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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缘由 研究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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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的外来人员不多,来自首都科技大学的跟过项目的omega恰巧只有这么一个。
林翔跟个花蝴蝶似的到处扑棱探听,还不少人知道余岁。
在遍地本硕博c9老光棍的地方,来了一个虽然院校普通,但能力很强,人还乖巧的omega,那是很难不知道。
“只有他么?”
“当然了。”一个博士说:“首都科技大学来的,就只有这么一个。”
那看来去老姐诊室的就是余岁了。
林翔啃啃指甲,皱着眉。
肖启扬敲着电脑,转头就见林翔大脑发育不良似的在那儿发呆。
眼不见为净,他转回头,继续敲自己的电脑。
倒是林翔站了起来,撑在了他桌前,变成了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肖启扬无奈,推了键盘,往后靠在椅背上,自下而上的看回去:“有事说事,一天都欲言又止的。”
林翔又思考了一会儿,才低下头放轻了声音:“你是对余岁有意思是吧?”
“嗯哼?”
他坦然,同时还疑惑了一下自己表现地这么不明显么。
林翔面露纠结,最后说:“你最近应该多找找人家,晚上加什么班?要多关心身边人知道吗?”
林翔不是会对别人的感情生活多管闲事的人。
肖启扬正色起来,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
……
肖启扬说他来学校找朋友,晚上九点多堵过来,问余岁要不要出来逛逛。
九月份的晚上还是有些闷热,余岁借口说在宿舍吹空调,结果一出实验楼就撞见了肖启扬。
高挑的alpha站在汽车旁,低头把弄着手机,等觉察到了什么,一抬头就见刚刚还跟他说在宿舍的人偷偷摸摸的,一副要赶紧溜走的样子。
肖启扬最近被躲的狠,心里生不起气来,但是多少有几分无奈。
“余岁。”
一嗓子把人定住,那人转过身来,人瘦削,抱着个平板,表情无辜。
“一起走走吧,还没逛过你们学校,我们顺便聊聊。”
余岁不知道有什么好走好聊的,再说难听些,对方又带着什么目的?无缘无故的,能聊什么?
想着跟财色应该没什么关系,被人当作消遣了也无所谓,他点点头,领着人从林荫大道开始走。
实验楼在这条路的低处,往另一头走,一路都是上坡路。
这条路晚上不开路灯,只有月光晃晃悠悠绕过树杈映射到下面来,让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庞。
“最近在忙什么呢?”
余岁没有回答,他已经不想要掩饰抗拒。
“你想找我聊什么?”可是还是怕伤到人,脱口的音调婉转再婉转,变成轻轻的疑问。
“你在躲我,我是在想,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不,你应该问你为什么要找我?”如此直白。
……
他们停在了半路,左边偶尔有电瓶车嘟嘟嘟骑过,右边是社团大楼,各楼层都开着灯,让黑夜明亮不少。
肖启扬看余岁,看他镜片下的双眼看着自己,有带点攻击性的审视,还有情真意切的困惑。
肖启扬想,余岁很聪明,但现在的他不再自信,所以他审视着出现在身边献殷勤的alpha,看懂了那些行为,却困惑于这些行为的动机。
“抱歉。”肖启扬恍然:“我冒犯到你了。”
“怪我没有先说清楚,我……”再会社交的人在这种时刻都会紧张,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同社团大楼里头的音乐一起震颤着他,“我喜欢你,我想追你,可以吗?”
……
“余岁!”袁晴光在宿舍里面早就开始等着吃瓜:“刚刚送你到楼下那个alpha是谁?好帅啊,比陶北帅,身材好,还特别有型。”
余岁被他逗笑:“这回不是陶北最帅了?”
“差距太大了,我的滤镜已经不管用了。哎呀你别打岔,是你的暧昧对象?”
袁晴光很是兴奋,余岁哪里暧昧过?一暧昧就搞了个大的。
“没有啦,让你失望了。”
这是真的很失望,袁晴光叹口气,下巴搭在椅背上:“那你试试呀,帅哥不玩玩太可惜了。”
“行了行了,我已经拒绝了。”
一句话炸翻,可爱的室友跳起来,尖叫又语无伦次:“为什么拒绝,你拒绝了!真的很帅诶!你难道喜欢其他人吗?那也不耽误先谈谈这个,就是个恋爱而已……”
余岁翻出零食来堵他嘴,又拿好洗漱用品放在了盆里:“没想通他干嘛找我谈恋爱,而且不一定是喜欢我呢,总之很奇怪。好了我洗澡去了,找你陶北玩儿哈,乖。”
……
又做梦了,这次余岁在梦里,意识到了这件事。他好像在窗外,又好像在天花板,在一切广而远的视角上。
能看见少年余岁很瘦一个,缩在椅子上,低垂着头,他周围围了很多大人,那些人声音太杂了,交织在一起,变成尖利又沉闷的嗡嗡声。可是余岁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然后看见青年余岁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口,佝偻着背,有些疲惫地问:“为什么你现在夸我了?”
“你看他那鞋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人回答,只是看见少年余岁,他有点黑,有点土,瘦小的一个人站在操场边,局促的等待体测,他穿的校服,鞋子是批发市场几十块钱买的,不过好像是什么牌子的盗版,他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他只是缩缩脚,想要把鞋帮上的标签藏起来。
轮到他了,老师说开始,他就开始吹气,吹到要窒息,五官均要被吸走,然后整个人飘飘荡荡坐在了教室里。桌子上被人放了蠕虫,满桌子爬,自己用纸巾做的晴天娃娃被撕碎了撒了一地,好多人在哄笑……
轰隆隆……
开始下暴雨,雨点很大,少年余岁自己在走廊上看模考成绩,笑眯眯看那个亮闪闪的第五名。
“你为什么又要跟我做朋友了?”少年余岁突然问。他是在问身后的一个人,余岁忘了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更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梦的后半截还更混乱一些,少年余岁一直在哭,青年余岁还在深夜枯坐,不过他们都在喃喃着,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爱我?为什么你现在跟我说话?到底是为什么?
还有昨夜的余岁,他浑身泄了气,神情戚戚,看着肖启扬的眼睛盈满泪水与痛苦。他什么也没有说。
……
余岁跟袁晴光说过那个故事,他跟一个朋友的故事。
高中踏进校门那一刻,跟他说话的第一个人就是同班同学,还被安排成同桌,他们真的很有缘分,原本应该是命中注定的那种朋友。
不过后来他们再没说过话,直到他们高三最后一次模考。
“为什么没说话了?”
“他说,当时有个人叫他最好避开点我,不要被波及了。”
“什么玩意儿?”
“其实当时我是□□大佬,跟我说话有风险。”
“滚啊哈哈哈哈哈哈。”
余岁睁开眼,又是满室的橘子味,最近信息素确实不太受控制,晚上不贴抑制剂的时候就更容易失控。
不过,很快就能解脱了。
他期盼身体上的解放,以为就能因此解放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