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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白鹭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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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一带水系庞杂,一路换了几次船,途中旷雪颜接到蠡域堂的密信,只说蠡域堂总堂主已经知晓罗文岗之事,不便插手一切听从六扇门的安排。之后旷雪颜和夜白飞与众人道别。一行人便换了艘轻便的小船,到得白鹭山庄。
远远看到亭台楼阁掩映在薄雾苍山之中,楼台之下有白练似地飞瀑直泄而下,漠漠连天的水田飞白鹭,景色奇清,许由不由赞道:“果然不愧八百里烟雨飞白鹭。”
黄药师道:“不知放在许兄画中此景将如何布置?”许由眼珠一转,似在思索。胡沙微微一笑:“两位雅兴十足,听说许公子画品超然,不知能否得以一见?”许由摆摆手:“所谓身临奇境,不免要谈诗论画聊以慰藉胸怀,纸上谈兵而已,实不能入眼。”
戚少商转头去看许由,那人依旧是熟悉的青衣卷发,身形消瘦了许多,神色间一片淡然。很久没见到他飞扬跋扈的模样,偶尔他也会挑眉轻笑,一如当初。皇宫一战后,铁手收了他的神哭小斧,武功也几乎全废,如今的顾惜朝真的只是一个书生。不自觉的冷笑,戚少商并不同情他,当初他是真心把他当知音,引入连云寨。顾惜朝卖友求荣,滥杀无辜,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许由触碰到他的眼神,冲他微微笑了笑,他转过头去,湖光倒影都在眼前,水涌孤舟。抬眼望去,有一群白衣人立在延伸到水里的台阶上,胡沙对众人说道:“到了,各位请随我来。”随即施展轻功掠了过去,戚少商正要提气,忽想起许由。转过头去,只见黄药师揽过许由稳稳的落在了岸上。心里升起一阵失落,有些不是滋味,耳中听到追命说到:“罗堂主,到啦。”虽说是押罗文岗上京,但一路并没有难为他,船上众人均是当世高手,就连他的穴道也没点。追命带着罗文岗掠至岸上,戚少商才最后跟了过去。
只见白衣人簇拥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公子,那少年也是一身白衣,胡沙上前行礼,他点头道:“胡总管一路辛苦了。”抱拳对众人:“在下苏咏鸿,各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家父尚在练功,不能亲自前来,还望恕罪。”
白鹭山庄少庄主苏咏鸿
许由一惊,这少年身不是别人,正是那日他目睹在偏巷被杀了那个人。
怎么回事?
白鹭山庄少庄主不是被杀了吗?
苏咏鸿目光如炬,射向罗文岗:“这位可是蠡域堂的罗堂主?”
追命眨了眨眼睛看向罗文岗,罗文岗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没有否认。
苏咏鸿道:“还不知我那双生弟弟何以得罪了罗堂主,罗堂主非要杀他?”
罗文岗没有开口。
剑影如电,直指罗文岗的咽喉。追命身形闪过,拉着罗文岗避过剑尖。苏咏鸿直听的“铛”的一声,剑已经被戚少商的剑格开,没有人看到戚少商何时拔出的剑,他的剑太快。只一招,就逼得苏咏鸿就收了手,苏泳鸿打量他面前这个俊逸的年轻人,只见他也是一身白色的长衫,衣衫略旧,眼神是历经了无数风霜的深邃,笑容却无比温和,让人心安。苏咏鸿心下佩服,好不迟疑的抱拳笑道:“九现神龙戚少商戚大侠,幸会。”
寒光闪烁,戚少商的剑回了鞘。
又对追命道:“追三爷的轻功果然天下无双,见识了。”
追命一手拉着罗文岗,一手拿着装酒的葫芦,对苏咏鸿道:“罗文岗是六扇门追捕的要犯,还未过堂,不能杀他。”
苏咏鸿的眼神冰冷,泪光隐隐。看着罗文岗咬牙道:“既是如此,不能妨碍四大名捕的差事,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你为我弟弟报仇。”胡沙叹了口气,安慰道:“逝者已矣,少庄主,总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次多亏了黄岛主和这位许公子才找到真凶,罗文岗作恶多端,六扇门定然会给一个公正的判决,为咏鹤报仇。”
原来,苏咏鸿和苏咏鹤是双生兄弟,苏咏鸿的剑法精妙,年龄不过十六,近年却连败江湖上十三位剑客高手,颇有盛名。而苏咏鹤先天不适合练武,平日只爱读书画画,从未在江湖上行走,以至于很多人并不知道白鹭山庄的少庄主其实是对双胞胎兄弟。
许由想到这一节,暗付,是了,那日来买画的定是苏咏鹤了,他和苏咏鸿长相相同,却不会武功,难道罗文岗要杀的人是苏咏鸿。想到此处,不禁朝罗文岗看去。
只见罗文岗的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显得诡异。许由心中一凛,正待细想,只觉得黄药师拉他的袖子,回过神来,看见苏咏鸿冲他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刚才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回了一个笑容。苏咏鸿有些失神,露出腼腆的神色,转身率众拾阶而上。
苏咏鸿问戚少商:“刚才的剑可就是名动天下的逆水寒?”
戚少商摇头。
逆水寒沾了太多的血腥,为了这把剑他失去了太多,他甚至听到它的鸣动都会想起连云寨的风声和毁诺城飞雪,死了太多的人。记忆如此沉重,他弃了逆水寒,现在他的剑名痴。痴人说梦的痴。
雾失楼台,花迷曲径。戚少商弃了逆水寒,顾惜朝直接扔掉了记忆。许由脚下微滑,轻呼一声朝后倒去,戚少商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许由带着气息不稳的尚在颤抖的手指拂过戚少商的胸膛,戚少商只觉得一颗心跳动的活泼泼的迅速起来。却将许由拉开一点距离,皱眉道:“你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许由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如玉,戚少商吓了一跳,握住他的手,只觉得冰凉一片,忙问道:“怎么了?”
黄药师递给许由一颗碧绿的药丸,道:“不妨事,老毛病。”
许由点点头笑着接过服下:“多亏还有这九花玉露丸。”想要抽出被戚少商紧握的另一只手,不想被戚少商握的死紧,他疑惑的望向戚少商,又挣了挣,戚少商没有松开的意思。交织的眼神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许由不忍再看,闭上眼睛,如同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一般叹口气。
他忘记了事情的开始和结局,却割舍不了心底的牵绊。
缘起缘灭,天命如此,他认了。
庄内备好了宴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胡沙安顿众人到别院歇息,已经漫天星子,戚少商抱剑立在树下,看着胡沙离去,追命走上来问道:“有什么不对?”
戚少商挥剑出鞘,
剑光清寒,星光蹁跹。
追命拍拍手:“戚大哥的剑越来越快了。”
戚少商笑笑。
这时听到细碎的脚步声,追命探头一看,道:“果然小庄主来了。”
戚少商收了剑,进了屋。
苏咏鸿面色悲戚,胡沙正色道:“实不相瞒,庄主今日不能亲自相迎不是因为练功,而是……”
“而是中了毒,危在旦夕,不能相迎。”苏咏鸿咬着下唇,本该稚气的脸上一片阴沉的神色。
戚少商问道:“庄主出了什么事?“