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翼》千羽千风

5、临行 总是微笑得

　　寒风如刀，在天地间呜咽，眼前是一片苍茫的雪白，森冷，孤寒而没有一点生机。但就在这冰天雪地间，却有一个美艳的女子焦虑地徘徊，竟是龙穴中的医务官天使教官。她穿得颇为单薄，但在寒风中守候了许久，竟有汗水出现在额头。
　　天使咬着唇，反复地看表，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他还没有出来，虽然经过改造后他的身体素质有了极大的提高，又戴上了供氧设备，但长时间呆在零下的冰水里，对身体也会造成极大的伤害，他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这5年来，作为安子矜的专职医务官，她看着这个少年一点点成长，看着他一次次渡过危险，完成基因的试验，也不知多少次为他的坚韧动容，为他进行紧急手术，看着他挣扎过死亡线，早已把他看成了是生命中的一部分。即使她也知道，也许总有一天……她不得不面对分离，但是总有什么，是理智难以控制的吧？
　　就在她不安地踱步的时候，安子矜的头终于露出了水面，他面色苍白，极度疲倦地伸出手，接过一张暗色的毛毯，在跃出的同时紧紧裹住了自己的身躯。
　　天使长长舒了口气，打开冰窟附近的一个临时基地，关切地看着疲倦走进房间的安子矜。
　　基地里开了暖气，吧外界的所有寒冷都隔绝开来，安子矜安静地闭上眼，调匀了呼吸，然后才在天使医务官紧张的眼光中缓缓打开了毛毯。
　　天使倒吸一口冷气，眼前的身躯上满是纵横的伤口，甚至嵌上了不少似金似骨的物质，伤口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冷水中，已经几乎不再流血，却让人不难想象战况的激烈。
　　“你和变异体交手了？”天使迅速从身边的急救包中取出医疗机械，不安地问道。
　　“嗯。”安子矜眸中闪现过复杂的光芒，似惆怅似无奈。
　　天使叹了口气，“我要先取出异物才能缝合，麻醉剂对你无效，你忍着点。”
　　“好。”安子矜简短地答道，极轻却极平静。他缓缓放松了身体的肌肉，让天使的手术不至于难做。
　　掀开毛毯，天使一眼看到了他右手中似乎紧紧握着什么，不由一怔，抬起头来，却看到了安子矜眼中淡淡的琉璃色，是格外的淡然与沉默，带着一点点哀伤，说不清，道不明，只觉深不见底。
　　那手中握着的，是一只怀表。
　　很普通的一只怀表，但与假面教官手中那只一模一样，所以他明明可以避开，却选择了留下挑战那个变异体。他没有救那个人，他救不了那个人，所以他拼尽全力，只是为了了解那人的痛苦。做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是比死亡更大的煎熬。
　　那天晚上，安子矜把这个怀表交给了假面教官。在明亮的灯光下，少年微笑着，极认真地说，“教官，如果有一天，我丧失了灵魂，请让我解脱。”一字一句，风淡云轻，却毫不犹疑。
　　“今天是你最后一天的训练了。”假面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才谈起头来，静静地注视着少年褪去了青涩与稚嫩，却还隐隐带着一丝安然的脸庞。
　　他伸出手，揉了揉安子矜的乌发，就像过去一样，带着一丝喟叹，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他知道，任何轻视这个少年的人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安子矜绝对是他这么多年所见过的最优秀的特工，“你可以去领任务了，你还有两周的时间去调整身体，梳理材料。然后……祝你好运。”
　　安子矜轻轻地微笑着，纯黑如墨的瞳仁眯成了一弯新月，他深深躬身，对眼前这个陪伴了自己五年的教官鞠了一躬，然后静静退出了这间房间。
　　总是微笑得像是不把一切放在心上的孩子啊，假面靠在椅子上怔忡地想，明知道体内基因随时可能崩解而异化甚至死亡，却依然笑得漫不经心，一点悲哀的痕迹都不留给人猜测，坚强的让人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