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明寻》何成歌

10、你的眼睛真好看

　　寒风凛冽，仅仅几天，这座繁荣的城市就好比进入了冬眠期，明明在今天之前的中午，出了门还能感到一丝丝温暖，彼时却令人感到这风有些刺骨。

　　大正午，两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小街上，路边偶尔走过几个路人，或是逝过去几辆车，无一例外最后的目的地都是餐厅。这样一来，两个人也就这么随着人流的挤进了饭店。泰里斯有些跃跃欲试的点着餐，时不时问上遗昳西那么几句，遗昳西则是兴致缺缺的低头搭在桌面上，蔫蔫的。泰里斯明白，如果自己的至亲逝去，自己也不可能仅仅在几天时间里恢复状态，更何况从事发到现在不足三天，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太难了。

　　知道自己无法做些什么，于是泰里斯只好在等菜上桌之前，多多的与遗昳西对话，让他暂时脱离痛苦，至少不要一直去想。“你知道吗？其实恪茜是同性恋。”“你怎么可以随便谈论别人的私生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说”“说什么？”“其实我已经成年了。”泰里斯画风一转，又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你怎么不说你是马上奔三的人了？”“不要这么打击我好吗？我今年才二十七。”“才这个字原来是这么用的吗？”“别太责备自己，这件事不能全怪你。”遗昳西知道泰里斯说这么多最后只有最后一句话是真意，于是强撑着脸，扯出了个还算能看的笑脸。

　　菜刚好上来，两人便不再说话，自顾自的吃着，只是泰里斯时不时抬起头来，欲言又止的模样。

　　吃过中饭，两人并肩出了饭店，“现在去干什么？诅咒什么的明天再开始做吧，今天先放最后一天假，怎么样？”“勉强。”“看场电影？”“勉强”“……”“……”。

　　两个人在前往电影院的路上，又做了不少规划，最后细想起来，决定从明天开始行动，当然只有遗昳西一个人的行动，遗昳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要让泰里斯耽误工作较好，则自己去寻找破译诅咒的方子，此处何等的繁华，无数间铺子无数的人与坐落的建筑，还怕找不到一位能给予有用信息的人吗？等真的找到方子后，再由泰里斯做出行动，比如先批下来假期，再之后两人一起前进，找到拾泽塔，最后将他ko。

　　幻想很美好，现实则令人憔悴。看似简单的行程规划，其实蕴藏着高难度的工作，容不下参差失误。抱着如此心态，两人一手抱着桶爆米花，一手一瓶可乐，手臂上还搭着大衣，悠哉悠哉的向检票口走去……

　　“你不好奇我选的是什么类型的电影吗？”泰里斯朝遗昳西挑了挑眉，遗昳西歪了歪头，神色严肃道:“不会是黄色的吧。”

　　“……我像是那种人吗？”

　　在之后两人进了会场，入了座，前半段时，遗昳西还知道聚精会神的看，可越到后面，他越觉得无聊，于是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闷闷的吃着怀里的爆米花，察觉到有目光盯着他，遗昳西下意识的将头转向了身边的人，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久久，遗昳西只感到自己的脖子被人用铁架固定，动弹不得，眼前的男人眼光深邃无比，可经过荧屏射下的光，衬得他的眼有些水迹，脸上映上各种颜色的光，时而鲜艳时而沉寂，就如同他人一般。脸上总是有着各样的神色，明明看似钟情的脸也被他搞得荡漾无存，显得轻浮。

　　遗昳西看的出神，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许久，直至遗昳西再次回过神来，讪讪的回过了头，揪了揪那绿色的头发。初见泰里斯时，那感觉好像与今日相同，又好像有着很大的区别。相同的是那股痞气，不同的是这个人。

　　八年前，是遗昳西与泰里斯的第一次见面。那时遗昳西也并未是孤身一人，而是与黎尔随行，他是一位精灵，当然称他为天使也没有错，黎尔他也不仅仅是天使，而且还是圣明寻级别天使。当时黎尔带遗昳西历练，遇到猛兽时，经常让遗昳□□自面对，说是要练就魄力，可惜，每当遗昳西将要失败时，黎尔总是狠不下心来，让他独自面对，毕竟归根结底他才是个十四岁的孩子，所以，每次遗昳西要被猛兽袭击，她都会伸手相助。

　　这次，他终于狠下心来，决定让遗昳西自己尝试，结果就是因为这么一次，遗昳西受了伤。他在与猛兽战斗时，经常忽略怪兽的等级，这次也依然如此，所以，当他感到力不从心，力气即将耗尽，可黎尔始终没有出现，他这才慌了神，手里双剑乱挥，两种完全相克的力量也从而从剑刃间窜了出来，想要结合，可因为相斥，两股力量接触的一瞬间又互相弹开来，发出了一声呜鸣，紧接着又向着反方向飞了出去，击在了两旁的树上。

　　怪兽找准时机，一口咬在了遗昳西的左臂上，牙上一用力一扯，小臂竟直接脱离的自己的身体，怪兽本想着吞入腹中可嗅了嗅，却感到味道不对，弃下想要逃跑，而黎尔此刻才反过神来，立刻掏出武器，一把将猛兽定在了土地上，随着一声吼叫，猛兽身体立即开始褪色，又渐渐消逝。

　　等黎尔处理完猛兽，转过头来，就看见了这么一幕:小遗昳西挥了挥只有半拉胳膊的左臂，有感到不太习惯，想要伸手去拿自己的左手，结果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被咬掉，此时躺在了地上，又伸出了右手捡起左手，放在手心拎了拎，又捏了捏。有点滑稽。

　　黎尔挑了挑眉，又面无表情地走向了遗昳西“给我。”遗昳西将手上的左手递给了黎尔。黎尔拿着机械臂盯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对遗昳西说到:“你这玩意能自己长回去吗？”“我这是机械臂！”“我也不是修理破烂的啊。”

　　“……”

　　遗昳西朝黎尔撇了撇嘴，转头不再看他，“这种地方上哪能找到维修店。”黎尔抬了抬头，看了看天，等脑袋再低下来时，眼睛撇到了一处字牌:泰厉害修理。

　　黎尔刚开始本不想带他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况且这种有着猛兽的地盘一般附近都没有什么村子，可是遗昳西冲他撒娇加软磨硬泡下，他只好答应，因此他也非常谨慎，生怕出了什么意外。这次黎尔想着带着小遗昳西去再远一些的地方，让他长长见识，分辨一下这些兽的种类，结果好巧不巧，还偏偏受了伤。不过两人这次也非常幸运，看到了一家，呃，泰厉害修理。虽然名字听着不太靠谱。

　　再之后，两人就这么循着方向来到了这么个修理店，黎尔走在前端，双手抵住大门，用力向里推，门竟发出了吱呀呀的声响，看起来要么是已经荒废年久失修，要么就是屋主人太懒，要么就是太穷了。

　　“请问有人在吗？”等过了半晌，黑漆漆的无里才传来回声:“有。”那声音不说好听，而且还很沙哑，看来是长期没有说话导致的。“我们需要修一些特殊的东西，您这里真的什么都能修吗？”黎尔上前走了两步，屋里没有开灯，此刻显得有点黑暗，不知屋主人此刻在哪个方向，黎尔只好向声音传出处看去。

　　“那也要看你们是要修些什么了，你们先等一下。”过了半晌，一个顶着个鸡窝头，边单腿跳边伸手提裤子的年轻人从屋里冒了出来，随手打开了屋子里的灯。屋中顿时明亮起来。年轻人不适应的的眨了眨眼，等完全适应了光线，这才抬头去看自己的顾客，“所以说，你们要修什么东西？”黎尔冲遗昳西点了点头，小男孩心领神会，将自己的右手臂递给了面前的年轻人。

　　“这是什么？”

　　“我的手臂。”

　　“？？？”

　　黎尔伸手夺过手臂，又把他递给了年轻人“还能接上吗？”“这孩子是机器人？”“不，当然，如果你无法接受也可以这么认为。”

　　年轻人当然明白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不再多问，将手上的手臂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又时不时的去看遗昳西手臂的断裂处“能修，但得加钱。”

　　——

　　“叔叔，你是刚睡醒吗？”“没有，还有不要叫我叔叔。”“为什么不能叫你叔叔啊，叔叔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份工作的？”“我还很年轻好吗？年轻，年轻懂吗？十六岁。”“那叔叔看来你做这份工作起码已经二十年了吧。”“我今年十九。”“叔叔你真年轻。”

　　“……”

　　年轻人气不打一处来，明知眼前的小伙子右臂上感知不到疼，但手上不自觉间也加重了力道。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你这个小屁孩，你叫什么？”“我吗？我叫遗昳西。”“泰里斯。”“叔叔。”“又干嘛？”“有没有人夸过你眼睛很好看。”“？”

　　当时遗昳西记得自己坐在了凳子上，而泰里斯屈膝在他两腿间，双手迅速，但又有条不紊的做着手里的活，眼睛一丝不苟的看着自己的断臂，嘴上还能接上自己的话，有意思极了，便多叫了几声这个与自己没差多大的哥哥叔叔。

　　他的眼与现在有着一些区别，从前泰里斯的眼睛总是保持着菊色，淡淡的，光是与那双眼睛眼睛对视，就有让自己身临沿海的体会，眼尾总是上挑，即便头发凌乱不堪，也挡不尽多少雅气。如今他那双眼早就不再是什么淡色了，而是一种极为幽深的但还时不时会露出水光的黑色，像面镜子。

　　“怎么，电影不好看吗？”泰里斯笑着问“还是说我比电影里的人更帅一度呢？没办法，你哥哥我天生丽质。”“大叔就不要再自恋了，这是年轻人该干的事。”他朝泰里斯歪了歪头，又做了个鬼脸。

作者有话说

　　我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