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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情种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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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现在,他爱他,他希望他快乐,他希望他的抱负能得以实现,一展宏图。可是他更希望能就这么跟他一直驰骋在这片天地,管它家国天下,血海深仇。他突然想就这么和他离开,寻一处世外桃源,永不出世。
顾惜朝的唇角轻抿,卷发贴过温润光洁的额头,丰满盈袖。他回过头来,轻声道:“若你我就这么离开,那多好。”
戚少商一惊,这正是他心中所想,却先一步被他说出来。心道果然是知音,心意相通竟然如此,却开口道:“和我?”
顾惜朝挽缰立马,正色道:“和你。”
戚少商问:“你不要登堂拜相,车尘马足富贵荣华了?”
顾惜朝眼中漫过一丝凄色,侧过头去:“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
戚少商见他如此,知他是想起因他而死的傅晚晴,心中也是一片凄然。千里追杀的结果如此,他还可东山再起,接任金风细雨楼楼主。而顾惜朝,他原本就一无所有,而后傅晚晴因他而死,更是身败名裂,人人唾弃。其实他们都不是胜者,顾惜朝是棋子,难道他不是?
顾惜朝低声道:“在江南的时候,投靠蔡京,我并不是……”戚少商倾身过来望进他的眼:“那时你不肯说,但我知道你是为我。若没有你,怎么会有我今天?”他仰头望了望天,一抹流霞在天边暗自隐动:“在江南的时候,我差点错怪你。也罢,此事一了,我们就离开,再也不管江湖庙堂。”
顾惜朝道:“和我?”
戚少商将他的发绕在指上,兜兜卷卷的缠绕。
“和你。”
“我不去连云寨。”
“不去就不去。“
“不要你的金风细雨楼了?”
“想要的人多的是。”
“不要你的大侠名声了?”
“我要跟你在一起,就不怕天下人怎么想。”
“不要息大娘了?”
戚少商欠过身子,近乎虔诚地吻上他的唇。
——“不要了,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是了,他对不起他的兄弟们,对不起卷哥,对不起红袍,对不起王小石的托付。他曾将追杀看成一场历练,可是一个又一个并肩的兄弟,在他面前倒下,因他而死,因他而伤。他那么恨自己,无力保护。最无奈的却是,他心中深藏的是他的仇人,越是不可触碰就越是心动。他从来都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他累、他倦,无人懂他,人人都当他是无所不能的九现神龙,从不会过问他心中的苦。
浮云来去,旷野苍茫。天空太过悠远,所有的血色过往,竟然成了一句无奈却深邃的誓言。
顾惜朝掩不住眼中的笑意,戚少商也笑,两眼弯弯,酒窝深深。
这笑容恍如隔世,又无比的熟稔。顾惜朝被他瞧得有些脸红,扭过头去,大喝一声“驾”坐骑撒蹄飞奔,烟尘弥散。
战事已经持续有半月,赫连春水的军队驻扎在一个边关重镇,守了将近半月。朝廷却不让撤兵,金国的盟军不来,死守已是强弩之末。
赫连春水满脸疲惫,他的眼中如同住着一只蜘蛛,结满了血红而纤长的丝。他拍拍戚少商的肩膀,扯开一抹极为酸涩的笑意:“好久不见。”戚少商见他风尘满面,道是战事极为辛苦,说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们。”赫连春水转过身不再看他,幽幽说道:“再苦也不如相思的苦。”他缓缓抚捻着银抢上的穗,“红泪可好?”
戚少商下意识的去看顾惜朝,口中道:“一切都好,多劳牵挂。”
赫连春水再转过身来,叹出一口气:“我知道她心中始终爱的是你,戚少商,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我有时候多么希望自己就是你。”
戚少商低声道:“小妖,我……”他欲言又止,不知如何继续,赫连春水一心爱着红泪,若是将红泪托付给他,他心里总要好受一些。可是,此话如何说得出口。赫连春水却以为他开口解释,道:“你不必解释什么,我只希望红泪幸福,我便快乐。”
顾惜朝一旁听着早已不耐,认不出出言讽刺,道:“好一个情种将军。”
赫连春水看见顾惜朝,眼神顿时凌厉,一脸戒备。
药人的耻辱,赫连春水还没忘,他冲顾惜朝道:“边关要地,请闲杂人等退散。”
顾惜朝冷笑道:“敢问赫连将军,军中的粮草是否早已不足?战事吃紧上书请援是否毫无音讯?如今困在这里,只守不攻,却不敢撤军,是否早已是强弩之末?”
赫连春水暗自惊讶他说的均是实情,却道:“是又如何?”
顾惜朝微一掀眉:“已是如此,赫连将军竟然还有空想着别人的妻子。”
赫连春水闻言恼怒道:“顾惜朝,你狼心狗肺,如何知道这情之一字。我钟情于红泪,哪怕她不爱我,我也甘愿血战沙场,便是为了她,为了护她所在的这片江山。而不是像你一般,口口声声爱着你的妻子,却让她因你而死。”
顾惜朝最恨谁提及这段往事,一双森冷的目光直射赫连春水,赫连春水不甘的回瞪过去。
戚少商用手点点额头,缓缓道:“小妖,听我说可以吗?”
赫连春水一扭头:“你说。”
戚少商道:“运粮草的车队全被蔡京的人扣了下来,送往京城的折子也被他拦住。皇上昏聩,前日蔡京献上大批雨花石,加上金国答应结盟后为我国将幽云十六州夺回。皇上大悦,对蔡京一切听之任之。蔡京欲权倾天下,却忌惮诸葛神侯,赫连老将军和诸葛神候是故交,所以他的目的,我想你知道。”
赫连春水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他甩甩手,“可是我有什么办法,上书全被截下,粮草不够,援军不来,将士们实在是快撑不下去了,我又能如何?”
戚少商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得走。”
赫连春水道:“如何走?怎么走?我这一走就是临阵脱逃,按律当斩。而且就算我跑了,我爹还在京城呢。”
顾惜朝负着手,微抬俊秀的下颚:“怎么走?自然是大胜一场,风光回朝。”
赫连春水不解道:“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