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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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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肯定自然有了更大的自信,有了做下去的动力。薄唇浅笑,把听筒移至耳边,反复听了几遍,清脆的少女音环绕。不同于生气时挺高音量的尖锐,更多是单纯的灵动。
——以后有不会的都来问哥哥,我有时间就教你。
赫与歌还在高兴的浪头上,不假思索回了个“一定”,成就感的降临如同凯旋的战士。
15.
日夜交替,不知不觉中舒适的双休日离开,崭新的一周拉开了序幕。周一的早晨充斥着欢笑声,也有对周末时间太短而感到不满的哀怨声。
158班里正如火如荼的进行周一例行的抽背环节,前排烂熟于心的人,稳如泰山端着书微微低着脑袋小声巩固,后排临时抱佛的那几位,用书挡着自己的脸,把头埋在书里面,双手合掌,祈祷老师不要点到自己。还有人奋笔疾书,运用自己“高超”的数学技巧,算出自己要背的那一句,现场速记。
阴婉婉是语文课代表,抽背之前会在过道里,帮助老师巡回检查和监督同学的背诵,时刻提醒他们,以防偷懒。
她借此机会从讲台上,移步至赫与歌的座位,挪步时还斜眼偷偷观察着老师的动向,确认还没有来,内心舒了口气,“咳咳”了声,食指弯曲叩了叩赫与歌的书桌。
“雄兔脚扑朔的下一句?”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又使了个眼色,还在疑问中的赫与歌立刻明白了意思,也装着回答着:“雌兔眼迷离。”
“怎么了,什么事?”不放心的也看了一眼门口,才开口。
“这不方便,一会儿利眼黄来了就没法解释了,跟我来。”阴婉婉指了指后门,揪着赫与歌的校服,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两个姑娘悄悄地绕到教室最后面,被门口的男生发现,但却被警告再多嘴,就记他不过,那男生胆子怂,也不敢拿她们怎么办,只好慢吞吞转过身子像只乌龟一样缩着脑袋继续背书。
赫与歌靠着楼道里的墙继续问:“到底是什么事一两句解决不了?”见阴婉婉还是怯怯地一句话不说,想掉头就走,这才让她开口。
“是关于海含的事,你不是想知道嘛,我专门问了一下6班的人,”再一次探头进班内,确认了没有人偷听,“办理人多口杂,不方便说。”
赫与歌一下子专注起来,合上了书,严肃地看着她,道:“好,那你现在说,我听。”
“好。这海含,我跟你讲过,她是这个学期才转过来的,具体原因是在上一所学议论的风声太大了,这所学校的人都在疯传跳楼自杀的老师就是她逼死。”
赫与歌脸色震惊,不可思议地叫出了声:“什么?”
“嘘,小声点,都说了不宜声张了,你别那么大声行吗?”阴婉婉见状连忙做了噤声手势。
赫与歌“哦”了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个音。
“那我继续说了。传言说她是丧门神,是因为这个老师在不久之前体罚她,原因很简单,考试成绩全科不及格。海含记恨她,给她下了咒,让厄运之神迫使这名老师去跳楼。就此传言越来越大,内容和版本越来越多,知道的人也从一两个扩展到了全校。那所学校的校长为了学校的名声,就叫她家长要么退学要么转学,二选一。”
“后来呢,她选了什么?”赫与歌有些迫不及待,面露兴奋,没有一丝害怕的意思。
阴婉婉无言以对,眼珠向上,继续说:“她什么都没选,既没办理退学,也没有转学,只是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但学校里总有人说自己看见海含,每天下午十四点零五分出现在学校教学楼的天台上,做祷告手势,有人说她是向神明赎罪,也有人说她是在诅咒下一个人。不怎么样,后来见过她的人都生病或是发生意外了。”
阴婉婉忽然灵光一闪,两只手放在赫与歌的肩膀,十分用力,紧张地守信开始出汗:“完了完了,你那天看见的是她难堪的时候,六班的人告诉我这也是忌讳,海含有没有对做什么奇怪的动作啊?”
赫与歌被箍的有点紧,不自在的动了动身,让她放在身上的力度减缓一些,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一片那天事情的发展经过,从自己出手到后来陆洲的援助,海含至始至终都只有帮忙拽梁雯腿,不曾记得做过什么过于奇怪的事情。
不对,是有的,她在临走前还抓住赫与歌的手,那种生疼的感觉令赫与歌难忘,不敢置信刚才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钢筋一般的力气,并且反复强调“你要小心,你一定要小心!”之类的话,话里有话,似迷雾,似藤蔓缠绕在一起,不知其意。
骤然睁开眼睛,对上阴婉婉迷茫的神情:“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她就这样”赫与歌学着那天海含对她的所作所为,演示给阴婉婉看,“然后对我说了一堆奇怪的话,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在后来我就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没有过多参与了。”
阴婉婉着急:“那不还是有事嘛,哎呀,怎么这种事摊在你身上了,真是的。”
赫与歌:“这有什么的,你别多想,我不会有事的。”
阴婉婉还是觉得不对劲,她们之间除了霸凌的那件事以外,就没有跟多的交集了,更别提认识,为什么要对不认识的陌生人说小心。
越想越是有蹊跷,阴婉婉还是语重心长的提醒,最好还是远离海含,不要跟她有过多接触,能少碰面就少碰面。
下没下咒,赫与歌无从知晓,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把话都记在了心里,边应承边把搭在自己肩旁上的手拿了下来,毕竟一直抓着勒的时间一长,痛感就蔓延开来。
整个一上午赫与歌的内心处于纠结的状态,上课时也是心不在焉的,单手托腮,眼神呆滞地看着利眼黄在黑板上标注的一堆重点,这个默写的易错字,那个现代文的中心主旨,交叉在一起就像毫无章法的乱麻在赫与歌的心里。眼神逐渐飘出窗外,看着只能透出一扇窗大小的天空,拘束鸽子不能肆意飞向远方。
不专注的状态很快在秦素珍的课上被抓包,事实证明,上课还是要认听讲的,不然面临的后果,只好自己去承担,得不偿失。
“赫与歌,你起来回答一下,这句话怎么翻译?”从反光的黑板上注意到自己的得意门生也在开小差,冷不丁地提问,让赫与歌游离的神情拉回了课堂。
“He goes to play soccer with his friends every week.”
“很好,以后上课注意力集中,不要想东想西的,要想什么下了课没人会管你的。还有,不到二十多天就要期末考试了,把你们的精神都给我提起来,听懂了没?”秦素珍用黑板擦的边缘重力砸了砸讲台的桌角,“当当”声在教室里回响,叫醒头脑不清楚的同学。
“听懂了。”拖腔带调,衣服刚睡醒的模样。
秦素珍冰冷的语气如寒冰渗人,凡事上她的课,无人敢溜号,无意见的听闻也给赫与歌敲了敲警钟,打算到了放学后,在想这件事。默默撑着桌子边,又愁眉苦脸地坐了下去。
风儿勾着仲夏的尾巴,卷起树梢上青绿的叶,翘起少女慵懒的思绪,伴着舒适的五月风。
课间时间的走廊像永远不会安静,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和背完的书。哄哄吵吵的地方旁有片给人宁静的地方,就是逃生用的楼道,远离人群,隔绝了令人窒息的吵闹。
赫与歌虚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打历史的复习资料,习惯性地叠成小方块状,方便阅读。没有佝偻着腰,只是单单弯着脖子,看一遍内容嘴里小声读出声,增强记忆,再合上资料,仰头,闭眼,再复述一遍刚刚记忆的内容。遇到卡磕,会立即低头查看,不停重复直至熟记。
轻叹一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午休时间可以从老师手中拿回片刻手机的时间,赫与歌第一时间就是把有关于海含的情况告诉陆洲,一心只想让他也更深了解海含,以防未来遇到更大的麻烦,有力的证据会更好处理。
没有回复。
聊天界面空白的没有任何消息,只有自己一连串的绿色聊天框,对方里却没有一点动静。
安静。
可能他很忙,大学生会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不可能只关注到一方面,晚上回去再看看。对,就是这样。赫与歌心里默默道。
“嗯,对,你在核对一下讲解的那一段,没有专业性的错误,就让谢喆再检查一遍排版的问题。”
“好。”
陆洲坐在电脑前,手滑动着鼠标,粗略的又过了一遍PPT上的图片与文字,因为在上个学期就有人汇报时,出现了文字与图片不符合的事故,陆洲他们小组为了避免这种低级错误,又开会加点检查。
右腿翘在左腿上,手不时离开鼠标,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另一只手举着电话,和傅琛核对分工细则,眼神坚定,严肃又藏着认真,对待自己的事情丝毫不随意。
“没有问题了,我这就发给谢喆。”
陆洲“嗯”了一声,电话对面的傅琛又问。
“你打算几号回学校,月底就是期末和学术报告会,难道你打算一直在家待着?”
陆洲瞟了眼书桌上的日历,已经不是傅琛第一次提起,日历上画的红圈,很显然他已经有了确定的时间
“这周三回,正好家里给陆炀请了个保姆,我也可以轻松轻松。”
“还真是少爷出身,到哪都有保姆。”
“行了行了,又不全都是纨绔子弟,好歹我们都是凭自己的努力考上”陆洲这时与自己的弟弟同穿一条裤子,极力辩解。
“奥,知道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肯定,不会再有插曲的。”
摘下眼镜,简单揉了揉舒缓眼睛,长时间盯着电子屏幕会让眼睛酸涩难耐,休息的中途有接着点开了微信,置顶下方的就是赫与歌灰色鸽子的头像,没有改备注还是“小鸽子”。
九条未读。
点进去一看,大致内容都是关于海含“丧门神”的事情,并且提醒陆洲还是不要过多关注,就算真有什么事情发生也有心理准备。
还真是小孩子的想法,关心真周到,为别人着想,乐于助人。
陆洲思索,又将内容全部删除,重新输进去。
——事不关己,不必多虑。你的好意哥哥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