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叶宿雨 ...
-
叶宿雨紧急喊来破晓,让她通知云霁,不过恐怕已经太晚了。叶宿雨想了想,又回到云不行房间。
楼飞白与云不行正在玩叶子戏。楼飞白道:“咦,叶娘,你没睡么?”
“我有事想问云公子。”叶宿雨径直走到云不行面前,“不知云公子能不能告诉我,笑我山庄藏金库的机关,都有谁知道?”
云不行马上道:“只有本家知道,我大哥、二姐,还有我。”
叶宿雨摇头。幕后之人既然能想到这样严密的办法进入藏金库,这说明此人很了解笑我山庄藏金库的情况,至少是知道藏金库以水封库这件事的。对方是从哪里获取的信息?云巍、云霁、云止,这三个人的可能性都不大。
楼飞白问:“怎么了?”
“我怀疑,谋划云栖别庄事件的幕后之人,真正目的在笑我山庄藏金库。此人消息灵通,不可不防。”
叶宿雨隐约猜到了幕后之人的目标是什么。这个节骨眼上,值得费尽心思盗取的只有飞花令。
上一任飞花令主是云中书。云中书死后,飞花令由笑我山庄代执,不过以笑我山庄那个情况来说,飞花令的存在比山河剑更尴尬。如果被这幕后之人得手,那就麻烦了。叶宿雨还打算借笑我山庄的势,可不能连云霁的面还没见上,笑我山庄就垮了。
叶宿雨靠在桌前,那张机关图还放在桌上。
“笑我山庄藏金库机关……是出自谁的手笔?”叶宿雨问道。
云不行想了想,摇头道:“太久远了,想知道恐怕还得去查书库。”
说话间,门敲了三声。楼飞白要去开门,叶宿雨拦住,自己去开了门。门外是小二哥,满面带笑地小声嘀咕两句。叶宿雨回头,扫了云不行一眼,对楼飞白道:“十五,我去去就回。”楼飞白会意——这是要她看着云不行。
叶宿雨回到自己房间,打开门,已有两个人在屋内。两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掀起帷帽。其中一个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明眸皓齿,顾盼神飞,与云不行有七分相似。没想到云霁这时候来了。
“云二小姐。”叶宿雨请云霁坐下说,云霁却道:“我只有两句话,说完就走。”
叶宿雨道:“请说。”
云霁道:“第一件:我愿与叶姑娘合作。若笑我山庄能度过这一难关,来日必定抬举凌云阁。第二件:如叶姑娘所想,山河剑已遗失。我想请叶姑娘在落花大会之前找到山河剑。”
叶宿雨皱眉:“只有山河剑失窃?”
云霁很笃定道:“只有山河剑失窃。笑我山庄目下处于风口浪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行动并不方便。”
叶宿雨原以为,云栖别庄幕后之人就是雇佣冷无声盗取山河剑之人,盗取山河剑只是个障眼法。但如果目标只有山河剑,那么云栖别庄事件就多此一举。看来,雇主是真的想要山河剑,雇主与链剑、痨病鬼一样,都只是幕后之人的棋子。
“我明白了,我必不负云二小姐所托。”
“还有第三件,这是我私人的委托:希望叶姑娘这段时间能照看舍弟,保他平安。”云霁郑重道。
叶宿雨想了一想,笑道:“云三少爷赤子之心,我很乐意与他同行。”
“多谢。”云霁指着身边侍女,“这是乌衣,往后我们之间的消息由她传递。若有需要,乌衣任叶姑娘差遣。叶姑娘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个问题,笑我山庄藏金库的机关是谁设计建造的?”
“机关图手稿已经遗失了,设计者是谁已不可考。”云霁几乎是立刻就回答,看来她已经查过书库。
“那我暂时没有问题了。”
云霁来去匆匆,便要告辞。
叶宿雨道:“云三公子就在间壁,云小姐不去见一面?”
云霁摇头。出门之前,她忽然站住,并不回头,说道:“叶姑娘有没有想过,取笑我山庄而代之?”
叶宿雨笑道:“云二小姐未免太高看我了。再说,做天下第一要担太多风险,要我选,我只想做天下第二。”
云霁一笑,推门离开。
三个人在白玉京又住了一段时日,一方面笑我山庄还在封锁杭州城,另一方面,云不行腿伤和楼飞白内伤都需要养着。
这段时间里,叶宿雨忙于联系手下人,调查山河剑的线索。
云不行觉得奇怪,因为他在凌云阁压根儿也没见到几个人,叶宿雨哪来的人使唤?
“叶姑娘在联系什么人?”云不行狐疑问。
楼飞白道:“在江湖行走,第一件要事就是装聋作哑。不该问的少打听。”
“我只是奇怪……”云不行没把话说完,不过他实在太好懂了。楼飞白看到他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自发读出了后面的意思——凌云阁主分明是楼飞白,怎么发号施令的从来是叶宿雨。换做别人,楼飞白一定认为对方有意挑拨离间,不过对面是一张白纸云不行。
“凌云阁是叶娘一手重建起来的。”楼飞白道。那意思就是叶宿雨指东往东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过云不行的重点落在“重建”,追问道:“凌云阁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楼飞白扫了他一眼,原意是让他闭嘴。云不行面容俊雅,眼尾微翘,本该是狐狸一样狡黠的一双眼,可生在云不行脸上,奇异地总带着一股子未谙世事的好奇。就算是狐狸,也只是一只懵懂的狐崽子。
人对于美丽事物有种天然宽容,如果这事物漂亮又愚蠢,宽容的限度就更为广阔了。
“……凌云阁曾遭灭门之祸。那人使一把链剑,造成的伤口和云栖别庄尸体身上的一模一样。”楼飞白回神时,已把话说完了。
“那你……”
楼飞白刷地站起身,含糊道:“我那时还小,什么也不记得。”便匆匆离开,免得交出更多底来。
楼飞白回到自己房间,只见桌上凌乱散着许多纸张,都是近期叶宿雨收到的消息。
凌云阁地小人少。楼飞白身为一阁之主,实际对自己手底下究竟有几个门徒、阁内有多少钱粮也不甚清楚。只知道这些人平日里化整为零散在四处,干点脚夫、行商一类的活计自己养活自己。
脚夫的头子名叫许约,混迹三教九流,什么消息都能打探到一点。楼飞白自己不大动用这些人。叶宿雨名义上并非凌云阁之人,她要动用这些关系,需要一个中间人周转。在这中间为叶宿雨传话的人是破晓,启明的孪生妹妹。
“有结果吗?”楼飞白问,随便翻看了一下那些书信,没想到会有那么多。
“不知道算不算有。”
叶宿雨手下用惯的那一批人都派了出去,这次调查山河剑,走的是另一条线。因为查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叶宿雨就让破晓把整合之前的信息全送来了。
在这些被过滤的信息之中,有一则传言是这样说的——“海上有仙山,山上有仙人。一百二十年前,曾有仙人渡海而来,三年而去,所遗者——其一,众所周知是飞花令。其二,有一说是所佩剑,赠送给了一位友人。一说是长生术,传授与了一名医者。一说是佩剑与长生术二者皆有。”叶宿雨放下纸张,揉着太阳穴道,“虽说不知道盗剑者是谁,但至少云栖别庄那痨病鬼为什么夺剑有了点眉目。”
“云不行不是说山河剑平平无奇吗?仙人佩剑,单是这名号,都够江湖人争破头了,怎么会安安稳稳传到现在?”
“这在一百二十年或许就是一把普通的剑。但是如今年代久远,亲历者皆已亡故,添油加醋一番,说不定也能活络起不少心思。”叶宿雨把与这个传言相关的鸡零狗碎都搜罗出来,摊开在楼飞白面前。
楼飞白拿起手边一张巴掌大的纸条,上面头头是道地写着那位传说中的医者名姓:迟红药。楼飞白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隐约觉得有点耳熟。
叶宿雨接着道:“不过他们更有可能是为了这长生术。药仙谷隐世几十年,本就有不少能起死回生的传闻。如果有人想寻仙问药,又恰巧得知药仙谷线索就在山河剑上,想必是宁可信其有的。”
听到“药仙谷”这三个字,楼飞白恍然大悟,迟红药正是药仙谷开宗立派的祖师。楼飞白又想到痨病鬼那横跨阴阳两界的模样,觉得事情九成九就是叶宿雨猜测的这样。
“这么说,痨病鬼真正的目的是千、秋、岁。”楼飞白凛然道。
时隔多年听到这个名字,叶宿雨的手微不可闻地颤了颤。一个问题得到解答,又牵扯出另一个问题:幕后之人怎么会知道千秋岁的事?
楼飞白不太愿意叶宿雨回想往事,岔开话题道:“还有别的吗?”
叶宿雨让楼飞白端来火盆,把这些书信全焚毁了。“这些书信之中,掺杂着幕后之人想放出的消息。真真假假,不太确定。”这也是她想自己筛一遍的另一原因。
“不过有一条消息说,曾有人在冷水镇一家铁匠铺子问剑。”
楼飞白:“铁匠铺,问剑?”
正说之间,楼下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楼飞白走出去看,一个伙计跑上楼,对好奇探头的客人挨个致歉。
“楼下什么事?”一个客人问道。
伙计赔笑道:“笑我山庄查店,马上就好。”
那客人听说是笑我山庄,也只敢咕哝:“三天两头,查些什么?”
山河剑失窃之后,笑我山庄封锁杭州城,里里外外查了三遍。虽说没有进客房搜查,但对客店住店、离店、客人出入情况,都详细盘问。几次下来,只要对照情况,可疑之人自然会水落石出。楼飞白等人入住之时戴着帷帽,入住之后几乎没有离开过客房,可以说是头号嫌疑犯。
叶宿雨道:“我们差不多该走了,白玉京实在也不便宜。”
“城里城外到处都是笑我山庄的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要离开恐怕没那么容易。”
“那就是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了。”叶宿雨笑道,“让破晓联系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