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赵昭急中生智：“是我前次去爹爹殿中玩耍，听到他在和王大人商讨盈利之事。”
她刻意把眼睛睁大：“我想为爹爹分忧呀！”
两宫互相对视一眼，高太后先道：“囡囡，朝廷大事，与我等后宫妇人何干？更何况你年纪尚小，哪里理得清这里面的头绪？定是有人教了你话的。”
说着，她对曹太皇太后道：“娘娘，不如让儿臣来详查此事。如今官家只得这一点血脉长成，不可被人教坏了去。”
曹太皇太后点头应允：“不错，就由你去查，务必要将囡囡身边的人都细细审过才好，绝不可留隐患。老身看，是近日圣人新产子，无暇整顿宫禁，才让他们都懈怠了。”
赵昭见两位长辈完全不听自己解释，顿时急了，忙跳到众人面前，直通通地跪下：“曹娘娘、高娘娘，真的不是他们说的！是我自己在梦里学的！不信，”
她忽然想到上午父母的对话，忙道：“不信你们可以问爹爹和娘娘，他们都知道的！”
她这一动静，倒把两位太后吓了一吓。
高太后忙躬身来扶：“你这是做什么？哪有动不动就跪的道理？”
其时，除了祭祀或者祝寿，贵族间见长辈也没有动不动就行跪礼的，更何况还是这么小的孩子。
孙女官已快步过去将赵昭半扶半抱起来，又将她送到曹太皇太后怀里。
曹氏将赵昭搂在怀里好一顿揉搓，又去摸摸她的膝盖，嗔怪道：“有话就好好说。若是伺候的人不用心，也只有罚他们的。你乃皇室公主，岂有为宫人下跪求情的道理？这又是谁教你的？”
赵昭在心里疯狂擦汗吐槽：【古装剧里面不是动不动就要下跪的吗？这大、大宋怎么回事？】
光团子也吐槽：【少看点胡说八道的穿越小说、搞笑短剧吧你，脑子看瓦特掉了。又不是辫子戏，哪那么多主子奴才跪来跪去的？小姑娘家家的，学点好，好不啦？】
赵昭冷哼一声：【呵，你这个口音。你不会是在系统里偷偷看电视剧吧？我说怎么今天你没主动出声儿呢。】
光团子急急反驳：【明明是你没找我说话！怎好凭空污人清白的？再说了，你嘛又不爱攒积分，我又没别的事体好干，看两眼电视怎么了，哪里是偷偷看？】
赵昭面上不过愣了一瞬，很快就组织好语言应对曾祖母：“曹娘娘，是我在梦里看见的呀！”
“怎么又是梦里？”高太后颇为担忧地看了正在对话的两人，对身旁的女官使个眼色。那女官会意，躬身退出去了。
这边曹太后继续问：“囡囡还在梦里看见什么了？”
赵昭也不知道该怎么编了，只好继续含糊答：“也记不太清了。有时候能想起来，有时候不能。”
曹娘娘摸摸她的小脑袋，也不再问她。
要说起来，这个时代的人对“神童”有着极致的追捧。不仅民间会有各种神童的传说，连皇帝都特别喜欢召见有名的神童，还会开专门的“神童试”，给通过的孩子们赐同进士出身。
回溯到真宗朝，也就是曹太皇太后的公公那一辈儿，有个福州的小孩年仅三岁便过目不忘，不仅能出口成章，还会背一百多首诗，真宗考较后，当即被赐同进士出身，成为太子的伴读。
后来还出了7岁能文、14岁中举，最后成为一代名相的晏殊晏元献公，“神童”就更是遍地开花。
幸好二十年前，也是年少成名、青年登科的王安石大人写了一篇《伤仲永》，才略略将这愈演愈烈的“造神童”风气止住一点儿。不然别说什么“三岁能文”了，怕不是“生而知之”、“降生便能言”的都能出来了。（赵昭探头：“你骂谁呢？”）
当然，这些掌故都是之前赵昭刚“苏醒”的时候光团子给她念叨的，就是让她不要有顾忌，大胆表现。比起三岁就能当同进士的“前辈”，她这个神童还远算不上出格。
谁料这位宿主前世累得过头，今生只想躺平。
改变世界？变不了一点！
正当赵昭心思百转，想着怎么才能救下被自己连累的无辜宫人们，就听殿外传来轻轻的拍掌声。
赵昭神色一凛：【皇帝老爹怎么来了？】
光团子提醒她：【你这样突然要搞个大的，人家当然要找你家长了。】
【我就单纯想做点小生意而已，这也算大？】
很快，赵顼身着色常服，快步走了进来。伺候人等俱向他拜下，地上跪着的宫人们更是伏地不敢抬头。
高太后笑着看向长子：“皇帝今日面带喜色，是有喜事？”
赵顼向长辈行了礼，又向福身行礼的赵昭招招手。
待女儿跑过来，他揉揉那头上的小揪揪：“延禧，今天是不是调皮了？”
按此时的规矩，官家在私底下这样叫女儿的封号，大概相当于后世的“劳资蜀道山”，算是较为严厉的语气了。
昭昭马上乖乖从曾祖母膝头爬下来，站得端端正正地，一双大眼睛望着父亲忽闪忽闪：“囡囡没有，囡囡今天还给曹娘娘和高娘娘做了点心，囡囡可乖了！
官家才不信，别以为他不知道妃嫔公主们做点心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去厨房门口看两眼，再亲手将点心端上桌，就算“亲自”做的了。
他在高太后对面坐下，摆出要“审问”女儿的架势。
赵昭忙端起自己做的两样点心献宝：“爹爹你尝尝再说嘛，保证你从前都没吃过呢！”
赵顼两样都尝了一口，面上显出讶异之色。点心也不大，他索性都吃完了，才饮了蜜水漱漱口：“倒是味道不错，再甜点就更好了。”
时人喜甜，又因为此时虽制糖技术比前代更好，还是与工业社会不能比，糖依然是个稀罕物儿。
后世的人们要考虑体重考虑三高，吃腻了糖，便把“不甜”作为甜品的最高标准。
而现在的普通百姓，果腹尚且不易，逢年过节能吃上一口糖都算奢侈。能吃甜的，还能吃多多的甜食，便是权贵们身份的象征。
反过来讲，在汇聚天下财富的京城里，要是开个甜食点心铺子，再打出“皇室”的旗号，不知道能赚多少银钱呢——赚钱，就得赚有钱人的钱！
想到此处，赵昭哪还有方才被两宫太后“集火”时的无措，她直接扑到父亲怀里，开始起腻撒娇：“爹爹爹爹，我就想着，那天听你和王大人说，现在国库空虚，还要富国强兵。囡囡想卖点心替您赚钱呢，你觉得好不好？”
赵顼握住她的肩膀，脸上不见一丝笑意：“不好。谁允许你偷听我与王介甫谈话的？”
若昭昭是真三岁小孩儿，怕就被他吓住了，幸好她不是：“什么偷听，我就在您旁边写字啊，您要求的啊！”
赵顼才想起来，那日听人说女儿在向曹太皇太后学书，一时兴起让她就在自己旁边练字。正遇上每日与王安石商讨变法之事的时辰，见女儿写的认真，也没让她回避，可不就被她听了去？
这小人儿半懂不懂地，居然还把“富国强兵”几个字听进去了。
他心有感慨，捏捏女儿头上的小揪揪：“这些事哪里需要你操心？”
赵昭撅撅嘴：“我就是想为爹爹出点力。”
光团子吐槽：【你怕是想要为你父皇出口气吧。】（注1）
【不看电视剧你看《明侦》是吧？】赵昭哼了它一声。
段昭想了想，换了个角度来说服：“现在我有弟弟妹妹了呀。那我就不是小孩子，我是姐姐，是大孩子了。爹爹要操心国家大事，那家里的弟弟妹妹就让囡囡来养吧？”
段顼失笑：“就两样点心，你就养得起你的弟弟妹妹了？”
他看看两宫太后，见她们也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并不阻止，便轻叹一声：“好吧，我看你是铁了心要玩这个。也罢，你正是玩闹的年纪呢，左右钱也不多，也不必寻两位娘娘了，这钱我给你出了。”
他挥手叫上来个内侍：“这是李仁。你出门不方便，一应事都让他替你去办，三千两银子以内的花销可直接问朕的私库支取。”
曹太皇太后也笑道：“皇家难道还养不起孩子，哪里就需要你来操心？也罢，既然官家允了，老身也来出一份吧，有赚没赚的，给我们囡囡攒着当嫁妆也好。”说着，命孙女官去取了一份三千两的银票来。
高太后也凑趣：“既然娘娘要参一份，那吾也来共襄盛举吧。”说着，从身旁的女官手里拿出一份契书来：“这是御街上的一间小铺子，原是当年我嫁入宫中时家里给的陪嫁。如今就给囡囡拿去玩儿吧。”
段昭欢欢喜喜地上前抱着高太后亲了一口：“谢谢高娘娘！”
高氏抱着她嗔怪道：“怎么这样不稳重？”
段昭心里吐槽：您若不笑得这么开心，我还真信了呢！
旁边段顼打趣道：“怎么不来谢曹娘娘和爹爹我？”
段昭忙又回身，先扑倒曹氏怀里去“叭叭”亲了两口，又过来端端正正地向段顼行礼，口称：“谢陛下隆恩！”
段顼被她一番唱念做打笑得不行，拍拍她的小脑袋：“行了行了，少做怪样子。”
段昭吐吐舌头，欢欢喜喜地拿着一份地契几十张银票翻来覆去地看，心里不断和光团子讨论着自己的“大计划”，全然不顾一旁的三个大人无奈地对视。
想着想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又看向一旁的曹太后：“曹娘娘，我可以再求您一件事吗？”
曹氏笑问：“囡囡还想要什么？”
“我想讨个人！”
“是宫里的哪个厨娘吗？老身做不了主，你得听圣人的。”
段昭摇头：“不是~~我想借的是表哥呀。他之前还进宫来，带我一起玩过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