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雨》每有

5、橘子 在

　　在假期快结束的时候，余岁又迎来了发情期。

　　他的发情期要痛苦一些，只能闷进被子里忍，颤抖着出了一身汗。

　　那疼痛激烈，又绵延不绝，像一把钝刀割在腺体上，可是腺体通过血脉连接全身，于是痛苦蔓延开，气汹汹占领了他的全部。

　　再醒过来是黄昏，余岁浑身汗湿，人却冷。他颤抖一下，像被拍到沙滩上濒死的鱼。
　　室友放假回来了，进门被碎一地的抑制剂吓了一跳，探过来看看余岁，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好这次没有发烧，我点了外卖，下来吃点吧。”

　　袁晴光把东西摆好，拆了筷子递给他，看对面面色苍白的omega冲他露出笑容。

　　这是一个很拼的omega。

　　研一就两篇SCI，跟导师做了至少四个项目，还做着学校的助管以及校外的家教。

　　他有些不修边幅，常常随便穿穿就出门了，眼镜带着，洞洞鞋穿着，还像大学生。

　　在袁晴光传统的omega视角中，余岁实在太有事业心，一点也不想去认识新朋友，否则以他本身的长相一定很受alpha欢迎，能早早结婚生子，也就不必忍受过度注射抑制剂的痛苦。

　　当然，余岁并不是传统的omega。他追逐个人的成就与金钱，拥有非常人的韧劲。

　　因此也很难再劝说他。

　　他已经决定要抛弃爱情，尽管会付出一些代价。

　　“我放假去爬山，给你带了一点牛肉干回来。”

　　袁晴光也放弃那个话题了，嘴巴里面鼓囊囊的，还不忘推销零食。

　　“特别香，就是太费腮帮子了，我必须带回来大家一起嚼，一起长腮帮子。”

　　余岁被他逗笑，看了看他圆圆的脸蛋：“放心，你还没长，好看着呢。”

　　“嘿嘿。”

　　袁晴光美了，眼睛笑眯眯。

　　“我问陶北，他也这么说。”

　　“怎么又陶北陶北的？你不是说不要跟他暧昧了？”

　　Omega抿着嘴，双颊微红：“假期他又找我了，我感觉还是有一点那个啥……”

　　他不好意思说喜欢，要跳过那个词，但又毫不羞涩的说更大胆的东西。

　　“我爬山，他非要跟着我过去，当我们等到日出，他就牵着我的手跟我说对不起，然后我们就亲了一口。”

　　“哎哟哟哟——”

　　余岁怪叫起来，一个人哄闹出了十个人的气氛。

　　“很浪漫嘛。”

　　把地上的抑制剂碎片扫走了没一会儿，在外头路灯慢慢亮起的时候，第二波情潮又蜂拥而至。

　　这次余岁不敢再打抑制剂，止痛药也没那么管用，于是宿舍里满是橘子香气，酸甜、苦涩。

　　袁晴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闻着心口闷，陶北给他打视频过来，他接通，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了宝宝？怎么哭了？”

　　他慌忙把声音调小，抹了抹泪，看着手机对面担心的目光，才好像明白了些许那种情绪。

　　再去研究所的时候余岁贴了抑制贴，很幼稚的款式，云朵形状，左下方趴了只小熊。

　　这是个云朵熊联名款，他很喜欢的ip，买的时候想着本来就要买抑制贴的，但是又不用，在过期前夕终于舍得拿出来了。

　　在门口停好小电瓶就发现肖启扬也在，手里头拎了个纸袋，倚在树干上跟对面的老师说话，旁边还站了一个眼熟的青年，好像是他的朋友。

　　肖启扬余光看见余岁了，跟老师示意一下，冲他走了过来。

　　“给你带了点吃的。”

　　纸袋递过去，被人小心翼翼的接过。

　　“中午一起吃个饭？有一家南方菜做的很好。”

　　余岁这时候脑瓜子转的最快：“马上组会了，我中午还得回去做ppt。”

　　“一顿饭的时间也没有吗？”

　　肖启扬看他，带着一些审视，转瞬间又收敛起来。旁边的人应该有所察觉，在故作镇定的说对呀。

　　这位omega秉承着不多解释的原则，只给结论，想干脆利落的结束，其实握着纸袋的手紧了紧，眼球也飘乎乎不看他。

　　“好吧。”

　　肖启扬又放他一马。

　　“去吧，有什么问题找我。”

　　余岁听话的摆手跟他说再见，清瘦的一条，背着书包提着纸袋往树荫走去。

　　头发在阳光下泛出些橙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最后在树荫下沉寂。他又低头踩影子，裤管下的腿细长，只在走动间露出轮廓。

　　“这就是出差的时候你总发消息的那个小同学？”

　　陈儒走过来，看戏似的点评：“脸这么小，好瘦。”

　　刚才跟肖启扬站在一起，更像纸片似的。

　　林翔也走过来，他也早已眼熟这个小脸omega，凭空出现，一下子就变成了肖启扬身边的重要人物。

　　让肖启扬从工作日数不尽的实验中抬起头来，去琢磨食物、话题等他从不会在意的东西。

　　“对。”他坦然：“还是首都科技大学那边来做顾老师那个项目的学生。”

　　“学生来做？”陈儒诧异：“欸，他老师是不是那个庄强啊？”

　　庄强在一些老师里特别出名，投机取巧之辈，自己在物理学上没什么造诣，倒是天天组局喝酒喝了个系主任出来。

　　在研究所这边出名，是因为他总争一些横向项目，不仅要名头还要钱。拿着东拼西凑的ppt招摇撞骗，还真骗到一些，但是争了甩给学生做，每次开会给不出丝毫意见。

　　这样常常是做不出来的，学生的水平不够，他自己又没水平，因此已经被几个所拉黑了。

　　草包黑心硕导肖启扬听过不少，真人还是第一次见，回想起一些谈话来，这人还歧视omega并pua压榨学生。集大部分缺点于一身。

　　“老顾签合同了吗？没签我跟他说一下，找这种人是没必要的，钱他挣了，研究所跟学生两头都没落着好。”

　　陈儒说着打电话去了，肖启扬抬抬脚，往余岁的方向走去。

　　走出树荫，余岁撑开了伞，又看不见浑圆的后脑勺和平直的肩膀。

　　他走到实验楼门前，关上伞，捋好方向整理好了放在书包侧边。再去放东西的地方，先把水杯拿出来，再放书包和纸袋，手指在纸袋上戳了戳，又拿起来，做贼似的打开，再戳了戳里面的东西才放下。

　　往里面走，余岁跟阿姨打招呼，领取了一套实验服，套在身上空荡荡。帽子很丑，他随意罩在头上，只剩下一张小脸。

　　“同学，什么码？”

　　阿姨问，余岁被惊的回头，才看见跟在自己后面进来的肖启扬。

　　“L的，鞋子45码。”

　　余岁又被迫面对这个alpha，跟他一起套着笨拙的实验服往里走。

　　当然肖启扬并不笨拙，他将实验服撑起来，昂首阔步走得潇潇洒洒。

　　“你来这边做什么？”

　　“来监督你早点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