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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报 ...

  •   双腿盘坐在小床上,嘴里叼着块儿刚刚拆开的饼干,洗过之后的头发湿漉漉,盖着块干毛巾,手在发顶,慢慢将一缕一缕打成结的头发擦干捋顺。毛巾不经意间轻放在身旁,手拿着住咬了一半的饼干,在微信上敲击着键盘询问关于海含的事情。

      她知道阴婉婉是他们班出了名的交际达人,不管什么小道消息她都知道,认识的人极其广泛,上到高三,最下也就是他们初一年级。对于海含或多或少肯定了解一些,也能明白她为什么要说小心梁雯那群人的根本原因。

      可迟迟没有消息传来,赫与歌瘫在床,望着天花板上出了神。

      想起,昨天司瑾对她说的一番话。

      —

      “其实我也不想加人家,只是想给你找个台阶,别跟陌生人闹得那么僵。但这次你确实鲁莽了,如果你是报警,而不是直接前去与她打架,处理效果会更好。你真应该感谢帮你的哥哥,他们没有过来,不仅警察过来后你无法脱身,还会有更多麻烦,到时候你怎么办。真的该好好反思一下了,鸽子。”

      赫与歌口袋里揉搓着那枚鸽子发卡,支棱着耳朵听着,不反驳,也不接受,绷着一行委屈脸不变,想不清楚自己的错误究竟是什么,如荆棘缠绕在胸口,无攻破之法。

      司瑾一只手伸进赫与歌的衣兜,抓住了那只躁动的爪子,“别搓了,再搓下去就全是你的指纹和你的汗液了。”说完讲她抽出来,捋了捋赫与歌的头发,吧那只灰色的发卡别回了原来的位置。

      “嗯,好了。”

      两个女孩并肩走着,谁也不说话,但好像一切都表达了,快到公交站,司瑾在离别之际提醒赫与歌一定要洗澡,注意不要让水碰到伤口,一定要碘伏消毒。

      赫与歌点点头说知道了,眼里充满了留恋,她心知肚明,司瑾待她不薄,如同亲姐妹一般,处处替自己考虑,可终究抵不过距离的长短。从四中到实验中学有19公里,城东和城南,两颗心却紧密相连。

      等公交的时间,赫与歌插手了司瑾发来的短信。

      -鸽子,既然那个海含是你们学校的,那就小心点,别引火上身。

      真是的,你是我妈吗?

      —
      盯了好一会儿,才被微信短信的提示音缓过神来。手背朝下懒散地随意抄起,解锁后看的第一条就是阴婉婉发来的信息轰炸机。

      —海含?你怎么认识她的?
      —快说快说,你在哪碰到她的?!
      —不是究竟怎么回事?丧门神都能被你遇上,你最近几天有没有算算自己的近况,是不是运气太差了?

      赫与歌一脸无奈,起身低着头打字,半干的头发有些遮挡眼睛,只能甩了甩头,让它们安分的待在一边。

      —昨天。
      —云吞窄巷碰见的。那个时候她被一个叫梁雯的黄毛霸凌,一是没忍住脾气上去打了一架,就认识了,她说她也是四中的,你知道她吧?

      看到阴婉婉两条飞一般发过来的短信,赫与歌心中的困扰才解开。

      —认识。六班的,和高予嘉一个班。
      —但我跟你说我也是听高予嘉说的。她是个丧门神,这个学期才转来的,据说之前她待过的学校和接触她的老师同学,都没有好时发生,好像还有一个是跳楼了,贼吓人。
      阴婉婉或许觉得说的不妥,停顿了几分钟又安慰道。

      —但你别担心,估计都是乱传,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过还是少接触一点儿比较稳妥。
      —要是你还有困惑后天来了学校我再跟你讲。

      不同的人面对同一件事的看法出奇的一致,这种概率极低且不可思议,会让人困惑,但反而是一桩好事,客观来讲对于选择正确的方向有了更大的依靠。

      赫与歌心里百感交集,为自己昨天的作为开始怀疑,无论用什么样的理由解释,终归到底那是一个陌生的人,头脑一热造成的后果是无法想象到的。

      突然发觉自己闯祸留下来的烂摊子,竟是一个素面不识的陌生人解决的,自己却什么责任和处罚都没有承担。叹了口气,床上拖鞋,移位至书桌旁。

      眼神幽幽,一双沉默的眼睛里仿佛暗含着难以言说的思绪。窗外云层黑压压,只有几束光从缝隙中撒下,压抑,沉闷,令人心烦意乱,城市角角落落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雾,不清晰的视线,看不到远处的楼房,赫与歌再次收回了放空的神情。
      从笔袋里掏出了几根黑色的水笔,翻开五三,深吸了一口气,钻进了题海,周围的空气也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无一声杂音闯入这个女孩小小的世界。

      与之相反的在这座城市的另一边,城东的警察局里。

      人群哄哄吵吵,处理民事的走廊里鬼哭狼嚎的恳求声和撕心裂肺的怒骂声贯穿始终,叫嚣的气氛使人坐立不安。

      陆洲接到警方的电话,因为他是当事人,要参与调查。昨天本以为只是未成年人欺凌这么简单,没有过多深入,后续有家长进行参与。可事情的本质,不是如此。

      陆炀刚听到警察,吓得在屋里连蹦了三下,陆洲就逗了逗他,说自己是犯事了,要去蹲局子。

      如果没有跟着到警察局看了一番,差点就信了他哥的谎话。

      陆洲穿着一件灰色格子的短袖衬衫,搭配一条有点缀logo的休闲长裤,事况紧急,只是随意搭配。

      从可怕的走廊里挪过后,见到了与他们联系的警官,大致了解到了自己为什么被找到,以及那天所发生的来龙去脉,这三个社会青年,不仅仅只是他们三个人这么简单,据他们的老大梁雯所说,是有人故意安排了这场霸凌,具体是何人,她们吞吞吐吐愣是没有说出。

      陆洲告知了当时在场发生的一些细节,并且也补充了,自己不是第一个到场的,在他之前,还有一位小姑娘。

      终究不是当事人的直系亲属或朋友,不会去承担走流程的义务,但为了更好的解决这件欺凌事件,陆洲不得不去叨扰那位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不,还是有点相干的。

      从审讯室的窗口透过一点灯光的光斑,恰好落在陆洲正在滑动屏幕,修长而又细致的手指上。

      没有赫与歌微信,唯一能联系到的就是司瑾。

      “喂,您好,是陆洲哥哥吗?”语音通话的另一头传来女孩的问候声。

      “是我。”陆洲声音稍稍温和了些,尽量控制住略有烦躁的情绪,毕竟这种地方很难叫人不心烦,“昨天那件事情,有点复杂,我不是第一个到场的,当事人也,也说不清楚,所以可以将您的另一位朋友的微信推荐给我吗,我好直接与她说明。”

      “可以可以,”司瑾又多问了一句,“用不用她过去找您?”

      陆洲很耐心的讲解:“理论来说是需要,但考虑到此事与她的关系并不是很大,只需要她单方面阐述所见的相关内容,所以我需要与她取得联系,警方也需要她亲口证明。”

      “好,那我现在就给你,不过要跟她说明情况,时间可能会有一会儿,我会尽快让她加你,后续有什么不可避免的询问,好让她有心理准备。”司瑾在电话里一边应着,一边把赫与歌的个人微信名片发送到了陆洲的手机上。

      小鸽子,难道是她吗。

      熟悉的昵称和熟悉的头像,不禁让陆洲想起之前在相遇上单删自己的小妹妹。

      那个直率有淡然的人。

      只是在脑海中浮现的一刹那想法,没有影响到他行动:“那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司,单名一个瑾字。”

      “好的,司小姐,劳烦你请快处理。”话语落下后就挂断了电话。

      加上赫与歌后的进展一切顺利,口述的内容也和当事人描述基本吻合。过程中,赫与歌与歌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很准确的说明了在场时所发生的经过。

      对于初中生来讲,越多越好,又害羞的征得同意后,解释清楚自己打架的缘由,是因为听见尖叫,再到看见正在被踢打的海含,心里一横,不假思索就冲了过去,是她没有考虑周到。

      陆洲举着自己的手机,微侧着头仔细聆听,是稚嫩却显出成熟的声音,说话时的直来直往,在语气中没有流露出似刀剑伤人地话语,直抒胸臆,也有非刻意收敛的表达。

      这再次使他陷入回想,忍俊不禁轻笑了一声,这就是几天前的女孩。缺乏证据,只能等这件事件处理结束,方可证明。

      “陆先生,非常感谢您的配合,后续我们会尽快联系他们的家长。小警官客套的表示感谢,将陆洲和陆炀送至大门,便回去了。

      “这也是我应该做的。”陆洲与其握手,诚恳地答复。

      13.

      天空的阴沉已全然不见光,密集得很。

      这件令人头脑混乱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陆洲坐在出租车上,手肘撑着车窗延,看着手机上赫与歌发来的消息,依旧是不加修饰。

      —大哥哥,你就是Continent,我早就听出来了,渣男音。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互删吧。

      陆炀两眼无神地盯着窗外,无聊地“哎呀”了一声,扭头诧异,发现他哥一脸严肃,手指在屏幕上来回穿梭。

      “怎么,还有事没完啊?数据采集不合格还是又有报告要写?板着个脸。”凑过去,脸贴着陆洲的肩膀,冷冷道。

      陆洲眉头一蹙,瞥了眼陆炀,边敲边讲:“什么都不是,那个女孩儿,跟她之前有些过节。现在的小孩不好说话,思想真超前,一个个小大人似的。”

      陆炀握着陆洲的手腕,让手机离得近些,“你90后肯定不懂,我们零零后可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小,我帮你回,保准没问题。”紧接着痛呼“哎呀。”

      陆洲五指攥拳,用力捶在陆炀的后背上,“不是你的事,就不要瞎操心,欠打。”

      陆炀揉着后背那块,委屈道:“我好心好意帮你,你不感激,还捣我,每天愁眉苦脸的,还以为你家出事了。”

      陆洲:“起开,还嫌不够疼是吧?”

      陆炀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不看了。”

      —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陆洲不明白,只见过一面怎么就能听出来。脑海中闪现,是说过,在那个相遇APP上,发过一句语音,也是因为那句无意见的调侃,却成为了赫与歌单删的由头。

      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还未发出一句,陆洲又补了句。

      —对不起,我知道了。那天是我的错。
      —其实你,不算小屁孩,是我语气有问题。

      赫与歌顿住了,接到陆洲的请求时,自己还在解数学压轴题,市没有思路的头脑雪上加霜,想着速战速决,哪成想昨天怼自己的男人,竟是几天前很衰的“渣男”。

      熄下的火气在今天复燃,手滑到删除键,没来得及按下,就收到了陆洲的道歉。

      又不原谅他?不行,必须给他一点惩罚。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也有精神损失,你拿什么来弥补?

      —你想要什么补偿?

      陆洲反问,把问题的转向赫与歌,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算了,快要考试了,懒得跟你废话了,我要去复习了。

      赫与歌才把手机放在一边儿,打算把没有做完的题目继续完成,却又听见提示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努了努嘴,斜看着躺在锁屏桌面的文字。

      —既然你愿意原谅我,我可以帮你补习,从今天开始。

      赫与歌感到意外,但又无可奈何,既然给了对方台阶下,就必须心甘情愿的接受。

      —行,这个补偿还算不错。

      陆洲挑眉,眼睛微微眯成一个小弧度,问。

      —那小鸽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了吗?

      —我叫赫与歌,双赤赫,与君相逢的与,歌颂的歌。

      宛如无瑕的契合,赫与歌的名无意中的暗示,不言而喻。天边的云层中破了一个小洞,漏出暖黄色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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