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芝加哥的他》远来的冬

3、事端（三） 坐标-哥谭

　　0.
　　每个人的生活中总有一些雨要下，
　　总有些日子要黑暗，
　　但从最黑暗的夜晚将会出现最明亮的明天。

　　——泰戈尔

　　1.

　　过去长日的雨水曾经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它的痕迹将芝加哥午后的阳光曲折。

　　埃德加·赛恩斯特早早地坐在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敲打着一份未拆的档案。

　　彼时，事务所的门铃响起，他刚好写完最后一行案件摘要。

　　“请进。”

　　门开了，玛莎·克莱顿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衬衫，袖口处还沾着些许机油痕迹；他旁边的女人紧紧攥着一个褪色的帆布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必紧张，请坐。”

　　埃德加把凳子搬过来的时候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有几处还留着细小的裂痕——长期做手工活的痕迹。

　　“打扰了，”玛莎轻声说，“这是昨晚联系你的罗宾森夫妇。他们的女儿艾米丽……去年失踪了。”

　　在几个人坐下后埃德加去准备了饮品。
　　“咖啡，还是茶？”

　　“茶就好。”

　　2.

　　几个人坐在办公桌前面，将往事和昨晚聊过的对了一下事情经过。

　　罗宾森太太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动作非常小心。

　　她很珍惜这个，埃德加看着她的动作，并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接过照片，尽量不破坏什么痕迹。

　　照片上是一个约莫二十岁的金发女人，穿着蓝色格子裙，站在景色的花前笑着。

　　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映得她脸上的雀斑都无比美好。

　　可照片的边缘已经磨损，显然被摩挲过无数次。

　　“办事的那些警察怎么说？”埃德加问。

　　罗宾森先生嗓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他们说……她可能是短暂的离家出走。”

　　埃德加不动声色地将他面前的茶杯朝男人的方向推了推。
　　男人慰藉地接过茶杯，试探性的友好让他惆怅。

　　埃德加又观察了一下这个男人。

　　可男人的目光落在埃德加手里的照片上，那里仿佛充斥着他的所有，“我们找到了她留的字条，上面写着：她要去追求她的自由。”

　　“可艾米丽根本不会那么做，”罗宾森太太打断道，声音发颤，“她是我的女儿——我知道她，她乖巧又善良。她那天说过只是去图书馆还书，然后……就再没回来。”

　　“哪个图书馆？”

　　“她当时没说——”

　　女人的手又捂住了脸，遮住了她的崩溃，“那张字条根本不是她的笔迹。”

　　3.

　　......America，埃德加的内心叹了口气。

　　他又递过去了纸巾，随后翻开记事本：“有监控吗？”

　　“图书馆门口的坏了，他们不想继续查下去，认为只是离家出走。”罗宾森先生苦笑，“我们拜托警察查了公交站的监控，她根本没上车。”

　　他的眼神开始飘向别处，“后面我们找了半年……积蓄都花光了。”

　　玛莎轻声补充：“他们负担不起私人侦探的费用，所以我……”

　　“哦，玛莎，我在乎的不是这个。”埃德加抬手止住她：“先告诉我，艾米丽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罗宾森夫妇对视一眼。

　　“她从学校回来后……那几天总做噩梦，”罗宾森太太低声说，“半夜惊醒，我问过她，她告诉我梦里有'锈色娃娃'在唱歌。”

　　“绣色娃娃？”

　　“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以为她想要她曾经买的那个洋娃娃——直到后来，她失踪后我们在她房间找到了这个......”
　　罗宾森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她笔记本上的缺页。”

　　埃德加接过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锈色娃娃不会哭，
　　锈色娃娃不会跑，
　　铁链拴住小脚丫，
　　地下室里慢慢老……”

　　字迹稚嫩，但墨水有些晕开了，像是很久之前写下的。

　　4.

　　埃德加挑眉看了几眼，最后把照片还给了女人。
　　“她有什么爱好吗？或者说，她有什么......喜欢的事情？”

　　罗宾森夫妇对视了一眼，罗宾森夫人才开口：“她喜欢探险，还有......刑侦。”

　　......
　　艾米丽的房间保持着一年前的样子。

　　淡蓝色的墙纸上随便贴着几张乐队海报，书桌上摆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摞学校的专业课本。

　　埃德加观察了四周，对着几个人点点头让他们出去了。
　　他戴上手套，轻轻拉开了抽屉。

　　里面放有一本破旧的《鹅妈妈童谣》，其中一页还藏着纸屑。

　　他又翻看了她留下的笔记本，还有堆起来的一些专业课本。
　　最后又将折了角的笔记本挑出来和《鹅妈妈童谣》一起放在桌子上。

　　回想起罗宾森先生递过来的纸条，他从口袋里拿出来和童谣的碎屑进行对比。

　　奇怪的是，埃德加起先翻看了几遍童谣书的内容，这本书里并没有这首童谣。
　　而在挑出来的笔记本里，找到了那个被撕下的痕迹。

　　5.

　　笔记本上的内容掺杂着些许课本知识，但是每隔几页就会出现一些文学小故事。

　　看来艾米丽似乎很喜欢恐怖童谣，他沉默地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最后将笔记本放回原位。

　　直到他再把童谣书翻到了版权页，他发现这本书出版于五年前，而扉页上有一个模糊的印章：

　　——哥谭市立图书馆。

　　他又走到女孩曾经待过的书桌旁，简陋的地方留着几个稀疏的笔记。

　　他一一翻开了女生放在书桌上的专业书，一张纸因为他的动作掉了出来。

　　埃德加将上面记着的人名背下来，最后将一切归回原位。

　　6.

　　埃德加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在脑子里将一些信息梳理了一下，他又看了一下待在客厅的几个人。

　　看来玛莎已经回去了，他微微点点头，问了更细节的事情。

　　“艾米丽去过哥谭？”

　　罗宾森太太带着疲劳的眼神停顿了一会，最后摇头：“从来没有，她的大学都是本地的。”

　　埃德加沉默了一下，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两个人，他安抚地告诉他们。
　　“虽然我并不是做慈善的，但我现在不会要求委托金，因为这个事情可能麻烦一些，你们能等一段时间吗？”

　　“我们可以等的——”罗宾森先生如此说道，最后叹口气：“谢谢您的帮助。”

　　“没事，如果情况有进展或者需要你们的事情，我会跟你们说的。”

　　他又顿了顿，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我会尽力找到她的。”

　　7.

　　埃德加没有回事务所，而是去了自己在芝加哥的公寓。

　　当门铃被他按下，几分钟后一个成年人的目光通过被打开的门看向了他。
　　“欢迎回来，埃德少爷。”

　　“乔尼，”埃德加这么说着，脚步急切地走了进去，嘴里一边念叨着：“你先去把车开出来，我们一会儿去哥谭。”

　　乔温亚捷淡定地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按照他说的出去办事了。

　　埃德加将衣服换下后，手指飞快地从手机上寻找着联系人。

　　他最后拨通了芝加哥警局的老熟人，凶杀组的莫里斯探长。

　　埃德加问了他几个人的名字。

　　“......我去给你调一下档案，”莫里斯叹气，电话那头传来打字声，“这几个人都是失踪人员，并且都是悬案，没线索、没尸体，连目击者都没有。”

　　埃德加告诉了他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以及：

　　他在艾米丽的房间里还翻找出了将几个被撕碎的剪报。

　　而当他将几个被撕碎的剪报拼接起来，上面是艾米丽工整的笔记，记录着人物的细节：“莉兹喜欢紫色”、“凯特戴牙套”、“萨拉每周三去游泳”......

　　而上面又被艾米丽用红色的笔墨画了个大大的问号，旁边潦草地写着：他们去哪了？

　　8.

　　“莫里斯——太干净了，”埃德加说，“干净的像被专业处理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听着，埃德，”莫里斯压低声音，“上个月，法医在哥谭河捞出一具无名女尸，脚踝有……锈迹。”

　　“锈迹？”

　　“像是被铁链长期捆绑留下的痕迹，”莫里斯说，“但奇怪的是，尸体保存异常完好，几乎像新的一样。”

　　“怎么不用DNA技术查人？我记得哥谭警局是允许的。”

　　“听说是上头不允许，申请被压下来了。”莫里斯沉默了一段时间，好像又跟别人聊了几句，最后又说：

　　“你不会要去哥谭吧？”

　　“我总要去。”埃德加这么说着，“就算我躲着，我的自尊心也不会允许我放过任何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莫里斯叹口气，最后告诉他，“我去帮你联系詹姆斯·戈登，他会很乐意帮助你的。”

　　9.

　　乔温亚捷的速度一直如此，12个小时的时间内路过了无数的路口。

　　“乔尼。”埃德加浏览着莫里斯发过来的信息。

　　“您说。”

　　“到哥谭后你去休息一下吧，凌晨两点了。”

　　“少爷，”乔温亚捷语气平静地说，“现在重要的不是我，而是您。”

　　“您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了，您的身体素质支撑不了高强度的消耗。”

　　埃德加把手机关机，揉了揉太阳穴。
　　“没事——”

　　话还没说完，乔温亚捷就打断道：“老爷知道了会停了您的信息来源。”

　　埃德加沉默了，不再说话，而是趁着这段时间小憩一会儿。

　　——况且他还不想被自己的老爸停了信息来源。

　　那毕竟是他的命根子。

　　10.

　　哥谭的雨是带着机油味冲进鼻腔的。

　　埃德加站在停尸房外，雨水顺着他的风衣滴落，

　　一场仿若芝加哥的雨，却带着冰冷。

　　法医递来的照片上，女尸的脚踝处有一圈诡异的红褐色痕迹，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白色。

　　“死亡时间超过一年，”法医说，“但肌肉组织几乎没有腐烂，像是被某种化学药剂处理过。”

　　“防腐？”

　　“不，”法医摇头，“普通的防腐剂会让皮肤变硬，但这具尸体......”他顿了顿，“更像被活体冷冻过。”

　　埃德加翻看着戈登整理过的档案副本：

　　——五年前：哥谭市一家名为"北极星"的生物科技公司突然关闭，该公司曾与韦恩企业有过短暂合作，负责低温冷冻技术的研发。

　　——三年前：阿卡姆精神病院一批医疗设备失窃，包括三台低温冷冻装置。

　　——去年：黑门监狱两名囚犯越狱，专长是化学工程，曾参与过生物冷冻实验。

　　回芝加哥的火车上，埃德加的手机突然震动。玛莎发来一条消息：

　　“罗宾森夫妇收到一封信，没有邮戳，今早出现在门口。”

　　照片里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剪报拼出一句话：

　　“锈色娃娃想妈妈。”

　　字迹和艾米丽房间里的童谣一模一样。

　　埃德加皱眉看了一会，他向玛莎的余额卡里打了一笔钱后回了消息：钱转给你了，让他们去答应的公共酒店住上一个月，这几天可能很危险。

　　他跟莫里斯发了几句话，最后又给玛莎发了一句：我会找警局帮忙，不用担心。你和理查德也要注意安全。

　　11.

　　第二天的深夜，埃德加潜入进了艾米丽曾经可能待过的图书馆。

　　他让乔温亚捷待在外面放哨，并且注意外面的情况。

　　管理员电脑里，他对比着记忆里的信息找到一条被删除的借阅记录——失踪前一天，艾米丽借了一本《哥谭科技发展史》。

　　书被塞在角落的书架上，其中一页被撕掉了。根据目录，缺失的是：

　　“北极星生物科技公司的争议性研究”。

　　手里的感应器既然震动了一下。

　　埃德加迅速隐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看到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货车缓缓驶过学校后门。车厢上，隐约有个褪色的标志：

　　“N.S.”

　　North Star的缩写。

　　12.

　　埃德加从图书馆后门溜出来时，哥谭的雨还在稀稀疏疏地下着，巷子里依旧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他跟乔温亚捷发完消息后就贴着图书馆后墙的阴影移动，雨水顺着他的风衣领口滑入脖颈。

　　他刚刚拍下那辆黑色货车的照片，现在需要尽快回到警局，把线索交给戈登。

　　但哥谭的小巷在雨夜里总是充满未知的危险。

　　他刚拐进一条狭窄的岔路，身后就传来靴子踩碎水洼的声音——太近了，不像是偶然的路人。

　　埃德加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右手滑向腰间随身携带的手枪。

　　“赛恩斯特。”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埃德加侧身一闪，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耳畔射入砖墙。他认出了这个声音——维克多·克劳斯，一个他五年前在温哥华送进监狱的军火贩子。

　　“出狱了？”埃德加贴着墙微微移动，声音冷静，“看来你的律师比我想象的能干。”

　　克劳斯从阴影里走出，手里的消音手枪在雨中泛着冷光。“你害我丢了五年的自由，”他咧嘴一笑，“现在——你已经失去了温哥华对你的承诺。”

　　埃德加知道巷战对自己不利。
　　——克劳斯有火力优势，而自己只有一把六发左轮，再加上他几年前的伤还没有好。

　　他没有任何优势，况且乔温亚捷赶过来还需要时间。

　　“听说你找了我很久？”他故意拖延时间，手指悄悄拨开了手枪的保险。

　　“死人不需要——”

　　克劳斯的话没说完，一发蝙蝠镖突然从高空旋转而下，精准地击中他持枪的手腕。

　　——手枪落地，溅起水花。

　　埃德加抬头，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蹲在防火梯上，披风在雨中纹丝不动。

　　是哥谭的黑暗骑士。

　　克劳斯咒骂一声，用左手去捡枪。

　　但埃德加没有犹豫——他冲上前一脚踢开武器，同时习惯性地用枪柄猛击对方太阳穴。

　　克劳斯踉跄倒地，昏了过去。

　　雨声渐密。

　　埃德加弯腰捡起那枚蝙蝠镖，金属边缘还残留着微弱的震动。
　　而当他抬头看向防火梯——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谢了，”他对着空气说，随后顿了顿，“……我能暂时留着这个吗？”

　　没有回答。
　　只有远处警笛的呼啸，和雨滴敲打铁梯的声响。

　　埃德加把蝙蝠镖塞进内袋，转身走向巷口。他知道蝙蝠侠会回来取的，毕竟哥谭的黑暗骑士从不留下痕迹。

　　但今晚，这枚蝙蝠镖或许能帮他找一些特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