人那么柔软,但她总归是个女人。
“女人”这两个字就足以激起男人的欲望。矮壮男人激动地起了反应,然后他摸到了楼飞白腰间同样硬邦邦的东西。矮壮男人怔了一下,接着大喜:“原来藏在……”
“这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屋子里闪出一点柔和的光。楼飞白凝聚起仅剩的一点力量,抽出了山河剑。
山河剑极薄,故而极锋利。这极薄的刃,拖着微弱的夕阳余晖,从骨头缝隙之间穿过,将矮壮男人半只手切了下来。
“啊——”
剑身回转,将另一只手也切下一半。
楼飞白把剑架在男人脖子上,矮壮男人噤了声,忍着痛,哆嗦着站起来。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女侠饶命,饶命啊……”
沈无患冷声道:“你要放过他?他该死。”
楼飞白目光比他还要冷冽:“死?有时候,死,是最好的选择。”
高瘦男人三天之后才回来,看到窗外撒了一地的汤水,心里就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走近一点,他听到房间里传出矮壮男人的呻吟声。
高瘦男人快步走进大门,只见房门锁松松垮垮搭在门上。推门一看,他的兄弟光着屁股,失去了两只手掌和……某个隐秘的部位,正在地上半死不活地蠕动。好心的囚犯给他止了血,没让他一命呜呼。
高瘦男人心底发冷,正想转身,后腰就抵上什么尖锐的东西。沈无患提着菜刀站在他身后。楼飞白从厨房走出来,把嘴里最后一口肉咽下去。填饱了肚子,心情也跟着变好了,楼飞白声音里也带着愉悦的情绪:“说说吧,你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