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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喧城热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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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偶天成,惟愿本心。
将军府的暖阁里飘着茶香,大将军南乔摩挲着手中的茶盏,指节上经年征战留下的老茧在釉面压出淡淡的印子,他再三犹豫后,还是开了口:“嬷嬷,要不再去问问姝儿?”
吴嬷嬷手中的银剪“咔嗒”剪断灯芯,跳动的烛火将她眼角的皱纹镀成金线,“这圣旨都下了,还能反悔?”
“只要姝儿说‘不’。” 南乔忽然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震得茶水溅出涟漪,“我就算抗旨,也要让辰王退了这门婚事。”
嬷嬷望着这位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大将军,眼角泛起笑意:“到底是心尖上的宝贝,旁人羡慕不来。”
月色漫过雕花窗棂时,嬷嬷坐在我梳妆台前,指尖抚过凤冠上的珍珠流苏,“姑娘可想好了?”
我:“嬷嬷觉得辰王不好?”
嬷嬷起身拢了拢我的肩膀:“辰王待姑娘自是千般好,可皇家规矩重,他要顾着朝堂权衡,哪能事事都将姑娘放在心尖上?”
“那嬷嬷心中的良人,该是什么模样?”我转身时带起一缕幽香,案头的花被风掀起几片花瓣。
嬷嬷替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要那人把姑娘的欢喜忧愁都当成天大的事,事事以姑娘为先,捧在手心都怕化了。”
我倚着她的肩头轻笑:“除了嬷嬷和父亲,这世上哪还有这样的人?要不我就留在府里,一辈子听嬷嬷讲故事?”
嬷嬷轻拍我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等姑娘凤冠霞帔出了阁,我就替姑娘守着这将军府。想家了就回来,这扇朱漆大门永远为姑娘留着。”
“嬷嬷不随我去王府?”我攥紧她的衣襟,突然红了眼眶。
“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咯。”嬷嬷用帕子替我拭去眼角的泪,“姑娘在王府好好过日子,就是给嬷嬷最大的福气。”
我将脸埋进她温暖的怀中。
阳光透过斑驳的竹影,洒落在竹轩的石桌上,阿星突然像是被什么新奇念头击中,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坐直,兴奋地拍了下桌子,嚷嚷道:“阿渊,你把‘小兔子’娶了吧?她待你温言细语的。”那语气,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世间绝配的宝藏。
阿渊闻言,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动作优雅地将茶盏放回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杯沿,微微蹙起眉头,略作思忖后,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却透着不容置疑:“我一直把阿素当作妹妹,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阿星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逗得前仰后合,笑声在竹轩中回荡,好一会儿才止住。阿渊猜到他的想法,但并未言明,只待他自顾自地笑着。阿星脸上还挂着止不住的笑意,一脸期待地看着阿渊,提议道:“那不如我娶了,如何?”他满心期待着阿渊的肯定。
阿渊听了,随即忍不住笑弯了腰,他扶着桌沿,好不容易缓过来,说:“你若娶了阿素,天天都得过招,这竹轩怕是不保,我们就只能以天为盖地为庐了。”
阿星想象着另一番景象,笑得更厉害了,边笑边点头:“也对,要是我和阿素在寒星总堂一言不合打起来,小的们恐怕得吓得四散而逃,那场面,哈哈……”想到那些平日里死气沉沉的手下吓得抱头鼠窜面露惊恐的样子,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阿渊补充道:“你俩要是真打起来,连总堂的屋顶都得掀了。”
阿星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撇了撇嘴说:“可是吧,想想阿素嫁给别人,总觉着亏了。我俩这近水楼台的,愣是不得月。”
阿渊看着阿星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阿素对辰王一直都是不同的,只是她自己没察觉,如今她愿意嫁,挺好!”
阿星听了,脸上的忧虑更重了,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阿素嫁人了,会不会从此洗手作羹汤,不再过问江湖事?寒星双子少了一人,这生意还怎么做?”
阿渊看着阿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一会儿见了面,你自己问她。”
辰王派进将军府打理婚礼事宜的人办事井井有条,规制也是妥帖。吴嬷嬷只需打点我闺房的事宜即可。
我出嫁的前一晚,整个将军府都沉浸在一种静谧而又透着几分喜庆的氛围里。
阿渊和阿星,趁着夜色,通过那条鲜有人知的密道,悄然潜入了将军府的密室。明日便是我的大喜之日,他们二人身份特殊,诸多不便出席婚礼,只能选在这个夜晚与我相聚。我身着明日即将出嫁的喜服,缓缓出现在他们面前。喜服的面料是顶级的蜀锦,触感柔软顺滑,泛着华贵的光泽,大红色的底色,在密室中摇曳的烛光映照下,显得愈发浓烈夺目。
阿星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他饶有兴致地绕着我踱步,眼神中满是惊叹,忍不住说道:“你瞧瞧这嫁衣上的刺绣,针脚细密整齐,花鸟鱼虫栩栩如生,还有这珠玉配饰,颗颗圆润饱满、色泽上乘,一看便知是顶级货色,价值连城啊!”
我向来对这些身外之物不甚在意,只是神色淡然道:“他准备的。”
阿渊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神情,“他待你极好!”
阿星却不怀好意地调侃起来:“新郎给新娘子备嫁衣?哈哈,他这是想早早送你出嫁呢,还是娶你呀?”
说话间,阿渊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送到我手中。
我轻轻打开,一支珠钗静静躺在锦盒之中,有着夺目光彩。钗身以纯银精心锻造而成,线条流畅而细腻,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冷光,仿若一泓秋水凝于其上,让人看了便觉心生欢喜。银质钗身雕琢出灵动的花枝,每一处枝丫的转折、每一条纹理,都仿若自然生长般逼真。叶片的脉络清晰可见,有的舒展着,像是在尽情享受阳光的照耀;有的微微卷曲,似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而那并蒂花,无疑是这珠钗的点睛之笔,选用的是色泽温润、质地细腻的粉水晶雕琢而成,花瓣层层叠叠,雕琢得娇嫩欲滴,仿佛带着清晨的露珠,盈盈绽放。花蕊处镶嵌着数颗圆润的珍珠,颗颗饱满,散发着柔和光晕,与粉水晶相互映衬,更添几分雅致与娇俏。钗尾垂下数条纤细的银链,链上串着小巧的琉璃珠子,随着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阿星见状,似邀功一般,急忙说道:“这可是阿渊花了整整一月的时间,日夜精细打磨的杰作,就是等着你出嫁时,送你的嫁妆。反正你银钱珠宝玉器这些都不缺,送你那些不过是锦上添花,就免了。”
我看着那支珠钗,眼中满是喜爱,说道:“我喜欢,阿渊做的,世间独一无二,最是珍贵。阿渊帮我簪上吧。”
阿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缓缓靠近我,他的动作轻柔而小心,从锦盒中取出并蒂花钗,仔细地帮我簪在发髻间。簪好后,他微笑以待,如兄长般摸了摸我的头,眼神中满是宠爱,仿佛在这一刻,他将所有的祝福都融入了这个简单的动作之中。
随后,阿星也拿出了他送给我的礼物,那是一柄他亲手打造的指尖刃。他一脸真诚地说道:“我可是细心考虑了你手掌的握适度,为你量身定制的。”
我本想握在手中试试手感,刚伸出手,阿渊便立刻制止了我,神色关切地说:“新娘子不宜动刀兵。”
我听了,便罢了手。
阿星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担忧的事:“你嫁入王府后,寒星和玲珑阁是否就淡了?你若不再涉足江湖事,这江湖便少了几分乐趣。”
我目光坚毅,毫不犹豫地回道:“无论我嫁给谁,我始终是我,玲珑阁主,双子阿素,永远不会变!”
阿渊听后,会心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对我的了解与信任,似是早料到我会这般回答。
我从未觉得嫁给褚明晏后,便只能是“辰王妃”,这不过是个称谓,自然比不过我本来的身份。
我原以为的一切从简,没料到褚明晏竟将这场婚礼操办得如此声势浩大,一时间“满城风雨”。
破晓时分,帝都的天空才刚泛起鱼肚白,可整座城郭却像煮沸的锅,喧闹非凡。今日,乃是辰王大喜的日子,这场婚礼早已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人人都盼望着能亲眼瞧一瞧这皇家气派究竟是何等模样。
夜幕笼罩下的帝都,华灯初上。大红的灯笼挂满了将军府整条街的高墙,沿着街道绵延数里,犹如一条喜庆的灯河,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迎亲的队伍从辰王府浩浩荡荡地出发。走在最前列的,是数十名身着鲜亮红衣、腰佩长刀的侍卫。他们身姿笔挺,如苍松般屹立,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出沉稳有力的节奏,威风凛凛地为队伍开道。紧接着,是八匹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马身上披着的华丽锦缎,绣工精细,马鞍上镶嵌着的璀璨宝石,在柔光的轻抚下熠熠生辉,夺目至极。马背上,端坐着王府中德高望重的管事,他们神色凝重,目光如炬,时刻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懈怠,一心只为确保迎亲之事顺顺利利。
迎亲队伍的核心,是一顶由十六人抬着的朱红喜轿。喜轿由珍贵的金丝楠木精心打造而成,质地坚硬,纹理细腻。轿身上雕刻着龙凤呈祥、花开富贵等精美绝伦的图案,龙凤的每一根羽毛、花朵的每一片花瓣都雕琢得栩栩如生。轿帘是用上等的蜀锦制成,丝线光滑细腻,绣着繁复的鸳鸯戏水图,两只鸳鸯相互依偎,情意绵绵,绣工之精巧。微风拂过,轿帘随风轻轻飘动,更添几分喜庆与灵动。
四周,宫婢们手持香囊、宫扇,香囊中散发出清幽淡雅的香气,宫扇上绘着精致的花鸟鱼虫。她们一路缓缓前行,轻轻洒下芬芳的花瓣,花瓣在空中悠悠飘落,花香与热闹的气氛相互交织,弥漫在整个街道。
与此同时,将军府内也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我身着凤冠霞帔,端庄地端坐在闺房之中。凤冠上,数不清的珍珠、宝石相互辉映,珍珠颗颗圆润饱满,纯净而明亮;宝石色彩斑斓,红的热烈,蓝的深邃,绿的生机盎然,每一颗都价值连城。霞帔上绣着的凤凰,栩栩如生,振翅欲飞,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云霞,翱翔天际,那细腻的针法,让人不得不佩服绣娘的高超技艺。
褚明晏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缓缓来到将军府门前。他身着一袭红色蟒袍,蟒袍上的金线刺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每一条蟒纹都仿佛在诉说着皇家的威严与尊贵。腰间束着一条玉带,玉带上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玉佩质地细腻,雕工精美,为他增添了几分儒雅之气。
褚明晏下马后,整理了一下衣冠,步伐稳健地稳步走进将军府。
吉时已到,褚明晏牵着红绸,在他的牵引下,我在丫鬟的搀扶下,迈着细碎的步子,缓缓走向喜轿。待我稳稳坐进喜轿,送亲队伍再次启程,朝着王府的方向浩浩荡荡走去。一路上,鞭炮声震耳欲聋,噼里啪啦;人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一波接着一波,满是对辰王和我的祝福。
到了王府,眼前早已是张灯结彩,宾客满堂的热闹场景。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灯笼上绘制着寓意吉祥的图案,喜庆的对联贴满了每一扇门。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乐师们奏响欢快的曲调,为这场婚礼增添了浓厚的喜庆氛围。歌女们身着彩衣,色彩斑斓,犹如花丛中的蝴蝶,翩翩起舞,身姿婀娜,如风中的柳枝般轻盈柔美。她们手中的彩绸在空中舞动,如行云流水般飘逸。王府的庭院中,摆满了丰盛的酒席,珍馐美馔琳琅满目,桌上摆放着的菜品,每一道都精心烹制,色香味俱全。
受邀而来的王公贵族、达官显贵们纷纷入座,他们身着华服,互相寒暄祝贺,言语间满是对辰王的恭贺与敬意。
礼官身着庄重的礼服,手持礼单,高声宣读着婚礼的吉词,声音洪亮而清晰:“良辰美景,佳偶天成。今日辰王大婚,乃我朝之盛事。愿新人琴瑟和鸣,百年好合,子孙昌盛,福泽绵延!”
在众人的见证下,我与辰王缓缓步入礼堂。
礼堂内,红毯铺地,两侧的烛台上烛光摇曳,昏黄的烛光营造出温馨而浪漫的氛围。我们在祖宗牌位前行三拜九叩大礼,每一次叩拜都饱含着我们对先辈的感恩与敬重,祈求先辈的庇佑,也希望家族能够繁荣昌盛,绵延不绝。
礼成之后,婚宴正式开始。
随后,婚房中,辰王轻轻掀起我的盖头,他的眼神中满是温柔与爱意,我们相视而笑,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
王府中的乐师们奏响欢快的乐曲,节奏明快,让人忍不住随之摇摆。舞者们在庭院中翩翩起舞,舞姿优美。宾客们推杯换盏,酒杯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纷纷向辰王敬酒,送上真挚的祝福。
夜空之中,烟花盛放,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帝都。这场婚礼,也成为了帝都百姓口中传颂的佳话。
褚明晏在前厅招待宾客,我独坐在婚房中等候。雕花红烛在案上明明灭灭,映得满室的红绸更添几分热烈。而我,从来都是个坐不住、不愿等候的人,此刻听着前厅传来的喧闹声,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裙角。凤冠的珠翠沉甸甸地压在头上,每一动都叮当作响,霞帔的刺绣繁复华丽,却也让我浑身不自在。我伸手解开凤冠的系带,将那沉重的头饰取下,随手放在一旁的妆奁上,又费力地拖下累赘的霞帔,整个人瞬间轻松了许多。
春芽进门,瞧见我卸下婚服的模样时,禁不住一声惊呼:“姑娘,王爷还未进,您怎可自个儿卸了装容?”她快步走上前来,眼中满是担忧。
我满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道:“太重了,我不耐烦。这一身行头,戴着连喘气都费劲。”
春芽焦急地看了看门口,小声提醒道:“姑娘,今日大婚,请谨慎言辞。若是被外人听去,难免会说您不懂规矩。”
我眨了眨眼,玩笑道:“你如今还唤我‘姑娘’,谁言词欠妥?我这都嫁过来了,该改口啦!”
春芽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处,慌忙跪下身去,声音带着几分慌乱:“请王妃恕罪!是奴婢失言了。”
我笑着走近她,伸手将她从地上拽起来,语气亲昵:“姑娘我就喜欢你唤我‘姑娘’,亲切!”
春芽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您已经嫁入王府了,怎么能……”
我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无妨!你悄悄唤便是。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说罢,我与春芽相视一笑。
不多时,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醉酒的褚明晏被人搀扶着进了婚房。他脚步虚浮,被扶到了床上躺下。侍从向我行礼后,退了出去。
房中,只剩下我和褚明晏两人。
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忽明忽暗。我轻手轻脚地趴到床上,在褚明晏身边轻声说:“别装了,你才不会喝醉!”
褚明晏缓缓睁开眼,眼中透出狡黠的神采:“还是你了解我!不醉,他们怎肯放过我。我想早点陪你!”他的目光落在我一身简单的装容上,眼神中满是关切,“累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靠在他身上:“太重了,不想戴。”
褚明晏宠溺地将我抱住,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发顶:“那就不戴。以后你想怎样,都依你。”说着,他把我拽起来,眼中带着笑意,“不过,有件事不得不做。”
我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何事?”
褚明晏起身走到桌前,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我,眼中满是温柔:“合卺酒,得喝!”
我接过酒杯,与他交杯共饮。酒液入口,带着微微的甘甜,也带着浓浓的情意。合卺共饮,鸳鸯梦枕,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我们二人。
嬷嬷虽教过我如何在新婚之夜为王爷宽衣解带,但我实在羞于动手。看着褚明晏自顾自地脱了外衣,剩了中衣躺到了床上,我一时错愕,不知该不该躺下,怔怔站在床边发愣。
回想那次在澄州的海船上,与他同床共枕,是我醉酒后主动拉着他不放。
褚明晏似是看穿了我的窘迫,一把探到我的手腕,不由分说把我拉倒。我扑进他怀里时,却羞红了脸,低头不敢看他。他只是温柔地将我搂紧,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便这般安静地抱着我睡了一晚。
第二日回门,因为父亲得回澄州了。我们和父亲吃了一顿温馨的饭。饭桌上,父亲看着我们两人,眼中满是欣慰。
饭后,我与褚明晏一起送父亲出城。一路上,父亲都携着我的手,直到了城门口,他才慎重地将我的手交到褚明晏手中。
父亲叮嘱道:“我把我的珍宝,交给王爷保护,若让她受了半分委屈,我定不饶!”
褚明晏恭敬道:“岳父放心!我定珍之爱之。”
几日后一晚,月色如水,洒进屋内。褚明晏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轻声问:“可以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我在他怀里轻轻点点头,脸颊发烫。这一刻,所有的羞涩与不安都化作了浓浓的爱意。我们终于有了夫妻之实,在这静谧的夜晚,两颗心也贴得更近了,温暖而绵长。
婚后的日子,像被温水浸泡过的丝绸,柔软而平静,与从前在将军府的生活倒也没有太多不同。王府中,我居住的这间小院别致精巧,亭台楼阁,树木花草一应具有,屋内家什也是极尽周全。
晨起,推开雕花窗棂,晨雾裹挟着玉兰香漫进屋子,这种恬淡闲适,倒叫人恍惚间忘了自己已是王府的女主人。
褚明晏未曾给我立过任何规矩,任由我在这王府里肆意生长。
王府中人,除了大婚第二日,在正厅由管家何伯领着一众仆役规规矩矩拜见外,平日里都鲜少来打扰我。何伯曾笑着解释,说王爷常年驻守北境军营,王府大多时候都是空着的,故而无需太多人手伺候。这样也好,人少清静,我喜欢。
我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小厮也不多,都是从将军府带来的陪嫁,知根知底,用着也顺手。我带进王府的嫁妆,那些店铺、田产、庄子,依旧是从前的人打理。
辰王将他名下的一些产业划归到我名下,我寻思着自己也没精力管这些,便还是交由管家何伯继续操持,他也没推辞,依旧将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这般省心的日子,倒真让我落得个清闲自在。
其实,我并非是不耐烦打理这些俗务,玲珑阁的生意,才是我真正上心的。每日阁中的情报会准时送到我手上。有时遇上要紧事,我也得出门去亲自处理,只是王府不比将军府自在,太多双眼睛盯着了,为了避人耳目,我偶尔还得翻墙而出,踩着青瓦,在晨雾中穿梭。好在褚明晏天不亮便要去上朝,无人管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