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芝加哥的他》远来的冬

4、事端（完） 坐标-芝加

　　0.

　　一个枯萎而僵死的形体，

　　茫然留在我凄凉的前胸，

　　它以冰冷而沉默的安息，

　　折磨着这仍旧火热的心。

　　——雪莱

　　1.

　　时间吃掉了曾经的一切，仿若退居几千年后的所有埋伏。

　　哥谭到芝加哥的路程依旧是永不变迭的12个小时。

　　埃德加·赛恩斯特蜷缩在车后座，雨水顺着车窗蜿蜒而下，将哥谭和芝加哥交接的太阳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他的指节泛白，反复浏览着从哥谭警局获取的北极星公司档案，衣领甚至被汗浸得变成深色。

　　副驾驶座上的乔温亚捷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方向盘上的手指紧了紧。

　　“您已经四十八小时没合眼了。”
　　乔尼的声音透过耳蜗传递给他的大脑，“需要我提前联系莫里斯先生吗？”

　　“不用，”埃德加将手机塞回衣服的内袋，“艾米丽的事情更重要。”

　　哥谭的信息量很充足，也很庞大。

　　——以至于他不得不在乔温亚捷不赞同的眼神下连续工作了很久，撑着酸痛的身躯仍旧是无缝衔接地选择坐着十几个小时的路程回到芝加哥。

　　2.

　　将从哥谭拿过来的消息分享给莫里斯后，埃德加跟玛莎报备了一下见面时间。

　　“玛莎，你和理查德还好吗？”

　　玛莎那边轻轻叹了口气，告诉他：
　　“我们倒是没什么事情，理查德和我这几天只是有些休息不好，再加上公司也因为某种原因放假了几天。”

　　她最后说，“听莫里斯警官说你去了哥谭，你在哥谭那里没出什么事吧？”

　　埃德加平静地说，“没什么。”
　　只是差点被弄死在小巷里成为碎尸。

　　他又说，“我回来了，大概不到一个小时后到酒店。”

　　“行，一会见。”

　　车驶入芝加哥地界时，天空泛起鱼肚白。

　　埃德加摇下车窗，潮湿的风裹挟着密歇根湖的腥气灌入车内。

　　他闭眼深呼吸，试图驱散鼻腔里残留的哥谭机油味。

　　也算是，多日不见了，芝加哥。

　　埃德加在车里抚摸了有点酸痛的脖子，用眼睛看着距离逐渐缩短的酒店。

　　“直接去罗宾森夫妇的酒店。”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要让玛莎等太久了。”

　　乔尼的指节在方向盘上不满地敲出两下短促的节奏。

　　但车子依旧稳稳拐向市中心，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发出黏腻的声响。

　　3.

　　酒店走廊的壁灯洒下昏黄的光，玛莎·克莱顿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倚在604号房门口，针织开衫的袖口沾着干涸的咖啡渍，栗色卷发凌乱地垂在肩头——这与埃德加记忆中那个永远得体优雅的审计师判若两人。

　　她朝他点头示意，并且向他的方向走过来，“你都找到了什么？”

　　埃德加从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蓝图，纸页在颤抖的指尖沙沙作响：“我通过哥谭警局给的信息绘制的北极星公司地下结构图。”

　　他指向西南角的阴影区，“这里原本是冷链仓库，但实际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二十度——”

　　“别说术语。”
　　玛莎突然打断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你只需要告诉我艾米丽是不是还活着。”

　　沉默在走廊里发酵。

　　埃德加叹了口气，安抚地回答：
　　“她不仅活着，”

　　埃德加收起图纸，

　　“还在保护其他孩子。”

　　4.

　　“她潜入了实验组。”
　　他暂停视频，放大女孩胸前的门禁卡，“用假身份应聘数据录入员，趁机拷贝了核心资料。”

　　玛莎的指尖触上屏幕，共情的泪水在疤痕的位置晕开一小片水光：“为什么警察没发现这些？”

　　“因为所有失踪案的档案都被秘密修改过，还是我和戈登警官连夜对出来的信息。”

　　埃德加拿出一叠对比文件，失踪日期与北极星的实验周期完美重合，“有人在系统里植入了虚假信息。”

　　窗外响起闷雷，芝加哥的雨又下了起来，来势汹汹。

　　——莫里斯发来了消息。

　　“人我准备的差不多了，埃德。”

　　“一个小时后，来这个地点。”埃德加动了动手指，敲打出了一个地点坐标。“我会先自己进去探探信息，你们在出口守着。”

　　5.

　　芝加哥郊外的废弃化工厂匍匐在雨幕中，给埃德加的感觉就像他前段时间刚从哥谭看到的滴水兽。

　　他蹲在排水沟旁，指尖拂过铁门上的锈迹——颗粒粗糙，带有奇异的甜腥味。

　　“监控干扰还剩二十八分钟。”乔温亚捷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东北角通风管道的栅栏螺丝锈死了，需要液压钳。”

　　埃德加按着乔温亚捷说的方式撬开了西南侧的小门，扑面而来的味道让他皱眉。

　　——腐臭。

　　他的手电光束扫过墙壁，早已干涸的血液和地上的玻璃碎片在光的视线里折射着久违不见的光。

　　他突然蹲下身，
　　捡起了玻璃碎片中夹杂的纸条。

　　泛黄的纸页上挤满潦草的字迹：

　　Day 17：抑制剂用量增加到30cc，马克的瞳孔扩散速度开始异常。

　　Day 23：地下冷库有备用发电机，但需要门禁卡......

　　Day 41：他们今晚要转移第二批孩子，必须毁掉数据服务器！

　　最后一行字被重重划破，墨水在“毁掉”二字上晕开大团污渍。

　　6.

　　推开沉重的铁门时，埃德加听到了细微的哼唱声。

　　带着安慰的声调，传来了温馨的感觉。

　　艾米丽·罗宾森背对着门，正给一个发高烧的男孩擦拭额头。

　　她的金发对比照片里的明媚却被剪得参差不齐，右耳垂结着血痂，医用绷带胡乱缠在左手腕上。

　　十几个孩子蜷缩在防水布搭成的临时帐篷里，脚踝的锈痕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谁？！”她听到声音猛地抓起生锈的剪刀转身，动作熟练又冷静。

　　男人缓缓举起双手，“我是埃德加·赛恩斯特，一个自由侦探。来到这里的原因是——”

　　“来带你们回家。”

　　7.

　　剪刀一声落地，伴随着角落孩童们的眼泪。

　　仿若那块碎裂的玻璃，艾米丽见到了期盼已久的光。

　　“我前段时间带他们从实验室逃了出来，带着的食物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艾米丽踉跄着扶住铁架，泪水在脏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对——对了，他们......他们今晚就要转移孩子去哥谭港。”

　　她连忙从自己的身上翻找一张磁卡，“我现在没多少力气了，这是冷库门禁卡，你带着孩子们出去——”

　　爆炸声突然从头顶传来，尘土簌簌落下。

　　“他们提前了！”

　　艾米丽把最小的女孩塞进他的怀里，“冷库有密道，你带孩子们过去，我去找服务器！”

　　而埃德加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枪和手电筒递给了她，“我知道服务器在哪，艾米丽。”

　　——“我去吧。”

　　埃德加冷静地回复她，“这一年来，辛苦你了。”

　　8.

　　地下二层的走廊灌满浓烟，应急灯在爆炸冲击下频闪。

　　埃德加贴着墙根移动，掌心被艾米丽递过来的磁卡的棱角硌出血痕。

　　转过第三个弯道时，他撞见一个穿防化服的人正在砸服务器机柜。

　　“你在干什么——！”他厉声质问着。

　　那人因为没有防备而导致防毒面具被他的力气脱落，

　　——是被腐朽过的脸。

　　“你是谁？”

　　那人连忙捂着自己的脸，最后又用手里的枪指着他，“——我不记得除了那个女记者这里还有其他成年人？”

　　埃德加的手指趁着那人急切去拿面具遮挡自己可憎的面目时，不动声色地探进口袋。

　　“你——”那人试图开口。

　　——而蝙蝠镖破空而来，精准打飞了那人的手枪。

　　9.

　　化工厂外的空地上，芝加哥的探照灯刺破雨幕。

　　警笛声混着雨水，敲响了天空的大门。

　　埃德加站在化工厂外的雨幕中，看着孩子们被一一送上救护车。

　　埃德加看着莫里斯指挥着手下搬运成箱的证据，那个向来吊儿郎当但还算靠谱的男人朝他微微颔首——

　　刚刚的那个人被埃德加揍得有些狠，以至于说话都有这费劲，并且暂时被做为危险人员由警察管理。

　　救护车旁，艾米丽裹着毯子，正对一个女警做笔录。

　　她的父母紧紧抱着她，眼泪混着雨水落下。

　　她突然剧烈咳嗽，血沫溅在图纸上，染红了某个标注“通风口”的角落。

　　“是锈蚀性肺炎。”他旁边的女医生压低声音，“那些铁链的氧化剂含有砷化物......”

　　埃德加看着艾米丽苍白的脸色，最后他移开了视线。

　　他望向东方泛白的天际线，哥谭的方向隐约传来货轮鸣笛声。

　　10.

　　“她是个英雄。”

　　坐在事务所里的莫里斯看向他，轻笑一声：“像你一样多管闲事。”

　　埃德加没生气，只是摇了摇头：
　　“她和我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明明没有关系——不是吗？”

　　“我没有说这个，”埃德加将咖啡递过去，“我是说——”

　　“因为她有一个伟大的心。”

　　而他没有。

　　......

　　日子缓慢的度过，埃德加捧着一束向日葵去探望了艾米丽。

　　“为什么？” 他问。

　　艾米丽冷静地告诉他细节：“我当时是假装成志愿者混进去想曝光他们……但我发现这些孩子需要有人保护。”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是记者，这是我的责任。”

　　看吧，如他所说，埃德加这么想着。

　　11.

　　埃德加将档案锁进保险柜，旁边躺着那枚蝙蝠镖。

　　晨光透过百叶窗斜射进来，让光芒闪烁着。

　　他朝着窗外发了会呆，最后扣上风衣纽扣，指尖拂过内袋里由记者递过来的磁卡。

　　冷库服务器的残片中还藏着未解密的文件，而哥谭港的货轮今晚就要起航。

　　最起码孩子都活下来了，
　　他饮下温热的咖啡。

　　芝加哥的雨还在下。

　　但埃德加·赛恩斯特知道，

　　——他有一个约定，还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